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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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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完不完蛋不知道,毕竟陆家在现在人眼里看来,与承地会算是交好。
怀特总是听见陈宗旻死了的传闻,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见着陆家人请他喝酒,他知道人脉广的重要性,对什么东西知道与不知道还是要装装样子的,他是一个商人,一个资本家,对于赤林帮与陈宗旻,心里压的胜算陈宗旻要比赤林帮那个极有目标,抱负,戾气极中的首领更多一些。
就在听闻女秘书大晚上不睡觉特意打电话来,她就在有线电话的杂音说着关口回来的是陈宗旻!就像是中国人说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一样,怀特想着陆家聪明人不多,在圈些钱为好,便打了陆家府上的陆小少爷那里,毕竟陆老爷晚上睡觉吵着了,还说这样刺激的话吓着可不好,陆大少爷还病着就体恤他,陆小少爷电话打的顺手,他点了点电话就拨动了数盘。
接电话的是另一个男人,怀特听那人说什么事情便解释道:要小少爷听。在接电话是带着睡意声音道:“怀特先生,怎么了?”
“今天是陈宗旻回来了,没有看见钱先生与李先生回来,到时候小少爷可要多着些心。”怀特听着陆小少爷慌乱的气息时挂了电话,顺便把电话搁在旁边当忙音,他瞧着窗外,再过一个小时一个天亮了,到了中国他一直没有调整作息时间,就这样看着太阳升了起来,他暗想着,要是陈宗旻查到什么,他先绕一绕,在把资料双手捧上,他最近会说几句中国话,毕竟到时候那位李先生可不在了,陈先生会听不大懂他说的话。
一路先去了赤林帮,在那里召集了早候着的手下,让他们快马加鞭的去接应韩老六他们,本来他也想同去,却让在手下拦了下来,请他赶紧去治疗伤口,陈宗旻一口气紧绷着才松了下来,他见手下们出去后才回了府上,林伯提前叫来的医生便派上用场,等将伤口包扎好了后陈宗旻直想躺着,可是身上有伤,趴着也不是事情,他索性不休息,草草吃了饭,又坐车回了赤林帮。
前前后后林伯都没有说上话,他叫人帮陈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才注意到李仁清不在了,他以为同韩老六一起做事去,却听手下汇报工作没有李仁清的名字,他觉得奇怪,见陈宗旻这受伤,不好讲话,他刚想问问那些手下时,那些手下像预先知道他要问什么便避之不及的远离他,就这样躲着他直到陈宗旻要回帮派。
老段丢到那里的地牢处,陈宗旻就坐一楼办公室,在地牢的顶上,赤林帮的人派出去,却还有一部分人在帮会里,陈宗旻又分了人去收集陆家资料在派人去看着陆家,但不要打草惊蛇。
“现在陆家可都是小少爷管着,他一向住在外面,也分一批人去。”陈宗旻点了点桌子,他现在头晕的很,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走,他想事情要一项一项的来,现在主要是把钱全林抓了,审了,杀了,才是主要的。
现在他坐在办公室享受着片刻的歇息,一晚上的事情同一场大梦,却不是美梦,他却不由自主的远离这些记忆,就这样自我抗争着,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也不晓得,只是醒了人还趴在桌子上,天已经亮了,他睡的双眼模糊,感觉身上有衣服让人批着,他抬眼,仿佛看见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见他时,那人同平常一般的,笑道:“陈爷,你醒了?趴着桌子上会着凉的。”
话音刚落,陈宗旻便彻彻底底的清醒了,他觉得冷,心里还难受的很,睁眼自己还趴在桌子上,胸口被桌沿硌得痛,他身上没有让人披了衣服,窗户开着,纱帘被风吹气,天蒙蒙亮着,同黑夜让一瓢入秋的凉水给稀释了,暗蓝的铺满,也不见到远处一线的明亮。
他手脚都是凉着,身边没有人,倒是听见有人抑制不住的哭声,陈宗旻晓得是谁那里传出来的,他听着也不会烦,就是靠在椅子上,在未受伤的背靠着椅子上时,风透过窗带着草的香拂过他的脸,他冷的很,四处找不到外套披着,在府里换了衣服还没有那破破烂烂的衣服顶冷,他突然想着在帮派他自己从不在意这些的,冷了就有人帮他披上衣服,不是殷勤的,带着关切,这般持续了这一年,可印象里最深的便这一年的冬天,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凌晨五点,便有人打了电话,着突如其来的电话铃断了他的思绪,陈宗旻最讨厌着单调的铃声了,他接了电话,那边说:如果陈爷有空就让他接个电话——陈宗旻听不出来那边是谁,嘈杂的声音让语言都失真了,他道:“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这一说,那边仿佛没有了声音,过了一会才是一声尖叫,一个女人的尖叫,喊着陈爷救我!陈宗旻听得出来,那是孙小姐的声音!陈宗旻一下站了起来便听见那边的人道:“你如果还查,我就把这个女人杀了,然后丢在大街上,陈爷你不是这个地方的“土皇帝”嘛,怕不了诋毁的,你就等着是先身败名裂吧!”
陈宗旻皱了眉头,他道:孙小姐与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苏小姐倒是与他关系匪浅,要不换一个人?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他点了点桌子,叫人问了孙小姐最近同谁接触过,毕竟与他有关系的人他都会叫人盯着行踪总不是坏事,现在倒是有用处了,他听了汇报,又走回了办公室把门关好,苏家与他的间隙大概从苏小姐离开他之后开始的,他想了想,便拿了帽子从窗户翻了出去。
到了陆家时,已经五点半了,按着先前与陆家老爷接触的,他已经起床独自带着自己的鸟儿在院子遛弯去了。
这天亮了一半了,陈宗旻走在陆家后院那边,那里有着南京运来的假山,依陆家老爷的性致,知道有人在家门口守着,必然会去后院那里,安静,又不容易让人发现,空气也清新,陈宗旻想着,他这打扮也不会让他的手下看见。
等他走到后院那处,栅栏是水泥灌着刷了漆的围栏,现在那栏杆都锈了,也没有人来维修一番,陈宗旻借着力翻进了假山上,然后下了地,在一处竹林里的石凳上坐着,他看着不远处的小阁楼,向阳的窗正好对着后院,设计的巧妙。陈宗旻想着,逮到陆老爷,可要好好问问,好在陆老爷老婆死了,也没有新娶老婆,也算好的。
昨天晚上睡的不好,许多次起夜,有身体的原因,也有他那本来对家里事情不感兴趣,不成器的小儿子打了电话来,说了今天晚上就是他们陆家重要转折点了。
陆老爷听着小儿子兴奋的说话,有时候说快了,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停一下,然后在那边应了一声又转头对电话里叫着爸爸,我刚刚说劈叉了。陆老爷自然知道这个儿子身边待了一个男人,他知道,也反对过,可是小儿子性子急了,就闹着不可开交,甚至搬出去住了,陆老爷下了命令,在他面前,那个男的就不要出现,电话里说话也不可以。
在小儿子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时,大儿子已经按时“病倒”,在外人看来陆家就是要没落的前兆,家底虽然多,可是大部分都亏了,这资金同中风一样,半瘫了。陆老爷与钱全林的合作是与长子同定下来的,但毕竟他们在陈宗旻的地盘做这个事情,还是要小心为好,于是搬去外面的小儿子自然成了“外人”,这样也极好,毕竟小儿子一向不机灵,什么事情都异想天开的,他希望他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要是事情败露,也好让他好好活着,不收牵连。
可是那一通期盼已久的电话里,小少爷神神秘秘的说,大哥病了,他也要帮忙,陆老爷的开玩笑道:你帮什么忙,不要添事情就好。
“爸爸,你是不知道,我同你说,陆家有救了。”小少爷严肃的说,还带着兴奋,他前前后后把听闻有帮派与承地会对抗,暗地的关系也广阔,与首领见了面,还测验对方是不是真的对陈宗旻了解,一问倒答的分毫不差,还把自己先前的号令与现在所拿捏陈宗旻底下人都文件,他都暗地叫人一一对照,居然不差,甚至连港口建设的怀特都介绍给他了,陆小少爷便痛快的答应了与其合作,还签了合同。
这消息同晴天霹雳一般,震的陆老爷眼前发昏,他恨不得去骂他那小儿子,又想去找钱全林谈话,小儿子这般的就是钱全林下的套,把他陆家一家人都与他绑的死死的,动弹不得,除非他陆老爷亲手杀了那白眼怪胎也未必可与其脱离的干干净净!
好在那钱全林没有告诉小少爷多少计划,只是将进展大致通报,记得便打电话说一说,不记得就过了,陆老爷也当不知道,对于他也与钱全林有合作的事情没有告诉过他,但因为在他合作刚开始就在港口的事情要求安排了他的小儿子去签合同!现在他的小儿子也不知道当时让他去签合同这样的大事居然就是钱全林要求的,虽然外人上看不出什么,但也算一个隐患,陆老爷自欺欺人,任由外面宣传他与小儿子断绝父子关系,愿在日后少一份怀疑。
就在昨天,小少爷又打电话来了,他现在打电话陆老爷就心慌,不愿意接,但还是忍不住的接电话,听着小少爷说着钱全林的大计划,这个消息陆老爷也就前一天知道,他敷衍了两句,感觉对方也懂他的意思,草草聊了几句就要挂电话,陆老爷突然问他是不是与陈宗旻私下交好,听着关系又说,要是事情败露了,你可要装傻,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脱身了你那姘头也就一起带走。
陆小少爷听着也是有些害怕,但想了想,听着陈宗旻被那李仁清骗的云里雾里的,他突然希望陈宗旻不要回上海好了。
陆老爷在楼下走着,还早,起来的仆人三三两两的,他提着大鸟笼着慢悠悠的走向后院,他还没听着有陈宗旻或者钱全林的消息,怕还是在那山头斗着呢,他看着不远处的阁楼,可惜家族没落,他的大儿子也没必要天天呆在阁楼没办法出去了。
他正想着,就走到假山去,本来想逗逗鸟就去看看大儿子陆停的,谁知他刚绕过一处石头,便看见一人着黑衣,料子是上好,还带着帽子正看露边着刚开的花,陆老爷看清来人,便冷汗直冒,呼吸急促,眼睛就盯着面前的人,在闭眼,希望眼前都是假的,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完了!
那人像是听见笼中鸟抱怨主人不逗它而发出的叫声,直起了身子,双手背着身后,道:“陆老爷,好久不见。”
来的是陈宗旻!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钱全林呢……他铁定是死掉了,当时便不应该听信他的鬼话,还砸了这么多钱进去!
陈宗旻点了点旁边的石凳,道:“站着挺累的坐。”
对于凉凳陆老爷从来不坐,除非是下人垫了一层垫子他才做,毕竟寒气这样承,到时候害着他肠胃受苦就难受了,陆老爷站着,神情自若道:“陈会长,有什么事情吗?居然不从正门走,倒像盗贼一般的。”
陈宗旻见他这般样子,心里越发狠心,他开门见山道:“我既然站在这里你也应该清楚我要说什么。”
陆老爷转身要离开。
陈宗旻道:“钱全林可是把陆小少爷与他合作的事情和我说了,他想同和我告状一样,我还想着,也是,一般来说,都是大少爷管理的,现在大少爷病了,理应是小少爷。”
“他没有!”陆老爷紧紧拽着手杖,他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陈宗旻,而陈宗旻倒是笑着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毕竟陆家还有您呢,会不会您也在里头?”
“没有,我从来不认识钱全林这个人。”陆老爷摇头道,他强硬道:“这些听一人口说,子乌须有的事情就不用同我说了。”
“但是我去找了陆小少爷,他拉着他的男人,对我说都是他的事情,与陆家没有关系。”陈宗旻观察陆老爷的脸色,说道:“当然,我也觉得不可能的,应该去问问那个洋人,你知道的他可是出了名的见风使舵。”
陆老爷面色铁青,他想着陈宗旻居然知道这样多的东西,所有的事情都是临门一脚。眼下钱全林没有消息,都是没有定局的事情,他不能慌乱,他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小少爷您也不管了?”陈宗旻道。
“那些说不定是你逼他说的,他一向胆小怕事,我信他清白。”陆老爷道:“对于叫钱什么,您不如叫他与我当面对质!”
陈宗旻点点头,看见了不远处阁楼上有人影,那便是大少爷,这离的不远,他定看得见自己的脸,陈宗旻道:“如果他撑的到那个时候,我会带他来的,您现在好好想想。”
说完居然要走人,陆老爷见他瞧着旁边的阁楼,赶紧也看过去,他瞧见他的大儿子正看向这里,他顿时冷汗直冒,鸟笼里的鸟叽叽喳喳的叫着,陆老爷见他就这样走远好几步,赶紧半跑了出去,叫下人去看看小少爷那里怎么样了,谁知道那下人说外面有人守着,出不去,打电话也打不出去!陆老爷气的骂人,吓的佣人,嬷嬷赶紧给他顺水喝,让他消消气,下人还说,后院那边都有人守了出不去。
陆老爷只好前去问问那门口的人,只见那些人见着他就笑脸相迎,说陈爷吩咐了,是担心您的安危,毕竟现在外面都说是您与陈爷联手做掉了赤林帮的人。
放屁这两个字自然不文雅,纵然陆老爷活了这样大的岁数,见过多大世面的,还是骂出了声,远处还看见钱老爷坐着女婿开的车子与他打招呼呢。
“我想去看看我家小少爷怎么样了,他娇生惯养的,我想看看他去。”陆老爷道,还塞了一些银元过去。
“要是那边有事情我会与您说的,现在没有消息那可就安心吧。”那人把钱推了回去,言语有些不耐烦,也靠着墙,没有在理他们了。
陆老爷就想着钱全林这个王八蛋,后悔当初,他不能承认他做的事情,不然外人怎么看他陆家,本来就出了一个同性恋爱,可不能这样下去了,现在只希望他的小儿子长点心了,他正想着,回屋便看见了他的大儿子站在那里。
陆小少爷的家可没有去,陈宗旻说是叫人去说陆老爷与钱全林有联系,正等的认罪,现在陆家都让人看着不让出去了,他回承地会已经快六点了。
想来一晚上没有睡多久,脑前晕的很,他轻轻道:“可真困啊。”说完便紧闭了嘴,这话一向说给李仁清听的,人死了,他倒自言自语的,陈宗旻皱了眉头。
陆小少爷是按捺不住的人,虽然叫人在他家安排人守着,但是不会叫人发现,他一大早急匆匆的跑出去,他的男伴怎么也拦不住他,手下在门口瞧着陆小少爷下车时眼睛都红了,怎么也进不去陆家,隔在门口喊人,看见他爹强压着气走过来,隔着铁门就对他说:“不关你的事情,你回去,现在天凉着,就光着脚出来?”
陆小少爷大哭着怎么也不肯走,陆老爷以为他没有听明白,又说了一遍:“回去,这里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清者自清,陈宗旻没有证据不敢怀疑我们。”
说完就让他的男伴带他走,那男伴脸色苍白,轻轻的搭着陆小少爷的肩,那小少爷眼红地给他一拳,嘴唇颤抖却什么也没有说,那男伴低头不语,门口的手下也让他赶紧走,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这少爷有二十多了吧,怎么还这样同孩子一样?”门口的手下抽着烟看着眼前的“戏”如是说道。
“陈宗旻虽然与我交好,但都是喝酒看戏的伴,他最近也没有来找我了,上一次面粉厂抢了他的股份,他定记恨我!钱全林这个疯子!明明说这个事情有九成把握!”陆小少爷咬牙切齿着,他靠着男伴的肩上沉静一会,颤抖道:“我先前听说陈宗旻在北平把赤林帮都杀了,特别是那个头目,还砍了他的头!就听说李仁清那人都没有回来,他连这个人都下手!如今爸爸他们替我顶罪,就算我们这样说,他们怎么可能相信都是陆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这都是我的错!”
“不会的。”男伴吻着他的脸,安慰怀里发抖的人道:“他怀疑不是一日两日的,现在也没有拿我们怎么样,要是出事,我护着你。”
“他如今怀疑,定是谁做了什么惹恼他的事情!”陆小少爷慌张的猜想,想着为什么钱全林就不死呢?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害怕自己写给李仁清的信还存在着,也害怕着就因为自己做了一件闯祸的事情才导致这般,倒是旁边的男伴眉头紧锁,他闻见陆小少爷身上有极淡的香水味,熟悉孙小姐的人定能闻出这是孙小姐身上经常用的香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拍了拍他的手,道:“回去好好休息,事情我来解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