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之滴 三社鼎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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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社长打来的电话。
“我按照您的吩咐，让所有事务员都到县外避难了。”
背上挂着一只太宰，刚和红叶姐达成协议、从禁闭室出来的我们，如连体婴般踱步到国木田身边。
国木田不愧是太宰的搭档，不仅意识联通、信赖感也非常强。只是看到我们过来，他就立刻开了免提。
“接下来该怎么做？”
“调查员全员从会社出发，到旧晚香堂集合。”
“晚香堂？是指会社成立之前，社长曾经拿来当据点的地方吗？”
“那个讲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敌人在人数上远胜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藏匿据点，不然会被彻底击溃。”
（社长果然已经做好开战的觉悟了……）
搭在椅背上的手碰到了国木田垂下的发辫、瞬间看取到对方的心思。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挪远了些。
太宰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瞧我一眼，再重新把脸埋回我的颈窝。就像守卫着非常容易损坏的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收紧手臂、抱得更密着了些。
“好像有客人来了。两位……不，三位吗。”
[兹——]
刺耳的电磁干扰声响起，电话挂断了。
“社长？社长！”
“发生了什么吗？”
搬着放有重要文件的箱子路过的敦君，从我们身后冒出头来。
“是敌袭。和社长的通话被打断了。”
我回答道，敦君顿时惊慌地放下手中的箱子，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他的下巴，少年微张着嘴、眼睛瞪大，没法正常说话的他只能发出惊诧的唔唔声。
“敦君，社长可是非常强的，连国木田君和织田作都打不赢他——除非武斗派的干部亲自到场，那才需要考虑增援……嘛，森先生不会那么做啦。”
小孩还是挺不安的样子，我拍了一下国木田的肩膀，把赖在我身上的太宰抖下去，青年委屈地噘了噘嘴。
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我顶着米拉柯为了演技真实给我挂上的各种Debuff，所以会想和气息相近又比我暖和的太宰贴贴。恢复健康的我逐渐嫌弃他。
现在是五月，横滨的气温已经开始逐步上升了，太宰这样黏着我是真的很热。如果是冬天，常年手脚冰凉的我自然对猫猫贴贴大欢迎，但夏天还是省省吧。
“敦君，把手伸出来。”
“……？好的。”
“然后抓住我的手腕。”
“咦？”
“抓一下你就知道啦。”
少年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迅速腾空、翻转过来。
直到落地，敦君都没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努力地回忆通过「虎」的动态视力捕捉到的，我在那一瞬间的动作。
嗯，这孩子很有天分嘛，只要多揍几次……哦不，多喂几招，就会越来越强吧。
“这是古武术的一招，国木田君也会。社长虽然不是攻击型异能者，但他精于剑术和武道。”
我对呆呆愣愣望过来的敦君笑了一下。
“为了让我有自保能力，养父从小就锻炼我。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如果是高手，无论用什么姿势都可以把对手扔出去。”
“是这样没错。”
津岛秋时是社长的学生——虽然不是这边的那位——对此，国木田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一个父亲指导女儿武技也没什么奇怪的。于是，他站了起来，开始做转移阵地的准备，国木田边走边说。
“敦，虽然不知道织田是什么情况，但我至今从未赢过师父一次。那个人是不会输给一群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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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早先按照我的计划提前离开的织田作，其余调查员一同走在去晚香堂的路上。我算着时间，给社长打去电话——手机是太宰给我准备的。
“社长。是我。您已经甩掉跟踪了吗？”
“嗯。这种时候打给我，是发生了什么吗？”
“一切正常。只不过，森先生不可能只派出那群不成气候的外聘杀手。那只是个幌子。”
说到一半，太宰朝我挥了挥手机，示意织田作已经到达地点。
“实际上，是想让您沾到提前涂抹在刺客袖子上的放射性追踪元素，以此来找到我们的据点。”
“看来我不能就这样过去。”
“不……社长。就这样过来吧。”
“嗯？”
“森先生拿直美和春野小姐做「饵」、下了针对我们和「组合」的双重陷阱。”
对顿时躁动不安的谷崎君压了压手，示意他我早有准备、不用担心直美的安全。
确认这位妹妹一有危险就立刻性情大变的哥哥暂时冷静了下来，我继续和社长通话。
“会这么说出来，你已经有想法了吧，秋时。”
“是的。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Port Mafia不得不与我们合作。「组合」有外交官权限，内务省异能特务科被限制住了，但我能让他们有理由给我们行方便。”
“是吗……那就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津岛秋时的第二人生，再出道！”
——突然做什么偶像宣言啊……
面对调查员们的无语视线，我但笑不语。
哎呀，真期待他们知道在我的剧本里，津岛秋时究竟有多少层身份的时候的表情啊。
··
“社长来了。”
贤治和乱步在聊天，与谢野翻着报，谷崎君坐在摆满电脑设备和文书的讲桌后。国木田翻看着手账，太宰在另一侧和谷崎君讨论如何调试监控。
和我并肩站在讲桌前的敦君神色一动、朝后看去。明白是「虎」的强大听力让他捕捉到了动静，我与其他人一同看向脚步声逐渐清晰的楼梯处。
“诸位听好。过去——三天或者两天前，我们还能选择避免开战的路。但是那条路现在已经被堵上了。”
在大家都看向表情肃穆的社长、认真倾听的时候，我却把右手踹进口袋、拿出手机。它震动了一下，我迅速点开新邮件，扫视确认。
是织田作。很好……就等明天了。
“Mafia谋划屠杀我们，「组合」则想撺掇我社。我们必须从双雄手中保护侦探社。”
“太宰，秋时。接下来的解说交给你们。”
“各位也知道，我从异世界而来。我早已经历过「组合」的入侵，所以提前做了些安排。”
站姿比小孩子似的背着手的太宰端庄一些，作为团长早就习惯了动员演讲和发号施令的我率先开口。
“无论有什么疑惑都之后再谈，你们会知道的。首先是大家最关心的、我社两位重要事务员——社长秘书春野小姐，以及谷崎君直系家属直美的安危。”
太宰拿着手机，概括地转述了织田作的邮件，接着从讲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
那是我昨天晚上写完的关于「组合」成员的情报，包括每人的异能分析。太宰将它递给国木田君，首先让出战人员传阅。
“其实在两天前，我们就已经请自由轩的老板带着织田作的孩子们到熊本旅游去了。”
回到我身边的太宰悠悠地接上我的话。
“织田作已经抵达直美和春野小姐的所在地。等到明日，确认Mafia向「组合」投放了「饵」，织田作会立刻带她们转移。”
实际上，真正要担心的只有直美和春野小姐，森鸥外如今不可能对织田作一家下手。
除了不想与太宰为敌，也有不敢招惹我的缘故。若灵能者力量够强、运用得当，其实是比精神系异能者还要可怕的噩梦，就算是超越者也会中招。
在夜泉侵蚀下坚守百余年的津岛秋时，拥有堪比外神降临的精神污染和恐怖的心灵力量，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瞬间「看取」视线范围内所有人的秘密和记忆。
可以在隐世和现世间来去自如、形如鬼魅，无论是潜入暗杀还是窃取情报都不在话下，可以直接影响或攻击灵魂——有效范围包括，中原中也、保尔·魏尔伦。
“Mafia给「组合」投完「饵」的下一步，就是来找我们。我会留下和对方交涉。希望他喜欢这个惊喜。”
我继续说下去，忍不住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太宰对上了我的脑电波，同样露出了让国木田立刻胃痛起来的、只有在恶作剧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
“既然隐藏据点的战略不能用了，那就反客为主——我本身就是森先生绝对想要的东西……他会答应我的。”
“社长和贤治君就留下来，负责保护乱步先生和与谢野医生。不用担心我，Mafia不敢对我怎么样。”
“「组合」成员会按过时的消息前往指定地点，为了让他们保持轻敌，表面的被动迎击还是要装样子的，这件事就由国木田君和谷崎君去做。”
“同时，太宰和敦君假装接应，实则堵截Mafia派出的人手。直美她们所在的山下，明天有火车经过，就在那里面。因为是异能者，麻烦太宰注意一下。”
“由于敌我双方差距很大，正面开战并不明智，所以我们一定要尽量地迂回，为了保证胜利，使用诡计、进行奇袭都是必要的，请攻方的四位务必加油哦？”
接过太宰递来的水杯，我喝了口水润嗓，接着对敬畏地望着我的大家眨了眨眼。
经过这几日，他们对我的各项能力究竟多么可怕已经有一个基础概念了。侦探社的众位无比确认，我的确是「太宰治」。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武力不是绝对的，人类最宝贵的武器，是智慧。我和太宰只要情报充足，甚至可以边打游戏边顺手剿灭一个组织。不过善人是不会做这么凶残的事情的啦！
“这是表面上三个组织的异能战争，也是暗地里的三方势力的异能战争。”
我伸了个懒腰，再次开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低下了头、眼瞳毫无焦距地遥望虚空中的某一点。
“武装侦探社，Port Mafia，「组合」。”
“横滨的三大组织，北美的「组合」，背后挑动一切的「死屋之鼠」的首领、「魔人」·费奥多尔。”
“英国的「钟塔侍从」正在静观其变，那些家伙的立场并不稳定。就目前而言，不需要太过在意。”
在国木田拿出手账，给敦君他们科普什么是「死屋之鼠」、魔人和「钟塔侍从」的时候，只有乱步保持着原本的坐姿，没有动。
他睁开眼睛，皱紧眉头、盯着我，我坦然回视，脸上挂着和太宰相似又不同的笑意，鸢色的眼底却是空茫一片，仿佛干涸成雾的瓢泼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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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交给你了，中也君。”
黑暗中，赤红王座上，森鸥外双手交叠，露出微笑。
“现在的她和我们是敌人。要小心那位巫女哦。”
“属下明白。”
将礼帽脱下、置于胸前，身披黑色大衣的赭发青年沉声领命。
“那么，退下吧。为明天的行动做好准备。”
“是。首领。”
回到自己的楼层、进入干部办公室。关上门后，中原中也略显烦躁地松了松领结。
“好啦，中也。放轻松。不要因为我们的事有压力。”
黑色的大衣、纯白的长裤，个头极为高挑的钢琴师将文件夹整理好、走到中也身边，纤长的手指为他整理衣领，如长兄般神色宁静，带着一如往常的微笑。
“哎呀呀，这么说——果然是那位吧？”
躺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金发青年不怀好意地咧开嘴，信天翁对无奈地瞪着他的中也挥挥手，用清脆的声音嘻嘻哈哈地调侃。
“……工作和私事，中也分得清。”
沉默地立于一旁、靠在墙上，冷血宁静地噎了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信天翁一句。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存在在那里，就吸走了周围一切气息和声音，是犹如暗夜般寂静的人。
“……是这样没错，但那位竟然是敌对势力的人……于情于理……不好办。”
身形消瘦的青年握着挂着药水的点滴架、细管消失在宽大的长袖中，在修剪整齐的刘海深处，那双阴郁的眼睛无比昏暗。
这位是外科医生，医疗部主管、正儿八经的海归高材生，刚处理完由增援部队回收的、遭到「组合」袭击的尾崎小队的伤员与牺牲者，眼下留着高强度工作造成的青黑。
“是啊。当初她们一直带着面具，无法得知长相。本想着一定要当面感谢救命之恩……若不是我最近忙到脚不沾地，就可以和中也一起去了。”
打理得当的柔顺头发、精致美丽到妖艳的面容，公关官扶着下颚，语气幽怨。
男装时有女性的柔美、女装时有男性的俊朗，拥有两性之美、仿佛蒙娜丽莎一般的青年快速浏览着手机上的讯息，确认要赶的通告以及需要出面的商谈。
“会连着你们的份一起传达到的。”
中也按了按帽子。察觉到还少了一个人，他看向身旁作为他的直属副官、帮忙处理事务的钢琴师。
“话说，「他」怎么不在？难不成又被……”
“就是中也你想的那样。那孩子就是脾气太好了，才总是被那个臭马脸拽去干活！”
“信天翁，不管怎么样，A的确是五大干部之一，不能随便谈论——起码别在中也的办公室里说。”
“喔，抱歉抱歉……但A那种不把人当人的垃圾果然还是早点死，让那孩子负责他手下的东西更好。”
“这种事暂时没什么办法。不过，既然巫女小姐降临了，很快就会有新的风暴到来，也不用忍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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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先生决定启用「Q」。”
我和太宰缩在晚香堂最角落的座位，说着悄悄话。就像两只抱团贴贴的黑猫猫。
“……你确定吗。”
听到当年由他亲手关入禁闭室的梦野久作的代号，太宰的脸色顿时变差。
“没事的，太宰，一切都在计划中。敦君一定会跳下来的，他就是那样的孩子。”
我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然后愉快地笑了起来。
“四年前散伙的「双黑」，是时候来一场仅此一次的协同作战了。之后就能合理地签署协议啦！”
“噫……要和那个小矮人合作吗。”
比起不排斥和中也见面的我，太宰立刻蔫了吧唧地瘫到我怀里，不停地蹭着我。
“好啦，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应付中也的，到时候我也会去。「那位大人」几乎是无解的……”
我将脸颊贴在太宰的发顶，轻轻抚摸他的脊背。这孩子真的很瘦，蝴蝶骨明显到可以拿来开瓶盖。
“虽然我不是寻常的巫女，但祂也一样不正统。所以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去安抚「那位大人」咯。”
太宰抱着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胸中，兴致不高地发出咕噜噜的、猫咪般的喉腔音。
“……好热。把脸抬起来，太宰。”
“诶，不要嘛，现在只有秋时的怀抱可以安慰我了。”
“你这家伙……”
由太宰鼻尖和唇部发出的湿润热气让我略有不适，这人都22岁了，怎么还能像小孩对母亲撒娇一样，这么理所当然啊。
我推了推他的脑袋，太宰不情不愿地转头，换成侧脸贴着我。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他不再微笑、面无表情地用平板无波的声音问我。
“大概要多少天？”
“两星期。通知安吾，让内务省和军警做好应对骚乱的准备。”
“我知道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之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