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苏苏米虫

2、离歌 “芳姐姐,

　　“芳姐姐,你在这儿呀!我找你半天了 .”坐在窗边的少女淡淡的瞥了一眼说话语气急切脚步匆匆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鹅黄的纱衣衬着白嫩的肌肤在阳光仿佛闪着珠光,衣带随风轻轻飘起,小酒窝随着笑容的深浅若隐若现,整个小人儿如一朵风中摇摆的雏菊,纯真而快乐,令人不禁欢喜.窗边的女子手执一本诗经,着一身淡绿色纱衣,虽面无表情,却不令人感觉高傲严肃,反而让人觉得温和与宁静.让那一双浅色眼珠静静的望着,犹如春风拂面.
　　“鹿儿,有事么?”少女倚在窗栏继续望着那片湖水.
　　“芳姐姐,你又在这呆着了,也不知这船这湖有什么好看的.”说着女孩有些嘟嘴挨着少女坐下.
　　“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今儿怎么那么安静?不是有事么?怎么又不说了?”少女转过头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身边的妹妹.
　　“唔~ ~ ~我要回去了.以后都见不到你们了.”说着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
　　看着低头的女孩,少女轻叹一声,姨奶奶身体不适,你回去侍奉尽一份孝心才是.等姨奶奶身体好些了,再请你来就是.到时候可别只想着你的情哥哥,不肯来呀.”
　　“才不会呢.”女孩抬起头,看到少女眼里的戏虐,又快速的低下头,耳朵泛红,小手摆弄着衣角,低声说:”到时候,我跟他一起来.”
　　想到刚才女孩眼中的微红,少女终未多说什么,”好.”
　　女孩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呼一声,突地站起来,拉着少女的话说道:”光顾着伤心,忘记正事了.今晚姨婆要办宴席为我和燕儿践行,我来找你跟你一块去赴晚宴.”
　　“现在天色还早,晚些去吧.我先回屋换身衣服.咱们边走边说吧.”说罢,牵着女孩的手向外走去.
　　曲曲折折走了一会儿,就看见前方一个小院门,门口一个粉衣丫鬟正候着,看见走过来的两人,连忙迎上前去,”姑娘们,可回来了.方才大小姐房里的春意姐姐来催了一次,说是鹿儿小姐燕儿小姐明儿就走了,所以老太太想着大家会儿早去聚聚.”
　　”知道了,更衣吧.” 少女轻点下头,走进屋子.
　　一会儿工夫,少女已换身衣服,虽仍是绿色,但一看便知料子比先前的好,颜色也明亮了许多,头上也多了一支玉钗流苏.还是那般简单却又不至寒酸.
　　女孩在一旁看着少女梳妆,把玩着一支琉璃五色钗,”姐姐,怎么不带这支?比那支玉钗富贵华丽多了.””你喜欢就拿去吧.就当是离别礼物.我偏爱素雅.今晚你和燕儿是主角,我可不抢你风头.”细看了看发饰,整了整衣服裙摆,少女回转身将那支琉璃五色钗插入女孩的发髻,欣赏了一下,”嗯~挺适合你的.”一旁的丫鬟也随身附和道”鹿儿小姐真好看,像仙女似的.”女孩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扩大了几分.”真的么?姐姐.”
　　“我们的小鹿儿就是仙女下凡,将来找个如意郎君,快乐幸福的过一辈子.”少女看着女孩充满希冀的眼睛,脸上浮现了笑容.
　　“唔~姐姐笑话我.”
　　“........”
　　“今晚我要跟姐姐睡.”
　　“好.”
　　“那我们走吧.”说着,女孩眉开眼笑地挽着少女的手向屋外走去.两个丫鬟紧跟在后.
　　天还未黑,两人望见园中最高最美的楼已挂上了大红的灯笼,楼内已然点上了灯,烛光从窗户中流泻出,仿佛为这座楼披上了一层淡黄色的纱衣.
　　刚走到楼门外,就已听见楼里传来的欢声笑语.由屋外丫鬟的带领,走入屋里,绕过一块绘有唐伯虎的百花争艳图的花梨木制的大屏风,虽是见过几次这样的场景,两人还是不禁被这一屋子的香衣美人,绫罗绸缎,珠钗镯链给晃了眼.瞧见一富态的老太太正乐呵呵地与两边的女眷们谈笑,两人上前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老太太身边的少女先开了口,”呀,歆痕和鹿儿妹妹来了,怕是又在哪吟诗作画,忘了时间了吧.奶奶早念叨着你们俩呢.可算来了.”
　　鹿儿几步走上前去挽上老太太的胳膊,嘟着嘴身子腻歪到老太太的怀里,”唔~~心雅姐姐笑话我呢.就凭鹿儿半调子的学问,也就只会鹦鹉学舌而已.鹿儿只是想着明天就要离开姨婆了,很不开心,可又担心奶奶的身体,就何方姐姐多说了几句,天就晚了.鹿儿舍不得你们.”老太太拍了拍女孩的背,叹了一口气,”唉,姨奶奶也舍不得你们.你和燕儿丫头这么乖巧,真要常住下来该多好..姐姐身体不适,要不是我腿脚不方便,就要跟着你们一块儿上京.”
　　看着老太太的眼中隐隐有了泪水,一旁的心雅从袖口掏出一块丝帕替老太太的擦掉眼角渗出的泪水,嘴里不停的劝着,”奶奶,莫要伤心,姨婆福大命大,定能长命百岁.我们这些孙儿可都盼着过年时上京向姨婆拜70大寿呢.可别伤心,坏了自己的身子.””是啊,是啊,老太太(奶奶)注意身体才是.”一旁的姑娘太太也都上前劝说.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止住了伤心.
　　这时大家都没了调笑的心情,索性早早地开宴.酒足饭饱之后,各家姐妹,婶婶姑姑,对两个即将离开的小丫头又是叮咛嘱咐一番.月上柳梢,众人才放了这两个丫头回房休息.
　　歆痕与鹿儿回到房间,两人都有些困倦了,简单梳洗一番,一同进了被窝.两人枕着一块软枕,鹿儿毫不犹豫地钻入了歆痕的怀抱,双手搂着歆痕的腰.歆痕轻拍了拍鹿儿的肩膀,替她掖了掖被角,闭上眼睛,安然睡去.过了好一会儿,从被窝里传来了低低的声音,”姐姐,我是个没娘疼的孩子,爹一心修道也不管我.虽然姑姑奶奶疼我,可我还是好孤单.我好害怕.家里又没有兄弟姐妹,处的好的表亲,要么嫁人了,要么不是真心的,要不是齐哥哥他们宠着我,她们也不会和我好.燕儿和我从小一块长大,从小就嫉妒我,现在又仗着有个做大官的二爹,暗里瞧不起我.我知道她喜欢齐哥哥他们.我在这里,好不容碰到你们,和你们谈心说笑,不知道多开心.姐姐虽然不热情,可我就喜欢和姐姐呆一块儿.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待我的,真心宠我的.可现在我又要回去了,不知道几年后才能看见你们.或许见不到了吧.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姐姐,也要保重身体.我会想你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周围一片寂静.半响,被窝里的少女挪了一下身子,搂了搂怀中的女孩.此时两人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窗外的明月也正沉睡在云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