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苏苏米虫

3、春愁 清

　　清早,在众人的送别下,鹿儿和燕儿踏上了回京之路.歆痕看着马车渐渐的消失在远方,不禁有些恍然和伤感.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着鹿儿临别时双眼饱含泪水,不停的挥手告别,这样的情景似乎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合了.那时的我也像鹿儿这般伤心吧,那么送别我的师兄师姐们也是像现在的我一样不舍吧.已经过去八年了吧,那时的我才六岁,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爱跟着大孩子听课玩耍的小毛丫头呢.如果当年没有离开该多好,或许会幸福很多.
　　原来曾经那般平静的生活是那么的幸福.我姓苏,名歆痕,字流芳.原本女子无字,但在这宅子里女孩们闲来无事,平日里吟诗作画逗趣,各自取了字,私下里叫唤.我出生在黎国较为偏远的神女峰山下,在我五岁时我一直以为在这一世我只是个普通农家女孩,虽然我娘看起来是个大家闺秀,并且在这村子里我家算是最富有的人家,不种地.据说今世的爹在外经商,经常外出.很奇怪的是,我外公住在村子的另一头,两家却从不来往.我娘偶尔会在晚上无人时在外公的家门口静静地站一会儿.那是的我被抱在娘的怀里,和她一起看着那扇永远不会为她打开的大门.我想这其中一定隐含着什么秘密.我不想娘伤心,所以决定去外公家查探事实.外公是个教书的先生,身边只有一个老仆和个青年服侍.他的发妻已逝,就葬在屋子外的树林边上.他有不少儿女,除了我娘却都不在身边.外公每天过着教书种菜的田园生活,悠然自得.自从我会走路之后就经常去外公的小屋观察他们,反正每天闲的无聊,索性就天天一个人跑到私塾窗外听外公讲课.当时因为我的年纪小,私塾的孩子也都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并没有排斥我,反而都很照顾我,在课上偷偷地递零食给我听,也就一些野果菜饼之类的.他们都叫我小幺儿,还特地根据年纪排名,让我分别称他们为师兄师姐.我是这么容易收买的么.跟着一堆小孩子满山跑,玩耍,游戏,我总是借着他们出糗的机会给他们起外号.大师兄跟在外公身边最久,平常我们有什么计划总要用一大段之乎者也规劝我们,真是诲人不倦,我就给他起了”书袋子”的外号.但是如果我们被逮到,大师兄总是会出来替我们开脱罪名,用一大堆之乎者也把人家绕晕了,再把我们领回家,继续教育我们.因为他实在太热衷于诲人,简直就像和尚念经一样令人你烦躁,我们又会称他为”普度大师”.如果不幸碰上这种情况,那么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文斗,要么武斗.文斗就是跟他绕,反驳他,与他辩驳,让他无言以对.不过这很困难,十几个师兄师姐里只有二师兄能辩过他,可惜二师兄不会跟我们闯祸.武斗就是一击手刀,把他弄晕,只是后遗症太恐怖了.三师兄学过武艺,在某一天把大师兄敲晕了.此后大师兄一直跟在三师兄的身后足足念叨了五天,连上茅房的时候都没放过.从此以后大师兄匹敌天下,无人敢动他.三师兄看到大师兄就脸色发白.和师兄师姐在一起的日子真是太快乐了.我在师兄师姐的帮助下,还有外公的默许下,终于正大光明的坐在私塾里上课了.前世的记忆早已模糊,记得最清楚的只有父母和最好的朋友们了.我需要重新开始学习这里的知识.我开始练毛笔字,临帖,学国画,念古文,认繁体字.每天过得很开心很充实.
　　这样的日子在我六岁时结束了,我们一家要搬家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父母婚姻的真相.父亲是滁州知县,世家子弟,已有妻妾,与母亲情投意合,迫于家中妻子的家势.现在现在正妻逝世,父亲就接我和母亲回家.谁料到母亲的生命这般短暂,难产使我失去了一位好母亲,是父亲失去一位红粉知己.母亲还未得到正妻的名分,进入族谱.父亲将母亲葬在了外婆的身边,又把我和刚出生的弟弟,还有正妻留下的女儿苏娴一同送到扬州奶奶的身边照看.
　　奶奶是家中最大的长辈,最喜欢孩子.爷爷是镇国将军的一脉单传,太爷爷早逝,爷爷有太奶奶抚养长大,不喜舞文弄枪,喜欢读书,在翰林院任职,没什么实权,一生平顺,七十而逝.爷爷除了奶奶育有的三女二男无其他子嗣.大伯官至扬州知府,四品,掌管扬州一带的水运及私盐,很是吃香.大女嫁给了一名有前途的书生,可惜书生考的功名,欢欢喜喜的去外地就职上任,路上遇到劫匪,遇了害.留下大姑姑和他的遗腹子.后在奶奶的姐姐说合下,嫁给了京城一武官做续弦.二女嫁给了大伯的好友,如今在苏州任知府.最小的女儿许给了扬州的大富户.
　　如今奶奶的身边又多了几个孩子.大伯的大女苏心雅,二女苏新月常伴奶奶左右.二姑姑的孩子经常回来探望奶奶,一年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奶奶身边.小姑姑的孩子同住扬州,来往更是方便,索性常住.大伯为奶奶另建了一个大院,院里的几个孩子日日相处,在一起玩耍,虽有时小孩子之间互相攀比,耍些小性子,闹些小矛盾也是经常的事.有奶奶在,从不厚此薄彼.大家几年相处下来感情也算深厚.
　　奶奶这几年的身体也日渐愈下,父亲一直在滁州消沉度日,怕是忘记扬州的三个儿女了吧.这几年一直在奶奶这吃住,大伯母早就对我们三个不顺眼了,苏娴姐姐已经十七,平常人家女子早已定亲嫁人了.可现在为省一笔嫁妆费,大伯母处处拖延苏娴的婚事.
　　鹿儿的心事,引起了我的愁思,或许我该筹备以后的生活了,脱离苏府.

作者有话说

　　话说这章人物关系比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