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冰山中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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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上岸前我还在想需不需要在沙滩上晒半个小时晾晾身上的水，毕竟“斯卡蒂”的身材与脸真的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光在那站着就让足以无数人馋她身子，如果再湿个身…
虽然也不是很介意，但可能会很烦。
但！是！随着我一步步走上沙滩，我身上的水珠一点一点的消失，就像进行“蒸发”这个过程的速度在我身上被拨快了好几倍。衣服与巨剑上的水也是，我一摸头发：好家伙，头发都是干的！
我肃然起敬。阿戈尔人和可露希尔牛逼！
我心情愉快的去了隔壁码头的酒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驻足欣赏了一番在酒馆门口的“悬赏墙”：或白或黄的纸张贴了满墙，赏金自高而低，从最高处八万镑的“五海之王”开始，一直顺次降低赏金到几百镑的小头目。
难得一见的奇妙场景。也许以后我可以和格尔曼一起来看悬赏墙，到时候我就跟他说：你看，这些都是活生生的提款机！
出酒馆后我面色不变，走到海边，望着大海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也不是酒馆太闷…只是里面人看着这幅属于“斯卡蒂”的身躯的眼神——有些恶心。如果我现在还是“乔安”，那我要么提着巨剑把那家酒馆屠了，要么就直接回海底缓他个三四五天；但属于“斯卡蒂”的那部分我却对这些处之泰然，那位来自泰拉大陆顶尖的赏金猎人控制着我的身体，让我可以在一众乱七八糟的注视中自在的走到吧台，问上几个问题，再从容的走出去。
“斯卡蒂“对待这种窥视（不光是馋我身子，还有一些馋我的剑）的态度非常自然。就像…就像一个明星上街没戴口罩，从容的接受周围人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一般。
这就是来自泰拉最顶尖赏金猎人的自信与傲气呀。我赞叹着。如果我以后能学到属于斯卡蒂五分之一的从容，我就很满意啦。我背着巨剑站在海边。码头就在不远处，仍保存有船帆的蒸汽汽船扬帆起航，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惊起栀杆上的几只海鸥。
我在酒吧问的问题很简略，任谁想也想不到我是突然出现在狂暴海海底的，最多只能认为我时间观念差到离谱，连今年是哪年都忘了——我只问了年份与地点，前者是在大街上随便捉个人都能问的，而后者虽然有点突兀，但“一个漂亮女人”“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港口附近里，大多数人都会抱着“啊，又是一个被骗到海上来的倒霉蛋”这种想法。
而这两个问题的效果也很显著，至少我知道了“今天”是1349年4月1日，距离小克下茧还有两个半月；而我现在所处的城市，则是未来愚者教堂的所在地：“慷慨之城”拜亚姆。
还来得及！我脚底一转，回头往城区走。两个月！不，最多是三个月，因为我要求也不是很高，只要能让值夜者小队在这个月是什么配置，到了七月还是什么配置就行——哦对，克莱恩和伦纳德不算。
时代的主角怎么能停留在小小的廷根呢！我心情轻松的想。近了城区后我专往各个小巷钻，哪里隐蔽我就往哪走，希望能靠运气撞上几个在白天犯罪的幸运海盗。毕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烧杀劫掠的，也不能指望他在晚上不干这些事。
往第一个巷子里走的时候我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的。真的，因为怎么说拜亚姆都是一个比较发达的海滨城市，虽说肯定比不上普利兹，赶超个班西或廷根应该是可以的——
然后我就看见了把一位漂亮女性摁在墙上的男性。
我当场愣住。好家伙，拜亚姆这么乱的吗？我的脑子在那瞬间刷的一下就空白了，当我回过神来，那位长相有点抱歉的身着水手服的男性已经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双手拿着剑，头发为深蓝色的漂亮女孩被我挡在身后。
啊，这样，断个脊柱，大概不会死吧。大概。
我回过头，看着抓着我衣服的女孩。女孩大约十四五岁，五官偏向精灵，但又有一些鲁恩的特点，再联合她深蓝色的头发——大概又是一个被习惯性欺压的混血儿。我无声的叹口气，把语气放缓尝试安慰她：“不用怕，他…”
“快…快走！他不会放过你的！”
女孩拽着我的衣服把我往另一边拖。我愣住了。她的双脚明显在发抖，却仍然在努力拉着我的衣服。虽然这点力气可以忽略不计，但她确实是在拉我走。
我迟迟没反应，女孩更加用力的拉我：“他很强！他的力气特别大，还会各种武器。”
她就像在说服她自己一样告诉我：“你打不过他的！他会把你杀掉的！”
我终于找回了我的声音。“没事了。”我干巴巴的安慰她。“不会有事的。他打不过我。”
女孩松开我，眼睛里有泪光。
“他不会再来找你了。我保证。”我平静的直视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
我会把他杀死：我的眼睛告诉她这一点。
拥有一头深蓝色长发的混血儿顺着墙滑下来。她开始无声的流泪，我靠在她对面的墙上，什么也没说。她需要发泄——属于乔安的经验告诉我。毕竟斯卡蒂不是那种会安慰别人的人，而乔安也不怎么会说话，我只好靠在另一边墙上等她抒发完。中途那位男性醒了一次，我举着剑轻飘飘又给他敲昏了。女孩疑惑的抬头看我，我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太小了。”不能见这个。
我看她无声哭泣的样子，又想叹气：还只是个孩子呢。
三分钟后她自己擦干净眼泪站起来，有些羞涩的向我鞠躬道谢：“非常…非常感谢您！”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必。”我顿了顿。“你回去吧。我需要处理一些东西。”这就是在告诉她我要准备杀人了未成年人快快回避。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于是她又鞠了一躬，在我开口之前就说：“我叫温莎·阿尔伯，请问我可以得知您的名字吗？”
我毫不犹豫。“斯卡蒂。”
“好的，斯卡蒂小姐，请问您需要女仆吗…？”在我疑惑的目光下她又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在命令您，斯卡蒂小姐…我只是，想为您做一些事情。”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想了想。“我不需要女仆，温莎，也没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好的…仍然感谢您，斯卡蒂小姐！”她又低着头鞠了一躬，然后匆匆走了。
希望她能活的好一点。我看着她的背影祝福她。
“然后就是。”我提着剑回头，平静的看向已经爬起来倚着墙做着的男性。
“完成温莎的委托。”在男性逐渐惊恐的眼神里，我一步步靠近他。
把巨剑捅进心脏里，再拔@出来。
很简单的两个动作。我做的也很快，快到我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原来杀人这么简单的吗？
我低头看着在尸体上逐渐成型的特性，久久没有动作。
杀人前，我以为我会很难受，会想吐，会害怕，甚至拖着这位海盗扔下海底来避免亲手杀人我都想到过。而杀人时我却什么都没想，冷静到让我惧怕。
直到我看见从尸体上析出的序列8“挑衅者”非凡特性，我才被后涨上来的恐惧淹没了头颅：毫无压力的杀掉了一位专精战斗的序列8，我，现在的我，既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乔安”也是泰拉大陆赏金猎人“斯卡蒂”的我，还能算是人类吗？
我不知道。我既不知道我会不会因为缺少锚而疯掉，也不知道我的神性会不会早已吞噬掉我的人性——我只能确定：即使我回家，回到二十一世纪和平美满的故乡，我也完全无法融入进去。就像一位把一生奉献给了战场的将军，当他回到平凡的日常中，他会在人群涌动的闹市如坐针毡，在无数个星空照耀的夜晚被蝉鸣惊醒，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第一时间去找安全的躲避处——他适应不了了。我也将会是。
我杀人了。
并且以后还会再杀很多。或许他们无恶不作，或许他们早应该被判处死刑…我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来证明是他们该死来为自己脱罪。我甚至可以告诉自己：杀人的是赏金猎人“斯卡蒂”，而不是干干净净的“乔安”。
但我的头脑现在却无比清醒，清醒到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冷静：我既是乔安，也是斯卡蒂。
她们都是我。就像克莱恩，没有人能否认他不是“周明瑞”“格尔曼”“道恩·唐泰斯”——他回不去了。我也是。
在上午的阳光下，我突兀的再次理解了克莱恩的悲哀与绝望。还有罗塞尔大帝，原初造物主，黑夜女神——他们在知道“回不去了”时的时候，会为逝去的故乡敬酒吗？他们会怀念吗？会又跟克莱恩相似又不同的悲哀与绝望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悲哀与绝望还会逐渐蔓延——在旧日遗民下茧之后。直到末日，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
我沉默着捡起完全析出的非凡特性。红色的，小小的一块。像一块宝石。我把它拿到阳光下照了照，小小的宝石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很亮，也很漂亮。
多么美好的疯狂之源。
我把它收进兜里——感谢可露希尔，斯卡蒂的外套上居然有兜，不仅大到足够装进一只手还可以封口并且防水——然后重新直起身，背上剑。
…从哪领悬赏金来着？
我沉思了一会，决定先把尸体扔这然后再去趟酒吧，问问最近的海军基地在哪里。
出酒馆的时候我看见一位坐在角落的女士结了账。我没在意——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除非有人纠缠她，我可能会帮一下。毕竟仅仅是粗略的环视一圈我都能看出她的出色长相与优雅气质。比起海盗与水手，她更适合去陆地上做一位老师。在海上这种人总是少的。我漫不经心的往小巷走。也不能指望海盗有多少文化，对吧。
所以在小巷口看见那位拥有棕色长发的女性时，我震惊的停滞了一下。那位女士看了看尸体心脏上的伤痕，又看了看我的巨剑，不带任何恶意的开口：
“他是你杀的？”
我噎了一下。…不是吧？不会真的是她吧？我艰难的撑起斯卡蒂的b格：“有什么问题吗？”
女士摇了摇头。她眨眨眼睛，知性优雅的气质里顿时多了一些孩童般的好奇：“我见过他，他拥有一艘海盗船，多在拜亚姆附近的小岛群周围活动，表面上为独立海盗船船长，实际在为’瘟疫中将‘麾下的海盗船做事。他的赏金有七百五十镑。虽然比不上其他大海盗船上的海盗值钱，但比起其他榜上海盗来说也足够值钱——你为什么不直接带着他的尸体去领赏金？”
我在心底叹气。不愧是冰酱啊，开场先给我一堆消息卖个好，然后又通过这个问题来试探我是哪个阵营：如果是别家的海盗，她就当好奇然后直接走；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她就可以顺势把我拉到她的船上。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勇，像达尼兹一般敢直接问一个不清楚立场的陌生人——大概是来自她的序列7“侦探”给她的勇气。“侦探”的非凡能力让她可以推理出我杀人是见义勇为，而且…我平静的回望她湛蓝的漂亮眼睛。
她就是仗着看出我不会乱杀人来试探我！我气呼呼的想，面上保持着冷漠作风往前走，走到尸体边时她后退一步给我让路，我抓着尸体的领子把它提起来，然后才回头看着她回答问题：“因为会吓到人。”
冰酱很明显的愣了。
我指指尸体心脏上明显的伤口，耐心的解释：“我对这里不熟悉。如果直接拿着尸体去找海军的话只能乱走，走大道。”我顿了顿。“而这样的话，会吓到人。”
我满意的看着冰酱逐渐呆滞的神情。叫你试探我！我得意洋洋。被我这神奇的理由吓到了吧！
虽然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刚才还在想要不直接找温莎算了，让她这个本地人给我带路，一路走小道到海军基地领赏金。毕竟提个尸体在一起大道上走总不是个事是吧，万一有小孩上街呢？
“…我对这里还算熟悉。”她面上仍一副冷淡模样，但语气比起之前明显舒缓许多。“我带你去。”还没等我问她就先开口，“抄近道。不走大道。”
行吧。我抬抬头让她先走，冰酱侧身，示意与我并排走。话说为什么今天我总是被抢话？我又看了看与我并肩前行的冰酱，觉得今天整个世界都魔幻了：原来“冰山中将”这么好见到的吗？这么一想早上认真规划赚钱与航行路线的我简直像个标准的卷毛狒狒——黄金梦想号，我上定了！
一路走的非常沉默。走到海军部的门口，我停下脚步，内心泪流满面：不愧是“冰山中将”！我和她一路走来，十分钟内两个人硬是没有一个人说哪怕一个字——真的是冰啊，冰山小姐。
冰酱也停下来，我放下单肩抗了一路的尸体，拎着领子递给她，示意她进去领。冰酱没接，她用一种看孩子的眼神看着我，说：“我是海盗。”
我一愣，然后假装无事发生的顺势走向海军大门。
只要我不尴尬，就没有人尴尬！
而且刚才那个眼神里绝对有怜悯是吧！绝对有怜悯！！
你就是觉得我傻，你还不说！
虽然因为奇怪的服饰被多看了几眼，但我还是顺利的拿了悬赏金出来了——感谢疯狂殖民的鲁恩与肆虐的海盗们，在混乱的海上，出现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明显给我拿钱的文职人员很懂这个潜规则。我也很给面子的拿了钱就走。毕竟我以后还想-黑吃黑-靠幸运海盗多赚点，在官方面前留个好印象，方便以后取钱。
拿到钱的我走路都是飘的。我心情很好的走回到冰酱身边，想了想，抽出十张十镑的纸币递给她。
冰酱又愣了——我觉得她今天已经把一整年的震惊份用完了。我抢先解释：“带路的报酬。”
她又用一种神情复杂的眼神看我。很短，我还没从里面读出任何情绪，她就已经换回平常冰山一样的脸：“…不必。仅仅是带路而已，一百镑太多了。”
我明知顾问，并故意露出一点点疑惑：“…我以为金镑的换算跟龙门币一样，原来不是吗。”
冰酱的眼神迷惑中带了点亮光：“镑是鲁恩王国中最高的物价单位。在鲁恩王国里，货币从低到高分三个单位：铜便士，苏勒与金镑。铜便士的币值有5便士、半便士与四分之三便士，苏勒的面值有一苏勒与五苏勒。一苏勒等于十二便士。金榜的购买力最高，一金榜等于二十苏勒，并分为一、五、十三种面值。”她停了停，又怕我不懂似的补充了句，“如果仅仅是带路的话，五便士就足够了。”
我收回手，又抽出一张十镑的递给她：“解说的报酬。”
她又看了我一眼，在我看似平静的眼神里收下了。
这把稳了，我想。果然，在我回头假装要走时，她开口：“有兴趣加入‘黄金梦想号’吗？”
我回头，再次坠入那双漂亮的浅蓝色眼睛里。
就如同达尼兹跟格尔曼说的一样，“冰山中将”认真跟我讲了一下他们的纲领与待遇——而冰酱似乎把我当成了啥都不懂的小孩，在小巷里招募我时还给我科普了一下五海的一些知名海盗，包括但不限于“五海之王”纳斯特与各种中将上将等知名海盗。当然，她也是以自我介绍为结尾的。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黄金梦想号’的船长，我在此，欢迎你的加入。”
拥有一双清澈如泉的淡蓝色眼睛的女性看着我。
我微笑起来。“斯卡蒂，赏金猎人。”我本来想说斯卡蒂入职原台词的，但冰酱怕不是还会再问为什么我会带来厄运，虽然我是不介意告诉她但我不是真的斯卡蒂啊！——我就随便改了一下台词。
我朝她微微鞠躬。“在合约到期前——为您效力。”
于是“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也淡笑起来。她伸出手来与我相握，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黄金梦想号’欢迎你的加入。”
收回手后我与她都恢复成了冷淡模样。我问她：“什么时候上你的船？”
“三天后。目前我在度假，三天后我会带你上船——它就停靠在离拜亚姆不远的一座港口。到那时我会带你去。”淡蓝色的漂亮眼睛好奇的看向我。“你住在哪里？我回去找你。”
我眨眨眼睛。“海底。”
漂亮眼睛呆住了。她愣愣的反问：“什么？”
我贴心的重复：“就是海底——阿戈尔人都住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冰山中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