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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偷欢 月白:大半 ...

  •   不过这琴到底是没买成,罗锦拨拉着算盘打了许久,不得不承认,自己这点零用,待入了学,恐怕也只勉强够使的。

      同学之间的应酬来往,平日里一应吃穿用度,再加上笔墨纸砚、参考书册,她又想,叶晓许青这伙子人爱热闹,逢书院放假或晚间没课,必然要去外头吃喝玩乐一番。算来算去,送给江梧的礼物还是暂缓为好。

      她盘算着,叶晓这一众姐妹,总是要放在前面的。

      “娘子,您真不打算告诉我,这礼物是想送给哪位公子?”灵玉像个跟屁虫似地问了好几次,可这一回罗锦的嘴巴格外严,死活就是不开口。

      罗锦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你回头到处乱说,对人家的清誉不好。”

      ——所以,果真是心里头有人了吧?连人家的名声都考虑到了。

      灵玉腹诽道。

      他们下人里头,闲来无聊,手里没活,偶尔也会闲扯几句主人家的闲话。譬如,近几日,罗府最惹人注目的流言就是罗家两位夫郎了。

      顾彦廷脾气越来越大,一日三餐总能找出些不满意的地方来,寻着由头便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月白虽因身份低,收敛一些,但阴阳怪气更胜往日数倍,看人的时候那阴恻恻的笑容叫人浑身发毛,唯有他那从望春楼里带来的小厮才敢贴身伺候他。

      啧啧,这是失宠了啊。灵玉心里盘算着。

      快要入学的时候,罗衣的家信恰好到了。到的时候不巧,已经是夜里,罗锦都快睡下了,送信的人才到府上。

      信很长,写了些自己赴任过程中的见闻趣事,不仅叮嘱王氏好好理家,而且仔细吩咐了罗锦用功温书以待明年会试等等。其中,罗衣还写道,自己在刚上任那日,被一伙山贼给抢了,虽然她的手下人马保住了人财,没出什么大事,但属实心惊动魄。

      罗衣是文官,到底没经历过这事儿,所以多花了些笔墨写了出来

      别的还好,罗锦唯独看着这段话,皱起了眉。

      好好的,怎么会遭了山贼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梁虽然多年来民风朴实、治安颇好,但在一些山野地方,偶遇天灾,饭都吃不饱了,只得落草为寇。我听姐姐说过,那些山贼可凶悍了,只是连朝廷命官也敢抢的,属实不多见。”顾彦廷道。

      “顾香曾剿匪过?”罗锦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摸了摸下巴,“也难怪......只是我娘是文官,若非此次准备充分,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不如写信叫姐姐派些人手查查看?”顾彦廷凑了上去。

      他原本是个面容冷峻的男子,浓眉星目,张扬肆意,可近些日子不知怎的,罗锦觉得他面上的神情越来越讨好了,像是某种大型的犬类,看着凶,一见了人就喜滋滋地摇尾巴。

      “还是算了。”她摇摇头。

      顾家和罗家虽为姻亲,但其实彼此立场不同。这是罗衣离家前反复叮嘱她的。

      “正君,这事你可不要与外人说。”

      那一日初见顾香后,罗锦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这并非是类似男女之情的挂念,而是一种奇妙的直觉。

      她总觉得顾香那热情又美艳的外表之下,深深藏着某些阴深的东西,尤其是她的眼睛,虽然与顾彦廷生得一模一样,但精芒外露,像是丛林之中状若无意地溜达,实则已经盯紧了你的猎豹一样。

      想到顾香,罗锦便不由得出了神,反应过来时,身后的男子已经环住了她的腰,用一种带着强硬意味的姿势将她往怀里带。

      “干嘛?”

      “再来一次。”顾彦廷用刮得干干净净的下颌磨蹭她的侧脸,哑着嗓子不满地道,“你老是走神,说,是不是在想那个狐狸精?”

      狐狸精?顾香?

      好一会儿,罗锦脑中那张无比美艳、锋芒毕露的女子的脸这才逐渐消失,她反应过来,顾彦廷说的应当不是顾香,而是月白才对。

      “我没有......”没想月白,想的是你姐姐。

      今日是初一,她按规矩留宿顾彦廷房里,两人温存一番,罗锦又把罗衣的信通读了几遍,提笔写了回信,两人这才熄灯睡了。

      顾彦廷睡觉不老实,不是抢被子便是随便伸胳膊伸腿,罗锦不爱与他同床,索性在房中另摆了一张榻,两人分开睡。

      一开始,顾彦廷对此举颇有微词,可到底自己睡相不好,理亏,又觉得罗锦毕竟是一家之主,外务繁忙,只得主动睡那张临时加进来的软榻上,把大床留给罗锦。

      罗锦担忧罗衣的安危,半夜里头竟从噩梦中惊醒,梦里,罗衣被面目模糊的一群人一箭穿心,血流了满地,像是一条殷红的小河,滴滴答答的。

      “娘——”她颤抖着从梦魇中醒来,周身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原来并非是罗衣受难,而是外头下起了雨,那泠泠雨声被她听见,才化作梦里头的血腥。

      罗锦裹着单衣起身,先是点起一盏灯,而后又从小屉里取了些安神静心之用的香片丢进铜炉子里头。她的眉心仍然在突突跳着,仿佛梦中的实景还未从眼前消退。

      因胸中这点子气闷,罗锦也睡不着了,索性走到门口开了一扇小窗,想透透气。

      窗户是向外开的,她推开时,几滴水珠自窗棂上滑落,她低头去看,却瞧见个蜷缩着的人影伏在那窗户下头,吓得她后退了几步,险些叫出声来。

      “嘘......妻主莫要惊醒了守夜的下人。”

      月白仰起脸来看向她,眼眸微弯。

      似乎是下雨的缘故,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气,人又生得苍白瘦削,更如月华光辉,让他如画中的仙子一样微光萦绕。

      而那双笑着的眼睛,勾魂摄魄,在深寂的夜里比任何一颗星星都要夺目。

      这情景,美则美矣,可他刚刚在干嘛?听墙脚?会不会太猥琐了点?

      “你怎么在这里?”罗锦探出头去,急切地问道,“夜深了,又下雨,你风寒刚好......”

      “妻主,和正君在一起快活吗?”月白却没答她的话,反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来,长袖一拂,苍白清瘦的手抚上了她的脖颈。

      那里有一处小小的、形迹暧昧的红痕,是动情之时留下的。月白应是在夜里待了许久,手指微凉,带着些雨后清新又微腥的潮气,抚在皮肤上,令罗锦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说来也怪,旁人做来再寻常不过的动作,月白做来却总是沾染上几分暧昧,好比他的指尖上有某种细小的、隐秘的火苗,一触到人,便会瞬间在枯竭的欲望上燎起燥热的火来。

      月光下,罗锦的面颊浮上潮红:“你——你不会听到了——”

      “正君有我厉害吗?他会放下身段,伺候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吗?”月白微微倾身探进窗边,漂亮的手指一一指在了罗锦身上不同的部位。

      他指一个,便要停顿一下,仿佛刻意要罗锦回想起他们耳鬓厮磨时令人面红心跳的那些情境,他爱在房中对她玩的那些羞人的小把戏。

      罗锦觉得热气一下子从脖颈升腾到了头顶:“你胡说什么呢......这种话怎能说出口的。”

      可月白却根本不听她说话,他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异样的、甚至有些癫狂的神采,嫣红的薄唇贴近她的耳垂,轻啄了一下后耳语道:“我一直听着呢,锦儿跟他在一起时,根本就没有真的到过,对不对?”

      听墙脚这事儿这么光明正大毫不脸红地说出来,好像不太好吧。

      罗锦想捂住耳朵,可月白却似乎不愿放过她,扣住了她的手腕,喋喋不休地在她耳边说着自己偷听到的那些暧昧的声响和话音,时不时地还要嘲讽顾彦廷几句。

      “正君的动作好慢啊,啧啧——莫非出嫁前不曾有爹爹教导过他如何取悦妻主吗?”

      “他一开始弄疼你了吧?恐怕正君不知晓,妻主需要很久才能动情......”

      “月白——”罗锦羞得想要打断他。

      像是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月白的头忽然靠在了她的肩头,他的发丝缓缓地在她肩颈处滑落,单衣没有包裹住的皮肤可以感受到他微张的口中呼出的气息。

      “那个......月白,你怎么了?”罗锦试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妻主,我听得好难过啊。”月白的嗓音闷闷的,很低沉,“妻主,你应该在我房里,应该只为我发出那种声音,应该是我的才对。所以,我好难过啊。”

      若说他平日里的嗓音柔媚动人,却不沉实,仿佛时时刻刻都飘在空中,每一个字都是戏谑,不曾用过真心;那么现下,罗锦是真的能听出他的不快和失落,好像那个自来如谪仙一般轻灵飘忽的人,周身裹挟了沉沉的乌云,轰然自云端坠落。

      可是,怎么回答他呢?怎么去回应这份沉甸甸的、那么不像月白的失落呢?

      她是罗家的女儿,将来是要科考、做官的,她已经有了正君,哪怕偏爱某个夫侍,也不能太过偏袒。

      或是跟他说清楚,自己心里的那个人,不是顾彦廷,不是月白,也不是任何一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可她还未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就已经下意识地答了。

      “我不是你的......”罗锦的声音依旧是软软的,她想了一下,又找补道,“月白,我不是任何人的。”

      从前她以为自己是顾彦廷的妻子,但是,成亲并不意味着捆绑,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学到的道理。

      月白抬起头,他的眸子在月色银辉下闪烁着流溢又沉郁的光彩,让罗锦捉摸不透他的心绪。

      好一会儿,他才弯起嘴角,让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方才那个沉实的、不快的、周身阴郁的月白一下子就消失了,吻逐渐从浅尝辄止变为了索求一样的交缠。

      “妻主,”他的嗓音也变得更加柔婉了,不知为何,罗锦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轻快的愉悦,“你我二人于此偷欢,似乎扰了正君安睡了。”

      罗锦这才察觉到自己后背仿佛有道如刀锋一般凌厉的目光,不由得立即转过头去。

      顾彦廷坐在榻上,发丝披散着,眸色深沉得比夜幕四合还要甚。恰巧此时,方才亲吻时的一丝涎液还残留在罗锦唇边,在微微颤抖的烛火下,顾彦廷将那暧昧的水渍看了个一清二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偷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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