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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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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誉斯条慢理地说:“当恋爱来的时候。”
夏知予娇嗔道:“程老师,你耍赖,不能作数!”
凌阔邪魅一笑,说道:“程老师,你这说的也太官方了吧。”
程誉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反问:“你能预测什么时候恋爱吗?”
凌阔轻佻道:“我想的话,随时。”
程誉复述道:“我想的话,随时。”
夏知予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坐在那未再吱声。
继续转动瓶子,瓶口再次对着程誉。
程誉自嘲地说:“怎么就这么巧,莫非……。”
程誉目不转睛地盯着凌阔,嘴角挂着笑。
凌阔有些心虚,随口问:“为什么这么瘦。”
“我还没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你选什么?”
“大冒险。”
“随便选在座的一位接吻三分钟。”
奏禾:“……。”
众人纷纷起哄,看了程誉,又看了夏知予。夏知予挤出一丝笑容,她知道程老师宁愿自罚三瓶也不会选择与人接吻,更不可能是她。
程誉正色问:“做不到的话,是不是自罚三瓶就可以!”
凌阔挑眉说:“可以,程老师能喝吗?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你刚刚才说你不喝酒吗!”
程誉置之不理,他站起来仰头直接喝了三大杯啤酒。
他喝完后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大家都看着他,凌阔一脸玩味地盯着他。
吴井关切地问:“程老师,你还好吗?”
程誉眼神迷茫,摇了摇头。吴井起身准备扶他,他却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走向了夏知予,努力睁开迷离的双眼,脚下不稳,语无伦次地说:“哎呀喂,这是哪来的漂亮小姑娘啊,给爷笑一个。”
夏知予一时间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眼底重燃了希望。
她笑得灿烂极了,宛如春日娇羞的花苞,在春风里翩翩起舞。
程誉却小声嘟哝道:“笑得真难看。”
夏知予笑容僵在脸上,那娇嫩的花苞还未绽放就被春风摧残折断了。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安慰,七嘴八舌地道:“程老师,是醉了,说的话莫放在心上。”
“是的,便放在心上。”
程誉说完就迈着那虚浮的步伐走到了凌阔身边,重心不稳地倒在沙发,低声说了一句:“一会,我装作要吐,你带我出去。”
凌阔挑了挑眉,没出声回答。程誉喝完酒后一系列动作全落入他的眼里,他确定他是装醉。他看似脚底打滑,但成功的避开了所有障碍,还能那么真确无误的走到那女生身边。确实演技不错,身形摇晃,步伐不稳,往常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有些迷离飘渺,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略显凌乱,褪去了原先一尘不染的气质,反倒增加了一丝烟火气息。
不一会,程誉就弯着腰假装恶心作呕,那架势仿佛要把胃给吐出来。
凌阔失笑说:“你们先玩着,我带程老师去洗手间一趟。”
众人在一旁玩得正起劲,不甚在意地点头,只有夏知予复杂得深深地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不断闭合的门彻底阻断她的目光。
她清楚那关上不仅仅是门··可她也只是坐在黑暗里,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干不了···
从沙发到门口短短的距离,程誉还十分敬业地喊着我没事,我没事,真的!
凌阔心想真能装,这演技没给影帝真是辜负你了。
一跨出KTV大门口,程誉立马就从他身上弹开。
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微弱的路灯在如银的月光下摇摇晃晃。
凌阔莫名感到失落,他讥笑道:“程医生好演技啊,真不考虑做演员。”
程誉面不改色地说:“不了,和凌少比差点,你不一眼都看不出来了吗?”
凌阔继续讽刺说:“程医生,这么装累吗?这么玩不起,三杯啤酒都装醉。别人都以为程医生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吧,总是淡雅脱俗,宛如只可远观的白莲花。树立一个清心寡欲的人设很难吧,怪不得要和别人保持距离,真是虚伪。你不知道,再美丽的皮囊都装不下腐烂的灵魂。”
程誉依旧神色淡然,不见悲喜。他情绪不愠不火,宛如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只是平淡地说道:“有些麻烦而已。”
凌阔继续冷嘲热讽地说:“这麻烦,那麻烦,活着也麻烦,你干嘛还活着,你就是个麻烦!”
程誉没说话,只是看向他的的目光变得毫无温度,冰冷的吓人,犹如阴冷的毒蛇,周遭的温度都低了些许。
程誉似乎在狂怒边缘,呼吸声有些急促。倏然他收紧了手腕上的黑绳,指尖微颤,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狠狠地猛吸了几口,不熟练地吐烟。那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紧紧闭上,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稍微平静下来,待到脸上失控的怒火全部消失。再睁眼时,他又是那个波澜不惊的程老师,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出卖了他·····
他不常抽烟,老学不会吐烟,也老学不会死心···
他就像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美玉突然裂了个缝,你刚想一探究竟。转眼之间,它已经合好如初,没有丝毫破绽,亦如当初那般完美无瑕。
程誉神色平淡地说:“我胃不好。”
凌阔疑惑地望着他,刚想询问,程誉便出声解释。
程誉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以后不出意外的可能死于胃肠道疾病。至于,活着麻烦现在还努力活着,是因为没到时候,我有我的责任。当然,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带着面具,我也从未说过自己光明磊落,不过……”
程誉顿了顿,露出一个精致又冰冷笑容说:“人间那么冷,我总不能像来时那般赤身裸体,毫不遮掩吧。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的抉择,夫妻相敬如宾,父慈子孝,兄恭弟友,朋友之间坦诚相待,无非是理想状态。理想不过是拿来想的,它有多难,不必多言吧。大家都是逢场作戏,朋友算不上,何必当真。你看这街道,白天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晚上人影绰约,灯火通明,可人来人往,你我独立其中,好不落寞。”
凌阔盯着那张清秀的脸庞,昏暗的灯光与如水的月光在他秀发上痴缠,他美的如同一幅画,整个人显得好不真切。
可这么一个人,怎么可以用这么温柔脸那么温柔的语气说着那么冰冷绝情的话。
一个人到底经历怎样的事,才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从不光明磊落,还面带微笑、澜不惊的分析自己会死于什么病。
微风吹灭在他指间微弱的烟火,也黯淡了他眼里忽闪的光···
程誉沉默了一会,说:“当然,我不以虚疑来看你,你也勿要以片叶来揣测我。你看这世间,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人,看似完好无整,又有多少人,丢了心,失了魂,灵魂止不住的腐朽,你我皆在其中。你看,谁的灵魂不是缝缝补补过一辈子。”
凌阔听出了语气中带着些失望与冷漠,但更多的是绝望。他突然发现,他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咫尺天涯。
凌阔很心疼,想抱抱他。他反思自己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爱管闲事的人啊,怎么就……他看到他刻意保持距离,总是礼貌又疏远的语气就忍不住想刺激他,看他当众发火失态;看他冷清样子就忍不住的去逗他,还想看他那天在酒吧那样毫无防备的笑、无所顾忌的笑、发自内心的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特别的想···
程誉话锋一转,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倒是,凌大少,这么正义凛然,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再说,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怎么激发你纯良的小宇宙了。我做什么了,怎么就惹的凌大少这般不高兴了。”
凌阔自知理亏,一时语塞:“我……。”
程誉笑容微敛,冷言打断:“凌大少,怎么善良,以后再社会上可是好吃亏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带出来。虽然是因为你,我才出此下策。”
凌阔面带愧色,小声道:“对…对不起!”
程誉冷笑道:“凌大少,这声道歉,不知怎么着,听着总觉得不太真诚!也不大听得清楚。”
凌阔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不—起。”
程誉嫣然一笑,说道:“嗯,这下听到了。但…我不接受,正如你刚刚所说的,我假清高。说的没错。不过漏了一点,我记仇且睚眦必报。所以,道歉我听到了,但不接受。”
凌阔:“……。”
夜色深沉,月亮躲在云朵里偷懒。远处灯火稀疏,街道上空荡荡的,万籁俱静。寒夜里,梧桐树瑟瑟发抖,凉风卷起枯黄落叶,它在空中飞了一会又跌倒在地。一时间,他们都静静地站在寒夜里,没说话。
两人都思绪万千,没人先打破沉默。
凌阔突然质问:“今天早晨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程誉轻笑道:“我们不算认识吧。”
“摸过腹肌,一起吃过饭都不算?那在你眼里什么算是认识?你对认识是怎么定义的,我请问?”
程誉瞧着他那委屈的表情,失笑解释道:“你今天也看到了,你挺招人惦记的。在你没来剧组的日子,徐兰每天都念叨你。她这个麻烦我自然是能避就避,免得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们娱乐圈的这趟水,我可没兴趣走一遭。面试就面试,我不想别人见我们认识而误会我、非遗我,流言蜚语社么的挺烦人的。虽然我不在乎,能避免就避免。这理由,你满意吗?”
凌阔敛笑,正色道:“这理由就···就还行。”
程誉轻笑说:“满意了?那我回去了。你进去和他们说,我一个先打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