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郊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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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
叶晓走后，屋里一下子便清静了不少。罗锦原本想好好歇息一晚，谁知顾彦廷与月白便寻来了。一问才知，江夫子与顾香有要事相商，恰好明日又放假，顾彦廷便央了姐姐带自己前来探望。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两人一进门，罗锦便觉有些古怪。
顾彦廷和月白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气场，比起从前的剑拔弩张，如今气焰稍弱，但却更让人别扭了。
更奇怪的是，向来好争宠争先的顾彦廷一进了房中，便淡淡地说自己一路颠簸，腰酸背痛，要去内间换身家常舒适衣裳，再好好歇一歇脚。
而月白在罗锦面前素来是贤良温柔的，利落地将两人行囊给收拾好了，便来到了罗锦身边。
算来两人也有大半月不曾见，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月白又于风月之事上专精，三下两下便引得罗锦有些把持不住。
月白的嘴唇很凉，似乎带着在雨夜之中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的潮气。罗锦原是坐在书案后面，他便单膝跪在她面前，仰起脸来，用嫣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俯低的下巴。
罗锦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有着某个精密的机关，而这个机关的位置，只有月白知晓，他的舌尖、手指只消轻轻一触，便能轻而易举地让她被积攒了数日的欲念淹没席卷。
不过，当月白顺势提出要藏在书案下面好好服侍她的时候，罗锦稍稍找回了点自己的理智。
毕竟是女子，冷静自持往往胜过男人。罗锦深知在书院之中万万不能胡来，便摇了摇头。
月白仍然抬着脸看她，嘴角仍然挂着方才留下的些许透明涎液。他抿着嘴角道：“正君在，想来后面几日，我恐怕也寻不着机会与妻主亲近了.......”一双桃花眼亮晶晶水润润，眼角泛着轻微的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倒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罗锦想，他说得倒也有理，加之她的确被撩拨了一番，一时便松了口。
一刻钟后，她发现，自己定然是被他们二人合伙算计了。
江梧站在距她不过几尺远的地方，将她在浪潮过后的神色看了一清二楚。他虽不曾经过人事，但到底也年逾二十，于情事上并非一无所知。
再加上顾彦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不好意思，江公子，今夜我与侧君都在，侧君他又思念妻主多日按捺不住，恐怕妻主是无暇应付外人了，还是请你先回吧。”
江梧很冷静。或者说，他早在数年前便已经养成了这般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他漠然地向那书案下狭小的空间投去了一瞥，眉间蹙起。
她的正夫侧夫......都不简单啊，竟想这么逼退他。
正夫倒也罢了，他早已听闻过顾家小公子跋扈的恶名，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侧夫，眼下就这么跪缩在那狭小隐秘之处，放下身段取悦罗锦吗？
罗锦这么正经的女子，定然是极宠爱他，才会允他在书院之中与自己做这么荒唐的事吧？
他觉得心头微痛，为人却又风轻云淡惯了，竟不知如何发泄，只冷冷地看了顾彦廷一眼，拂袖离去。
江梧走了，月白这才从书案下出来。他嘴角微弯，似乎并不知晓方才外头发生了何事，俯下身来温柔地替罗锦把粘在脸侧的发丝给挽上。
嗯，总算是将那个碍眼的，那个占据了罗锦的心神，时时能伴在她身边的男人给打发走了。他想。江梧这般刻板无趣的假清高，又如何能受得了这般冲击呢？
罗锦刚刚释放过一次，脑中正是清明冷静的时候。她的目光在月白和顾彦廷之间打转，尽管不知他们二人为何忽然联手，但她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很生气。
“出去——你们两个——”
她刚刚开口，手指向门口，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顾香一把将门推开，笑盈盈地双手抱胸道：“哟，小阿锦这是怎么了？气得脸都红了。”
她个性上倒与顾彦廷有些像，不需人家请进来，自做主张、大步流星地走到罗锦身边兀自坐下，笑着捏了把罗锦的脸。
有外人在，罗锦自然是不好再发作的。她有点不敢与顾香对视，一面平复着自己的怒气，一面勉强笑着与顾香寒暄。
不知为何，顾香待她似乎比待自家弟弟还要亲热，教她有些疑惑，出于谨慎，向来是不敢与顾香过于亲近的。
“我啊，刚好今日是来昌明书院与江夫子谈些要事的，我弟弟又说想来看你，我才把他带过来的。”顾香是个人精，拉着罗锦的手解释道，“你该不会是因他这个不速之客而动了火气吧？”
罗锦摇摇头道：“没有，一点小事罢了。如今天热，我也有些燥了。”
总不能当着亲姐姐的面儿把方才他们二人干的好事抖落出来吧？
“阿锦在这书院中是否习惯？”顾香倒是没有走人腾地方的意思，拉着她便说开了，“我前些日子在西南还遇着了罗大人呢。我与她说，倒不要盯你读书盯这么紧才好，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子，又何须囊萤映雪凿壁偷光呢？”
顾香笑得爽朗，罗锦听闻她曾遇着罗衣，索性问了些罗衣如今可好一类的话。
顾香一一答了，凤目一转，瞧见她案头的几本书册，修长的指头翻了几页，笑道：“方才江夫子说，你近来学业大有长进，果真是下了苦功夫的，两个夫郎在侧，竟也能静心读得下书来，换了我，是万万不能的。”
她话里话外，似乎都在劝罗锦不必太过用功，倒叫罗锦捉摸不透了。
“明年便有会试，我自然是要刻苦些的。”于是，她试探着说道。
“阿锦可曾想过，离开书院之后做些什么呢？”顾香眉峰一挑，转了个话头。
罗锦想了想，老实答道：“自然是想要入朝谋个官职，叫母亲父亲放心。”
“所以阿锦想做官，只是因父母之命咯？”
这倒把罗锦问住了。她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说出话来。
前世的时候，她想做个好妻子、好母亲，是因为父母的期待；到了这里，她想要读书做官，似乎也是因为父母的期待。细究下来，她从未仔细想过自己喜欢的事、想要去做的事是什么。
瞧她面色迷茫，顾香嘴角一翘，拍了拍她的头道：“做官可是件相当复杂的事，阿锦还小，说做官太早了，还可以多想想。”
因顾香等人的到来，第二日，罗锦的外出取材之旅，忽然就变得很拥挤了。
她有点头疼地站在一众人面前，悄悄拉了叶晓与许青的袖子道：“抱歉，我也不曾想到有这么多人。”
顾香、顾彦廷、月白、江梧竟然也跟着来了，不过他毕竟是未嫁男，头上戴着锥帽，遮住了脸。
“我近来不用去军中盯着，刚好与你们一同去玩，散散心嘛。”顾香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周遭草木鸟雀等景致似乎都被比得黯然失色了。
“你不在书院，我一个人待这里干嘛。”顾彦廷撇了撇嘴，抱着手臂与笑得灿烂的顾香隔开距离。
“我随正君一起。”月白做足了后院侧夫低眉顺眼的模样。
最后，罗锦的目光移到了一直沉默着的江梧身上。他不算是富贵人家出身，从小也在母亲的耳提面命下做了许多活计，故此身形比起娇生惯养的顾彦廷、病弱的月白高大一些。
透过锥帽面纱的缝隙，罗锦可以瞧见他的眼睛，平静无波，叫人摸不清他的心绪如何。
昨夜一事之后，她没有挽留，也没有解释，后来顾香的到来，更是让她无暇再去考虑江梧会如何想。
“书院中米粮是从附近的农户手中收得，一月一结，我代母亲去清账。”江梧淡淡地说。
顾彦廷与月白对视了一眼，主动接过了挑衅的活，扬起眉不善地道：“我们又不去结钱，等会不必同路吧？”
“路途遥远，我身为男子孤身一人不妥。母亲说，烦请罗娘子、叶娘子与许娘子与我同行，顺道去考察一番大梁农业境况。”江梧答的是顾彦廷的话，却微微俯首，注视着罗锦道。
——当然，他在向母亲提起此事时，说的是想与许娘子多接触一番，若是有缘，便应下这门亲事。
“你——”顾彦廷想破口大骂，到底是顾忌自己人在书院，不好失态，只把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叶晓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见罗锦瞠目结舌，顾彦廷又面色不好，只得硬着头皮吩咐小厮又叫了辆马车来，笑道：“甚好甚好，人多热闹。”
马车行在京郊小径之中，原本三个女子想着同乘，但罗锦拖家带口的，自然只能另坐一辆，被顾香等人挤在中间。
一路上，似乎只有顾香是愉悦的，她拉着罗锦不断讲些京中趣闻，还有自己早些年在军中所见，而三个男人则都闭口不言，安静缄默。
中间到了一处，一行人要歇歇脚，便停在了林间一条小河边。
如今已经到了乡间，大片广阔的田地尽收眼底。罗锦只觉得好奇，坐在河边歇息的时候不时转头四处看看，无论是枝叶间的蝉鸣，还是碧空下的飞鸟，或是水中的鱼虫，都是她过去不曾见过的景致。
至于自己这头带着的一群人，彼此之间都别别扭扭的模样，她根本无暇去管了。江梧要去附近农户家结钱，顾彦廷与月白则说要寻个地方小解，她便与叶晓一起玩起了水。
刚解开鞋子要踏进水里，她忽然瞧见自河水上流漂下了一大块灰扑扑的物件。
“那是什么？”罗锦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郊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