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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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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言带的课程一周也就三节,他漂亮纤长的手指捏着粉笔在黑板写下零散的几个关键词。
那个第一节课呛他的学生已经两节课没来了。
算了,管那么多做什么,他教他的,上心想学的人自然用心。
迟言下班去了趟商场,买了些食材,他没课在家时刷到一些美食教程,正好周末,动手试试。
离小区不远的一条路正在修路,不太方便开车进出,所以迟言已经有小半个月乘地铁上下班。
从地铁口出来还要穿过两个红绿灯才能到小区,迟言不紧不慢,快走到小区门口时,华灯初上,城市撕下它的面具拉开序幕变成一座不夜城。
忽的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迟言的手腕,迟言被带的停下,他侧低头,一个穿着白色T恤脖颈两侧蓄长发的男子弯着腰,抓住他的手臂轻轻颤抖。
迟言有些眼熟却没看到男子的面容想不出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
“您好,出什么事了吗?”迟言低下身询问
慕解抬起头,眼角红润,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冲迟言勉强笑笑,倒了下去。
“喂!你……!”迟言撑住慕解
居然是他。
慕解醒来,全身酸痛无比,伤口隐隐作痛,他撑了几下,也没起来,反而扯到伤口痛的他倒吸凉气。
于是他打量了周围环境,他在一处房间里,卧室干净明亮,靠窗的位置摆着几株盆栽,房间面积大却空旷,缺了点烟火气。
门口响起敲门声,没等慕解开口,门就被打开。
迟言没想到慕解这么快就醒了,心里感叹:身体素质真好,受那么严重的伤就和过家家一样。
他手上还拿着一块毛巾。
“这么快就醒了?”迟言把毛巾递给慕解。
慕解接过毛巾擦着手,低眸不知在想什么,不过一瞬,他挂起笑容。
“谢了,迟教。”
迟言抿唇,继而开口:“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伤口边缘凌乱糙杂,深浅不一,像被什么东西撕咬留下的伤口。”
靠在枕头上的慕解听后暗自啧啧,迟言就是迟言,不论几世,还是那样聪明让他迷恋深陷。
“是咬伤,家里养了只小猫咪,不太听话。”
迟言诽腹,把他当傻子耍呢?
“那你家猫咪挺凶的,是狮子那个品种的吗?”
慕解被迟言的冷笑话逗笑了,他笑出声,什么时候他的迟言也会开这种冷笑话了?
“饿了,家中有吃的吗?”慕解掀开被子起来,他像个主人一样低眸看着迟言。
“没有!自己动手做!”迟言冷脸转身“啪”的关上门。
慕解弯唇,怎么这么可爱啊迟言,知不知道可爱到他好想狠狠欺负一顿。
他的衣服上染上血,也不知道被迟言丢到哪去了,于是他开门冲客厅大声说道:“迟教!我衣服呢?”
迟言刚进厨房煎了一个卖相不错的鸡蛋,闻言:“扔洗衣机了,去我房间随便找一件凑合。”
其实慕解比迟言高一点,所以衣服尺寸也会不一样。
慕解站在客厅,抬脚就走进另一间卧室。
迟言的卧室东西也不多,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堆着一些书,一摞资料。桌角放着一个相框。
慕解拿起来用拇指摩擦着,照片上的迟言青涩稚嫩,穿着针织外套,注视镜头。他怀里圈着一位白发老人,老人笑的很慈祥,细纹爬满眼角,背景是在槐树下,周边还有小猫打盹。
迟言见慕解好久都没有动静,他手握锅铲,敲敲没有关着的门,“你找件衣服都这么久?玩呢?”
慕解放下相框,转身。
“好奇,我这个人比较好学,刚刚看老师桌上有本书我挺感兴趣,就多看了两眼。”
他半裸着上身,喉结因为说话上下滑动,肌肉线条流畅的不像话。
迟言移开目光,他把锅铲垂下去,从衣柜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扔给慕解,“你穿这个。”
慕解套上发现挺合身的,但应该不是迟言的尺寸。
“穿好出来吃饭。”迟言拿着锅铲出去。
吃饭过程,两个人都很安静没什么交流。迟言是一个人吃饭习惯了,慕解却是藏有心事。
见慕解神游,迟言放下筷子问:“饭菜不合胃口?”
“没,没有,太好吃了,夺魂你信吗?”慕解怕迟言不信,扒拉几口白米饭又夹了菜。
迟言才继续抬筷,“好吃就多吃点,吃完就利索的……”筷子指了玄关处。
慕解咽了饭,“别吧,迟教,我都吃你家大米了,洗个碗再走吧。”
这个免费苦力提议不错。
迟言点点头,夹了几根青菜送进口中。
“你怎么不吃肉?”慕解把面前的糖醋排骨和小青菜换了位置,挑眉示意迟言夹。
迟言夹了一块排骨。
慕解的举动开始与记忆中那个人重合起来,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来到他的梦中。
“言言,怎么不吃肉?”周淑珍看着面前挂彩的小迟言。
小迟言抿抿唇,明亮漆黑的眼睛盯着周淑珍推过来的土豆炖排骨。他们很少吃到这种肉多素做点缀的菜。
太穷了。
周淑珍的爱人死的早,他们又无儿无女。
迟言就是周淑珍在一个太阳毒辣闷热烦躁的日子捡到的。
迟言两天没有吃一口东西,他昏昏沉沉的出来觅食,自己从哪来又到哪去这个问题他很早就不想知道,迟言是他的名。这般想着他腿一弯就饿昏了过去。
再醒来,入眼就是周淑珍的容貌,从那天过后,迟言有了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归处。
可以周淑珍太穷了,她一个老人,找不到什么工作,如果说可以做出体力活的事情,她年事已高,也没人敢用她。
迟言到了可以上学的年纪,周淑珍每次看着迟言坐在门口用石子在地上写字,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迟言,你可一定要好好读书啊!只有读书才有出路,能见到外面的天地。”
迟言不语,这话他听周淑珍说了第三遍了。可别人都去上学了,他们家又没有钱,光说,说有什么用呢?
周淑珍去捡瓶子,去工地干一天一结的工,总之凑够了上学的学费。
已经开学一个月,迟言终于上了学。他很聪明,汲取知识很快,思维灵活。每次出成绩,他都能把周淑珍哄的特别开心。
慕解特别自觉的收拾餐桌,打扫厨房。迟言没事干,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翻,他抬头看墙壁挂着的时钟,九点五十了。
慕解拎着厨余垃圾,他沿着餐桌走到沙发边。“迟教,谢谢款待,走了啊。”
迟言起身,慕解已经走到玄关,他半屈膝穿鞋,身上是迟言那件较大的衣服,慕解没提,迟言也随了他。
“多注意伤口。”
慕解站起愣了一下,随即一笑。
“下次见。”慕解站在门外,对背着暖光的迟言挥挥手,留恋却也利落的关上门。
门内站着的是他用血肉爱到骨子的人,是痛也必须要爱的人,即使现在爱人忘却前尘。
慕解没停留很久,他走进电梯按下1。
迟言看着家里一切,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像缺了一角。他迈步走到阳台,向下探身。
看到了!
慕解将垃圾扔进桶里,懒散的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迟言不明白他要干嘛,睫毛轻颤。
下一秒,哪里还有慕解的身影,空荡荡的四周,除了路灯下飞舞的小光点以及垃圾桶里刚刚投进去的垃圾袋,再无其他。
要不是这些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事,迟言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做梦,也许是工作压力大。
或者那人步伐太快,又或是自欺欺人罢了。
迟言消化着一切,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