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夷非

54、妻子

　　屋里里洒水降了温，窗户打开着，陈宗旻进去时，以为里面还是闷热的，可到了里面他才发现，尽管有一个人在这里，一个没有人住过的房间也舔不了一点生气。
　　唱片放在音乐，那个女人就对着窗户坐着，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床上却有梳子。
　　“她说想梳头，可是不让我们梳。”跟着陈宗旻的人轻轻道。
　　就这样的声音，那个女人回头了，还是那一张不讨喜的脸，比上一次脸要苍白一些，脚赤着踩在地上，她眼下都是青黑，她看见陈宗旻，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段时间便向后看去，最后像见着什么脏东西，她再也没有回头了。
　　陈宗旻在她背后站着，他道：“知道你叫什么吗？”
　　女人不理他，继续安安静静的听歌，手指打着节拍，陈宗旻倒是有耐心了，他拦住要冲上去问话的手下们，道：“你现在想干什么呢？”
　　那只手停住了，那个女人边唱边道：“我没有洗澡，也没有梳头，你让他们都出去，我就和你说话。”
　　“可以。”陈宗旻走到她的面前，道：“你认识我吗？”
　　女人回头确认身后没有保镖了，她双眼迷离，看满是泥的手指，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就静坐着，陈宗旻靠着椅子上，无所谓道：“今天我有的是时间。”
　　女人晃着脚，认认真真的听完一首曲子，她看着正在看伞面的陈宗旻，道：“我知道你是谁。”
　　陈宗旻抬眼，又收回视线。
　　“你是陈宗旻。”女人道。
　　陈宗旻点点头，道：“听说我在医院的时候你也在那旁边。”
　　女人开始梳头了，头发难梳，她犯傻似的，道：“你为什么抓我呢？”
　　“你说呢。”陈宗旻想了想，继续半躺着靠着椅子上，漫不经心道：“你那个丈夫偷了我东西，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不知道。”女人用力的拽打结的头发道：“我也好久没有看见他了。”
　　“那我不管了，他偷了我的东西，我找不到他，就要找你来还。”陈宗旻道，他看着女人面无表情的，又道：“但是我在查他为什么要偷我东西的原因。”
　　女人不说话，她终于将一边头发梳好了。
　　陈宗旻收了扇子开始研究唱片，他拿着唱片的袋子，上面印着店的名字，他手抚上了唱片机道：“这个店我知道，他欠人钱了，让人杀了，可惜他本来还说过年就送我三张唱片的，本来想把那些唱片给我一兄弟，他家有唱片机。”
　　女人听着那收音机，道：“你信任你的兄弟吗？”
　　“当然，出生入死可不是说说的。”陈宗旻不喜欢这洋音乐，这么也找不到调，他脑海里都是韩老六。
　　“我记得我的丈夫也是这样。”女人梳了另一边头发，道：“他爱那个兄弟同爱我一般，什么都相信。”
　　陈宗旻听着。
　　这个房间有一点人气了，在那两个轻手轻脚离开的保镖后，明明对面的人是疯子，他们说的话却这样流畅，像是心照不宣的交流，都保留着底线，说话说的都是半真半假。
　　“我的兄弟太多了，倒是有一个同你说的那样，我爱他，他也爱我。”陈宗旻笑道。
　　女人终于梳完了头，陈宗旻向她递去了发夹，女人道：“你是陈宗旻？承地会的，我记得我一个没爹妈的堂弟弟在你那里，对了你知道我叫什么的，陈爷。”
　　陈宗旻根本不会在意底下有什么人，他道：“你叫徐青。”
　　女人点点头，窗外的车流声在寂静中清晰，陈宗旻听过那些手下将怎么找到这个女人的，听说在某一天后突然顺利了起来，而且这个女人还待在一个人家门口，就蹲在那里，陈宗旻想过一种可能，现在有些清晰了。
　　“我要走了。”陈宗旻道。
　　徐青继续点头，她在弯腰收拾被她用梳子拔下来的头发，在陈宗旻准备走时，她道：“你不要太相信你认为放心的人。”
　　陈宗旻回头看着她。
　　“你知道我不是疯子。”徐青手上是一团稀疏的头发，她道：“收音机已经关了。”
　　陈宗旻确实觉着自己那激将法确实小家子气了，他站住，道：“对。”
　　徐青叹了一口气，道：“本来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了。陈爷，你告诉我我丈夫为什么死，怎么死的，我就同你说另一件事情。”
　　“你相信我？”陈宗旻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呢？”徐青抬眼道：“陈爷，我要证据与丈夫的尸体。”
　　陈宗旻挑眉道：“哦。”
　　徐青双手交叉身体前倾将手搭在腿上，她这一坐的，瞬间从一个邋遢的女人中脱离出来，道：“我又出不去，为什么说假话，况且这里还安全。”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丈夫为什么死的？那你知道什么？”陈宗旻坐了下来道：“你把你的情况说一遍。”
　　“我只知道我丈夫欠钱了，有人找他做事，那人同他交好，他本来推迟的，可是还是答应了。”徐青道：“他不愿意同我说是什么，他是读书人，那些他自己都瞧不起的事情他是不会与我说的，我不知道他做什么，只知道那些钱还完了，他就失踪了，但是我看见尸体是让你们人拉走的。”
　　“你装疯做什么？”陈宗旻道：“如果是同唱片机老板一起做这个事情，那个老板也死了，他的家人什么事情也没有，你躲什么？”
　　“我偷偷跟过我丈夫，看见给他事情做的人的脸，我怕是让人看见，就想先装疯，避人耳目，但又听说这件事与你有关，便想办法找你，让你看见我。”徐青恰到好处的停止了，想来她知道的就是她见过的那人是谁，长什么样。
　　徐青抬头看着陈宗旻，道：“我的丈夫他老家在福建，他还要一位老父亲，他带我去过那里，他爱那个地方，我想落叶归根的是他从来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他就死的这样突然，我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在带他回去。”
　　想来这是一位爱她丈夫的妻子，明明是一个会舞蹈的文化人，现在扮成疯子。
　　陈宗旻道：“我查他的时候，手下定是去过他老家的，你丈夫的事情有些复杂，还是要人整理，然后送过来，你不能现在走，要等我把事情解决了才能离开。”
　　“我知道。”徐青低下头，她看着手上的头发与脏兮兮的指甲，眼泪在眼眶打转，她道：“我还以为你会不答应，因为我知道丈夫大概做了什么对你不好的事情。”
　　陈宗旻想着自己今天心情大概是真的好吧，一开始知道那件事情他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的，他道：“那你在这里待着，等我把文件送来，你在告诉我你见过的人，听过的话。放心除了我谁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徐青点点头，她眼底泛红，道：“谢谢陈爷，陈爷，我还想知道我的堂弟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