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铁匠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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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跟查尔姆从监狱出来后已经到了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光芒却也有些让她睁不开眼。伊芙琳眼睛并不是很健康，从小就见不了强光。
查尔姆拿着东西回了雾隐堡垒，伊芙琳则是自己去集市逛逛。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铁匠巴利穆德找人帮忙砍柴烧火，他是个约四十岁的诺德男人，头发很短，膀大腰圆，胳膊强壮有力且结实，长年打铁的生活使他雄壮魁梧得像熊一样。
他露出来的手臂、胸口都是一些细小的伤痕，都是常年打铁受的伤，他左侧的额头到眉毛上有一道可怕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正值冬季，即使裂谷城地处南端气候相对宜人也要穿好外套，风雨一来更是透骨的寒冷，他就直接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胸口也是敞开的。
他的侄子阿斯乔恩每个月都会出城几天，巴利穆德的侄子今天又出城了，现在柴火不够，他一个人不能一边打铁一边砍柴烧火，所以急需一个帮手。
伊芙琳自认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女孩，骨子里流淌着诺德人的血液，一口答应帮忙。她并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没钱了。
铁匠巴利穆德大叔安排的任务很简单，第一是砍完那一堆木柴，第二就是把精致的无暇蓝宝石金匕首送去给因甘。如果伊芙琳这次做得够好，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巴利穆德大叔还会再找伊芙琳。
第一项任务很简单，但第二项跑腿的任务伊芙琳有点难办，她告诉巴利穆德大叔因甘最近不在，他就让伊芙琳暂时保管，等因甘回来就交给她。
“千万别乱使这匕首，很锋利，一不小心就能砍下你的手指头来！”铁匠再三叮嘱她不要乱玩这匕首，伊芙琳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不会的。
他们年纪相差不少，但说话很投机，铁匠说了一堆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伊芙琳边砍柴边听，汗留了一身的她毫不在意的把外套直接甩到了一边的脏木桩上。现在她多少能理解为什么巴利穆德大叔只穿一件衣服了。
巴利穆德大叔原来才三十六岁，他从自己三岁时候开始讲起，包括他脸上的疤，那并不是伊芙琳想象里被狼、熊等野生动物抓的，是打仗时候受的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容貌，他觉得自己没有疤的时候容貌不比斯诺差。
恐怕裂谷城里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认为，伊芙琳心里想着，嘴上还是“嗯嗯”的迎合巴利穆德。
接着巴利穆德大叔又说起自己年轻时候跟裂谷城外马厩里的姑娘伊洛达情投意合，但是风盔城马厩的老板甘加尔横刀夺爱，害得伊洛达不能跟自己在一起。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被火星子烫的还是因为想到了难过的事情，大叔有点哽咽，眼睛还有点红。
“如果她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会跟风盔马厩老板在一起呢？”伊芙琳不太相信他说的两个人感情多么好的话，不然的话伊洛达为什么会被人抢走。
“因为……因为！”他手里的锤子重重地砸向了手里的铁剑，仿佛那是甘加尔的骨头。
“甘加尔帮伊洛达家里解决了马匹的问题！就在他来了之后，马厩里的马失踪了一大半，而当时领主在伊洛达家里买了十匹马去白漫参加赛马比赛，如果伊洛达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马就会被城主严惩。谁能想到，那万恶的甘加尔立马回风盔花了两天时间牵了六匹好马给他们，解决了这个棘手问题之后，伊洛达的父母为了报答他，就把伊洛达嫁给了他。愚蠢至极，自私至极！”
又是一个父母强行拆散有情人的故事，伊芙琳有点不明白地问他：“那你们为什么不私奔？”
铁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望着天空拼命地眨着眼睛，缓慢开口：“没有为什么。”即使他很努力，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他脸上都是灰尘，一行清泪显得格外明显，他也没有伸手去擦，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忏悔的雕像。
“你们可以私奔去白漫、独孤城、冬堡……大叔。”伊芙琳觉得这并不是难事，天际很大，他们想逃去哪里都可以。
“你不懂。”巴利穆德摇摇头，跟一个小女孩聊不通感情。
“那你可以再找一个，我看穆月尔就很适合你。”
雌狮穆月尔是城里富豪艾灵的好搭档、朋友、保镖，天天形影不离，身材高大健硕，一头浅棕色波浪长发，非常成熟漂亮，脸上有两道颜料画的战纹，是个强壮的战士。如果她跟大叔在一起了，两个人就可以一起打铁了。
“不，不。”巴利穆德大叔连忙拒绝，继续挥舞着手里的铁锤，激起一圈又一圈的火花。
他说：“我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了，我会一直等她回来。”
“她不是嫁给风盔城马厩老板了吗？”
巴利穆德满不在意地说：“那个人年纪都快做她爸了，况且我一直听说他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去塔洛斯神殿祭拜接受祝福。上个月他连续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都没起来，现在应该路都走不了了。谁能保证他还能再撑多久？”
“你怎么知道……你的侄子是不是经常去风盔城？”现在伊芙琳知道为什么他侄子每个月都会出城几天了，原来是替他监视风盔城的伊洛达一家了。
“咳咳，嘘，这是秘密。”巴利穆德大叔算是承认了。
伊芙琳突然觉得自己没话可说了，大叔的毅力真的值得人敬佩，但是有这心思和功夫年轻时候干嘛去了。
“我就一直在等她离开风盔城，离开甘加尔，回到裂谷城。那时候，我会为她打造出一枚全天际最漂亮的头冠。我房间里有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我给伊洛达做的求婚礼物，那是我这辈子的心血了。”巴利穆德大叔幻想着自己向伊洛达求婚的那天，到时候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全城的人都会祝福他们。而那个甘加尔，就只能躺在亡者之厅与其他尸体作伴。
伊芙琳砍完柴干完活，巴利穆德大叔的话却没说完，于是伊芙琳又帮他拉风箱。
等她回到蜂与钩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她出了一身汗，奢侈一把点了一碗鹿肉汤后拿着换洗衣服直奔浴室快速洗了个澡，接着回房睡觉，完全把斯诺忘在了脑后。
铁匠是个老实人但不是个蠢人，他付了伊芙琳干杂活的五十金币，等匕首什么时候交给因甘了他再付她跑腿费，他说这匕首玛雯付了很多钱，所以他给伊芙琳的跑腿费也会很高。
在离开前，巴利穆德大叔对她说，遇到相爱的人无论有多么艰难都要坚持在一起，不要像自己以前一样愚蠢，失去这辈子最爱的人。
伊芙琳这一夜睡得很踏实，睡醒之后完全一扫前一天的疲劳。她带着赚来的金币下楼买早饭吃，正好看到布林乔夫坐在楼下。
布林乔夫面前摆了一壶麦芽酒和一盘浇了奶油的烤土豆，他才吃了几口。
伊芙琳点了三块面包和一碗卷心菜汤，然后端着东西坐到了布林乔夫对面。
布林乔夫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女孩。”
“早上好，布林乔夫，那件事……”伊芙琳凑到了布林乔夫耳边小声地问：“你搞定黑棘了吗？”
“当然了，女孩，你可以告诉斯诺他能出现在城里了，不过让他尽量低调，至少最近几天别出现在玛雯面前。”
“你是怎么做到的？”伊芙琳难以相信一个卖假药的男人真的能说服玛雯。
“我有我的方法。”布林乔夫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不肯透露自己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太感谢你了！”伊芙琳高兴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旁边了。
“当然了。”布林乔夫挑挑眉毛，他做事可是很靠谱的。
伊芙琳顾不得吃早饭直接往外冲，她得赶紧告诉斯诺这个好消息。她昨天早上送了两块面包和一壶水也不知道他够不够吃，晚上实在是太累了忘记去送晚饭了。
等她到暗巷时，跑得气喘吁吁的，边喘气边说：“斯诺，好、好消息。玛雯，放过你了，你，你可以不用躲了。”
斯诺语气很平静地问：“你说的是真的？”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伊芙琳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了！”
“你到底是谁？”斯诺的声音突然冰冷又充满敌意，带着满满的质疑。
“我是伊芙琳·瓦莱里乌斯·谢瑞尔·克拉苏。”伊芙琳以为他在问自己的名字，说了一遍自己的全名。
“里面还有我外祖父克拉苏的名字。”伊芙琳也觉得自己的全名很长很独特，但她出门在外一般只会说自己叫伊芙琳。如果让她自己取名字她会取伊芙琳·金币·紫宝石·蓝水晶等等富贵的名字，绝对比现在这个好。
斯诺抬高了声音强调道：“我是说你的身份，不是名字。”
“我现在是个打零工的，来自离城外五公里的雪泥镇雪泥农场。”
看着斯诺满满的不信任的眼神，伊芙琳解释道：“我不是坏人，而且这件事是布林乔夫帮忙的，你不用担心。”
斯诺一直盯着伊芙琳的眼睛，感受到伊芙琳困惑的眼神后，他才收回视线，直视着地上说：“我没有钱，住在地下的乞丐洞里。我真的很感谢你，伊芙琳。可是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我什么都没有。”
“你当然有东西可以给我了。”伊芙琳笑着说。
斯诺抬起头，稍显迷茫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我还有什么能给你吗？”
“你自己。”伊芙琳机灵的一笑，眨了眨眼睛。
“我？”斯诺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想干什么。
“对，就是你，能不能给富有的女孩做情人？”伊芙琳是用指甲掐着手掌心说出这句话的，紧张得脚都快站不稳了，心脏砰砰直跳。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茉莉满不满意斯诺。
斯诺没有回复她，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伊芙琳觉得自己实在太难为人了，于是捏着衣角说：“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我说过了，我不要报酬。就当是我在裂谷城交第一个朋友吧，反正我……”
斯诺没等她说完，便突然说道：“我愿意。”
“但是只有一天，今天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尽到情人的职责。除了违背裂谷城律法的事。”斯诺罕见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可见他确实答应了。
伊芙琳内心的忐忑与不安一扫而光，像一束阳光穿过浓厚的阴霾，斯诺正站在阳光下，对她说：“我愿意。”
不……今天一天？
“一天是不是有点短？”如果茉莉不满意他随时可以分开，可就一天会不会太短暂了。游吟诗人来了一个月茉莉才喜欢上他呢。
“只有一天，只有今天，我做你的情人。”
“我的？”伊芙琳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表达清楚，让他误会是做自己的情人。她原本想解释一下，可他坚持只有一天，根本不适合给茉莉做情人。正如伊芙琳最初想的那样，她救这个人不需要报酬，同时她也不想多费精力解释上面，只说算了，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但对方也是个顽固的人，也许是不想欠伊芙琳人情，也许是看出了伊芙琳有些失落。他并没有回家，而是一直默默地跟在伊芙琳身后。
伊芙琳走到集市中，猛地回头，正好与他对视，他先是有点被吓到，接着微笑着看向她。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伊芙琳回以一个笑容。
她改变主意了，既然对方那么想还她的人情，那就待在一起试试看吧，反正只有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铁匠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