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99章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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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像是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地毯、天花板、家具……眼力所及的各处沾满了鲜红与墨绿，混成了一种倒胃口的颜色，四分五裂的残肢还滴着脓液。
一个英俊成熟的男人随意地坐在脏污的地上，他皱着眉，扯下身上破破烂烂几乎一分为二的锁子甲。
“嘶……”
一道狰狞爪痕从男人右肩划至左下腹，爪痕又长又深，被撕裂的血肉外翻，冒着一缕缕黑烟。
伊凡往伤口上倒了几瓶药剂也不见好转，他猜测可能是恶魔本源之力阻碍了伤口的愈合。
他还记得教团开设的恶魔学和对恶魔特攻课上教授的些许知识。
用清水简单冲洗过，男人满不在意地赤裸着上身开始清扫战利品。
割下了恶魔女仆的角，挖出了利奥波德的眼睛，他对着小山一样的尸体发了难。
“这可怎么带回去？” 他的空间背包放不下一整具恶魔真身。
伊凡抓了抓头发，思考了片刻后，最后割下了一些具有辨识度的身体组织，采了点血液。
“你可消耗了我不少东西，匕首药剂卷轴不说，” 他处理完尸体，踢了踢利奥波德的尸体，有点发愁，“她的娃娃也用完了。”
布娃娃替他挡下了三次恶魔的致命诅咒。
拿出布娃娃看了看，和之前一样的丑，简单的五官呆滞的像死了一样，再也没有从前的鲜活恐怖。
“算了，你最好收藏着些好东西。” 孤狼把布娃娃挂在腰上，开始搜刮每一个房间，他赶时间，一脚踹在锁上，门轰然倒塌。
不知道他从经营了许久的恶魔宅邸里搜到了多少战利品，男人从地下室出来时脸色好了许多。
孤狼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了厨房。
“伊哈布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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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风拂过花田，鲜花摇曳，似乎在欢迎归来的勇者。
伊凡刚踏上鲜花小镇的土地没几秒，一个美丽的女人从远处的别墅中走了出来，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小小一步人影却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很快，维尔莱特站在孤狼面前，温柔道：“欢迎回来，本-梅兹先生。” 她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男人，身上恶魔气息浓郁，似乎还有些血腥味，“要洗个澡休息一下吗？”
“感谢你的关心。” 伊凡拿出两个大麻袋，“这是材料和特产——伊哈布庄园的苹果。”
黑洞一口把麻袋吞了进去，维尔莱特微笑说到：“本-梅兹先生和那孩子一样热心呢，这样我可不能不好好招待你们。往前走有一个房间可供休息，塞拉还在泡药泉，午休片刻再去找她也不迟。”
此时，正在百无聊赖地泡澡的魔女小姐。
狼先生还没回来吗？
塞拉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勾勾画画，两天前库玛已经回来了，狼先生去的地方不算远，怎么还没回来，遇到危险了吗？
她蹙着眉担忧，突然一道红彤彤的残影从视野中划过。
塞拉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发现一个硕大的苹果端端正正地摆在她放在岸边的衣物旁。
维尔莱特换了种方式送餐吗？
她趟着泉水，拿起了堪称完美品相的苹果，苹果的一侧刻着一个单词，散发着酸甜的果香。
--尝尝。
单词下面还雕刻着一个狼爪印记。
魔女小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环视四周没找到孤狼的身影，拿起苹果啃了一口。
清脆香甜，果汁在嘴里迸发，塞拉眉眼弯弯：“伊凡先生，我好想你。”
“这个苹果好甜，伊凡先生吃过了吗？”
“外面危险吗？伊凡先生有受伤吗？药剂要记得用。”
“我要泡到下午四点才能出去，在这之前伊凡先生要不要先去休息？维尔莱特安排了一个房间给我，在……”
少女乐此不疲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离着花架有一段距离的男人神情柔和，翡翠绿眸里带着光，扬起温暖的笑容。
他又拿出了一个苹果，用匕首尖端刻了字，远远地丢了进去。
塞拉这次接住了从天而降的苹果，大大的苹果稳稳落在她的掌心。
--等我来接你。
塞拉把苹果放在岸边，笑容灿烂：“好，伊凡先生快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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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一晃而过，兰德尔回来后，治疗所需的材料全部凑齐。
今天是最后一天泡药泉。
塞拉耗费了大半天也没能弄明白脚下的地板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蘑菇，蹙着眉走了出来。
在外等待的伊凡见塞拉眉头紧缩，以为她害怕接下来的治疗，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别担心，一切会顺利的。”
嗯？担心什么？
魔女小姐很疑惑，问清了缘由的孤狼颇为用力地点了点她的脑门，最后笑了出来。
他的爱人一直很勇敢。
治疗在塞拉居住的房间内进行。
塞拉躺在地上摸着肚子，刚才她像只小白鼠一样喝下一瓶又一瓶味道奇怪的药剂，现在她身边还放着五个类似火盆的容器，幽绿的火焰燃烧着。
她好像一份即将被料理的食材。
维尔莱特打断了塞拉的发散思维，她站在火盆外，温柔说到：“现在要开始这台小小的手术了，放松身心，开放魔源，很快就结束了。”
粗神经的塞拉迅速进入了状态，在她一无所觉的时候，她的身躯慢慢漂浮到半空中，维尔莱特从黑洞中拿出了精致的小剪子，剪子上缠绕着绿莹莹的魔源。
她对着塞拉体内那团墨色魔源虚空一剪。
不知过去了多久，塞拉恢复了意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完全不疼了……
曾经习以为常的、细细密密的疼痛消失了，像卸下了拷问刑具一样，浑身轻松极了。
魔源池内的霸道外来者消失了，属于她的魔源终于能舒舒服服地在自己的地盘里流动。
失去了压制的枷锁，无需她的调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如磅礴大海汇入她的魔力池，充盈滋养着全身。
塞拉沉浸在这久违的舒适中，不再满足于本能的吸收，开始主动摄取各类元素。
少女周身刮起气旋，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疯狂地吸纳着周围的魔力。
这是魔女的天赋。
维尔莱特微微一笑，拿着一个刻满纹路的罐子离开了房间。
屋外，等待的三人一齐投来视线。
无需他们询问，维尔莱特声音轻柔，“治疗很顺利，小塞拉已经摸到了进阶的门槛，正在感悟，暂时不要打扰她。”
库玛大大地松了口气，甩了甩袖子，兰德尔鞠躬道谢，孤狼什么也没说，冷得像冰山的脸缓和了下来，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小塞拉的病已经治好了，接下来是多洛西娅的事。兰德尔，要去花房喝杯下午茶吗？” 维尔莱特抱着小罐子微笑问到。
伊凡注意到小罐子的瓶塞正是利奥波德的眼睛，它微微转动着，凝视着周围的一切。
“谁能拒绝您的邀请呢？请。” 兰德尔深深鞠躬，神情谦和，垂在身旁的手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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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真的不疼了。
塞拉沉默了片刻，没有想象中的欢欣，也没有激动到热泪盈眶。
总感觉……失去了什么？
她没有多想，游走在神秘黑暗的道路上，会遇到太多似是而非或者想不明白的问题。
先放着吧，总有机会弄清楚的。
魔女小姐佛系地想着，接着心中浮起一点喜悦。
虽然没有进阶，但魔力池的变化和对周围的敏锐感知明明白白地展现着，因怪病三年没有半点进步的她已经够到了高阶的边缘，最多一百年，她就能和狼先生一样迈入高阶了。
塞拉迫不及待地想要向狼先生分享好消息，她轻快跑到门前，就听见了敲门声。
不长不短、间隔相同的三下响声。
她打开了房门，果然，是兰德尔。
塞拉压下那一点她认为很不应该出现的失落，笑盈盈地说到：“兰德尔！我有好消息要告……”
礼仪规范的兰德尔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他捧着一个刻满纹路的小罐子走进屋内，用脚尖踢门。
门轻轻关上了。
他把罐子放在桌子正中央，动作小心恭敬，兰德尔没有坐在桌旁，而是立在罐子后的半米外。
无端的恐慌如阴影在塞拉的心中滋生，在看到兰德尔此番举动时达到顶峰。
只有在母亲面前，兰德尔才会这样……
接下来的几分钟好似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大脑混沌如沉入了深海，塞拉听见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三年前向她灌输魔力魔源的是母亲？
“根据维尔莱特女士的推测，主人遭遇危机后，为了脱身不得不利用禁忌魔法通过血缘联系将仅存的力量和核心传输到小姐身上……”
塞拉站在原地，脑袋嗡嗡的，兰德尔的声音像掺了杂音一样听不真切。
她想过如果找到了‘它’，作为一个友好的魔女，她要先礼貌地询问原因，取出捣乱的外来魔力，然后再让‘它’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她从来没想过，‘它’，会是她敬爱的母亲。
报复的念头统统抛到了脑后，卡米拉模棱两可的预言在脑海中闪过，塞拉看向那个小罐子。
“……母亲？”
兰德尔面带微笑，谦和的脸庞时不时出现一瞬间的扭曲，这位亡灵的状态十分不稳定。
“这是主人的灵魂碎片，维尔莱特女士说主人的核心破损，无法通过魔女转生重新复活，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塞拉张开嘴，又闭上了，反复几次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没办法不去猜测。
那些霸道的、不断冲击着她的魔源让她持续衰弱。
如果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属于她的魔源会被挤压占据，最后她一定会死。
母亲……是不是想要借用她的身体复活？
这一瞬间，塞拉如坠冰窖，血液像冰凉刺骨的海水在身体里流动。
不、不可能。
塞拉使劲摇了摇头，她怎么能因为一个陌生精灵祭司的话而怀疑自己的母亲。
母亲不会这么做的。
……虽然她讨厌她。
塞拉说服了自己，她是母亲的孩子，她要救母亲，“怎么样才能复活母亲？”
兰德尔走到她面前，神情在疯狂和慈爱中来回切换，他缓缓抬起手。
少女直愣愣地看着他，一如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时，不躲不闪，她自始至终相信并爱着他们。
即使他们会伤害她。
最后，兰德尔的手落了下来。
他轻轻摸了摸塞拉的头顶，温和道：“这不是小姐该操心的事，是我太不称职了，没能保护好主人。”
“我想帮忙。帮你，帮母亲。”
兰德尔慈祥地笑了笑：“我知道，小姐一直是个好孩子。复活转生的事情急不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告诉小姐。接下来，我们要找到罪魁祸首，让每一个参与了这件事的人付出代价……包括牵扯其中的雷，”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两个字，“大人。”
塞拉犹豫了许久，轻声问：“兰德尔也认为父亲背叛了母亲吗？”
“我知道小姐对雷大人的感情，可事实摆在面前不容怀疑。” 兰德尔不想在失而复得的主人面前再提起这个男人，他敛去了眼底的狂热情愫，“听维尔莱特女士说，小姐想要和那位本-梅兹先生定下契约？”
“嗯。” 塞拉低低地应了一声，“……兰德尔也不同意吗？”
兰德尔语气温和：“怎么会不同意？小姐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真的吗？” 听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塞拉黯淡的黑眸有了点光彩。
兰德尔点头。
他的主人没有交出魔女之心，还不是因为那个男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苦难。
既然如此，交不交出魔女之心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何况……
“小姐很想念本-梅兹先生吧，和喜欢的人见面需要装扮得体才不失礼。” 兰德尔拿出一条长裙，然后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屋内的摆设，“明天会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前来，商讨与主人有关的事宜，我和库玛已经允诺了维尔莱特女士负责相应的准备。小姐心情不好，我会请本-梅兹先生来陪伴您。”
塞拉换好了衣服，兰德尔又替她画了浅浅的淡妆。
从镜子中看到了少女的困惑，兰德尔不紧不慢地替她抚平衣裙的褶皱。
“小姐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99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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