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苏苏米虫

10、出游2 原以为英雄

　　原以为英雄楼是座金碧辉煌的气派酒楼,却未想是一座历经沧桑的钟楼.在这个时空,这个朝代,它是一座风格极为诡异的钟楼.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座古楼,歆痕想到“哥特式”三个字.三座极为尖锐的小楼合并在一起形成一座英雄楼,中间的主楼比两边的小楼更为狭长.站在楼下依稀可见楼顶的钟影.此时已是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整座楼浸沐在阳光下,显现出点点光晕,给人一种不真实感.走进楼门,才发现在楼旁有一个普通的茶铺,在英雄楼的映衬下,这间简陋的茶铺很是渺小,几乎被埋没在楼的阴影之下.歆痕众人对此很疑惑,不禁开口询问.
　　“我也不清楚.反正从我八岁第一次到这来的时候,这个茶铺就已经在这了.”鹿儿摇摇头.她也很好奇.遂转头询问身边的连齐,
　　“齐哥哥,你知道么?”
　　连齐合拢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手心,回想了片刻,说道:“传言这间茶铺自英雄楼建成起就有了.茶铺里总是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人打点,更奇怪的是这个老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有人询问他的过去,老人自称家里祖辈是将军的家奴,将军死后,他的家族就历代守着这座将军楼.因为这间茶铺没有名字,所以众人都称他为无名茶铺.”
　　“可是从我们走到这里到现在,茶铺里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痕姐姐,不用急,过会儿你就知道了.”鹿儿小卖了个关子,
　　“我们进去看看吧.”
　　“嗯.”
　　楼外寂静如林,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大厅里如一般酒楼那般,只是大厅的最里面多了一个舞台,台上摆了一张桌子,桌上空无一物.大厅里已是人满为患,熙熙囔囔地坐着各地商旅.奇装异服,男女老少济济一堂.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好一番热闹的场景.刚进门,一个长得眉清目秀小厮走上前来大声招呼,
　　“连二公子,您来啦.几位少爷小姐楼上请.”
　　连齐应了一声,打开手中折扇,带领众人走上楼.
　　“原来的包间还空着么?”
　　“真不凑巧,杨家大少,二少带着几位贵客先来了一步,要了那个包间.不过隔壁的包间给您留着呢.”
　　“那怎么行?我们要最好的包间.带本侯爷过去说说,叫他们让出来!”侯爷不愿他人抢了自己的风头,抢在连齐前面开口.
　　“侯爷,这......杨家大少吩咐过不要打扰.”
　　“少废话,本侯爷出马,还有什么是办不成的.给点银子打法就是.再啰嗦,别怪本侯爷动手!”
　　“是,是,是......”
　　侯爷听到小厮的答喏,有些得意地看了众人,当看到歆痕看他时越发的开心了,兴冲冲地跟着小厮走了.
　　歆痕有些担心地看着侯爷跟着小厮走到门上挂着上有“子夜”木牌包间,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皇宫贵族,外一这笨侯爷莽撞了一个大人物......歆痕看看站在一边的连齐,悠然自得,并不开口阻止.鹿儿却静静地站着,也不吭声,有些奇怪.刚才不是还很开心么?
　　这时连齐推开挂有”丑鸣”的门,
　　“众位小姐请进,休息片刻.”
　　房间布置的很是淡雅.房间一角细长的花瓶里稀落着插了几只绿竹.窗台上一盆鹅黄的菊花半开,窗上的轻纱随微风飘荡,如在阳光里绕着那盆半菊舞蹈,好像一个小小的舞台,小小的世界.
　　陆敏玉环扫了一眼房间,面上有些不满,似要开口,瞧见苏心雅朝她看过来,心中一凛,也就安静地跟着坐下了.
　　连齐俨然一副东道主,殷勤地向众位小姐介绍特色餐点.
　　“英雄楼最具特色的还是水中三分白,一片红和巧玲珑.不知诸位小姐可否猜出这三种为何物?”
　　众人沉吟,鹿儿看看这个姐姐,看看那个妹妹,见众人无语,不禁嗔怪:“齐哥哥,众位姐姐都是深居闺阁,不熟悉乡野之物.”
　　“既然是乡野之物,那歆痕妹妹肯定知道喽.”陆敏玉笑语盈盈道.
　　鹿儿心里不开心了,本来是好意提醒,谁知又让歆痕姐姐被为难了.鹿儿看看歆痕,眼里带着几分歉意.
　　歆痕安慰地冲鹿儿笑了笑,
　　“公子说的可是银鱼三分白,龙虾一片红,田螺巧玲珑.”
　　“正是.小姐真是聪慧过人,不愧才女之名.”连齐拍拍扇子,连连赞叹.
　　“是呢,我就知道痕姐姐肯定猜得出来.”鹿儿拍手笑道.
　　歆痕瞥到陆敏玉的脸色越来越差了,想说开话题.
　　“公子......”
　　突然隔壁包间传来一声巨响,似是重物摔在地上.想到侯爷,歆痕不禁叹口气,这猪头怕是被人踢出来了吧.还是去看看吧.顶着这侯爷的名头,虽然好吃懒做,贪杯好色,爱现摆谱,但至少比一些纨绔子弟的品行好了那么一些,没有强抢民女,鱼肉百姓.
　　歆痕快步走出包间,楼道里早已围了一群人,楼下大厅里人也安静了下来,一致往上看.得知这场热闹的主角是侯爷后,七姑六婆的八卦之门瞬时打开.
　　“好像是侯爷.”
　　“侯爷?”
　　“那个侯爷?”
　　“还有谁?京城里只有一个侯爷,连封号都没有.据说是当年皇帝宽慰成王爷家眷,因为成王爷无子送终,就将自己的儿子过继他.”
　　“那是皇上仁慈.”
　　“可是这个皇子过继给别人之后,皇上一直没有给他封号,也不闻不问呐.”
　　“哦?这是什么缘由?”
　　“传言,侯爷生母是宫女,皇帝一夜风流偶然有的.所以皇帝并不重视这个儿子.”
　　“哦~~那现在又是哪一出啊?”
　　“还能有什么事啊!还不是仗着成王爷家的一点钱又要别人把东西让给他了吧.”
　　“是啊.听说这个侯爷每次都抢下妓院花娘的初夜呢.府里也收了好几个花魁呢.”
　　“真是风流啊.”
　　“啧啧......”

　　又来了.哼!丢脸!鹿儿撇撇嘴,不动声色的站在人群外围.这种事情又不是发生第一次了,笨侯非要被踢出来才甘心吗?还是闪远点吧.这种事还是由齐哥哥来处理好了.鹿儿这么想着,脚步又往外挪了几步,瞟了一眼四周.连齐拨开人群,走进去,几位小姐很有眼色地立在人群外,窃窃私语,却不上前.歆痕随着众姐妹静看事端发展,暗想,今天清早出门时,姨奶奶随口说出让侯爷陪同外出.大概是为了这一出戏吧.连齐应该知道今天“子夜”包间会有人占先吧.是为了哪个贵人值得姚家费尽心思结交呢?如果没猜错那里面会有我们这几个女子未来的丈夫吧.心雅也是能猜到的吧.看她面上没有一点好奇的神色,果然是人精.嗯~~今天的游玩会有很多惊喜呢.只是可怜了侯爷,华丽丽的炮灰.不自觉歆痕又沉入了随风飘散的遐想中.
　　突地随着人群中传来一阵吼声,
　　“滚开!都给本侯爷闪开.”
　　顿时人群散开,犹如林中惊鸟.此时两个包间的客人迎来了第一次偶然的相见.侯爷揉着胸口,由两个小厮搀扶着,脸色又红又白地变幻着,狠狠的盯着站在连齐面前的男子.有了侯爷的衬托,连齐面前的五个男子更显丰神俊朗.连齐也算是京城数得过来的翩翩公子,站在前几名男子的身边,竟硬生生地被比下去了.在前与连齐谈话的是京城陈家大公子陈籍,京城有名的学士,中过榜眼,立志著书,沉迷于学识的追求.通常这位陈公子足不出户,鲜少应酬.能把他请出门的定不是寻常人了.大概一直在家研究学问,这位陈公子五官清秀,面色略显苍白,有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润,但双目炯炯有神,显得很有精神.身体单薄,一身青衣,无一点配饰,头上也仅用一根青色发带绑束发丝,显出几分仙风道骨.陈连两家素来交好,那两人也是从小相识,想必交情不浅.从两人的谈话中,歆痕大概了解到,陈籍身后的两名公子姓杨,远游从学回来不久,极有可能是大姑姑现任丈夫杨斋亡妻所生的两个儿子.还有两位公子身份更为显赫,不知是文成武德四王中的哪一个.连齐在与两位公子交谈时面色恭敬,话语中也带着几分谨慎.
　　“擦擦吧.”
　　“歆痕姐姐!”鹿儿有些不满,姐姐干嘛要把自己的手绢给那个无能的本侯爷擦脸.
　　“鹿儿,他是你的表哥吧.”
　　“......”鹿儿撇撇嘴,不说话了.
　　侯爷挣脱开小厮的搀扶,微低着头,令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似是盯着地面,过了半晌,终是接过了面前的手绢,攥在手里,并不去擦脸.
　　这边的响动引起了连齐一行人的注意,其中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男子开口了,
　　“二弟,还不向侯爷道歉.”,说着,那名男子走到侯爷的面前,拱手行礼,“幼弟冲动冒犯了,望侯爷恕罪.”
　　“哥.”另一名较年轻的男子快步走上前,有些不服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的大哥阻止.
　　“二弟!”
　　“哼!”较年轻的男子撇过头,不经意间看到站在一旁距离自己较近的歆痕,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和厌恶,又立马回过头,“哥,侯爷似乎还有朋友在这呢.我们就不要打搅他们了吧.”
　　听到这番话,众女子表情不一.苏心雅迈出一步,优雅地福身行礼,不疾不徐道:“各位公子有礼了.打扰公子雅兴了,望公子见谅.”此时苏心雅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既然一个女子都这么说了,身为男人怎么好意思再提呢.先前的事情也能就此平息.苏心雅在众人中的形象也多了一项宽宏识体的优点.
　　“哦~~,还未向公子介绍.这是扬州知府苏家,苏州知府陆家的小姐,此次来京为姚老夫人贺寿.今日真是巧遇啊.”连齐走出来打圆场.
　　“相请不如偶遇.方便的话,不如一起用膳吧.”陈籍身后最为年长的皇子开口邀请.
　　连齐不回答,看着苏心雅用眼神询问其意愿.
　　苏心雅淡然答应.一旁的女子皆面带绯色.唯有歆痕不看任何人,仿若未闻,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站着.
　　事后公子小姐在一起愉快用餐谈天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