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最信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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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莱特沉默了片刻。
虽然她和多洛西娅并不相熟，只说过寥寥数语，完成了一项不大不小的交易，但同为魔女，她不免生出物伤其类的悲哀。
出于对同类的关怀，她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魔女越来越少了……有一个人，他也许清楚多洛西娅和阿莱桑德罗的事情，我可以替你问问。”
兰德尔诚恳地道谢后，维尔莱特微微一笑，看向伊凡。
在一起后，孤狼专门询问过他的恋人，对她的病情了如指掌，他甚至记得旅途后她的每一次不适及诱因。
除了导致少女重病陷入数日昏睡的那个秘密。
维尔莱特用手指轻点着桌面，她对塞拉的病情有些兴趣。
“……涉及到魔源的异常往往凶险而复杂。我需要检查你的魔源才能做出判断，你能接受开放魔源吗？”
魔源与意识、灵魂密不可分，开放魔源意味着维尔莱特可以轻易摧毁或者掌控她的生命，凛冬巨龙斯莱恩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塞拉没有犹豫，她已经受够了体内的异常存在，疼痛倒是其次，它影响了她和狼先生一起冒险，而且还阻碍了那件事……
她回答道：“请您帮我。”
维尔莱特向塞拉伸出手：“真是个勇敢的孩子，过来吧。”
在塞拉离开座位前，伊凡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在她掌心写了字。
他写得比刚才玩游戏时慢，一笔一画间似乎有些犹豫。
去吧，他写到。
魔女小姐朝一脸平静但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孤狼露出小小的笑容，走向维尔莱特，路过库玛时，长长的袖子拂过她的手。
兰德尔眼神温和，小时候她害怕时他也会这么看着她，温和得让她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可怕的。
塞拉心里又酸又软。
他们很好，只是不能对她最好。
她从来都不怪他们，他们是她珍爱的家人，只是偶尔觉得遗憾，可能还有点委屈……
就一丁点，她保证。
不过现在她不会再难过了，她有狼先生。
塞拉握住了维尔莱特的手。
“意识沉入魔源中，保持心灵的平和，像冥想一样，然后一点点放开戒备。” 维尔莱特声音轻柔，指导着塞拉，“紧张的话可以把我想象成你最信赖的人。”
塞拉闭上眼。
果然，她的狼先生冒了出来。
点点绿荧绕着两位魔女相握的手，如河流边起舞的萤火虫，维尔莱特对塞拉进入状态的速度感到吃惊，不过她很快收敛了心神。
片刻后，维尔莱特松开了手，她轻轻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
塞拉等待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到：“请问，有机会治好吗？”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让人呼吸困难，心跳加快，剩下的三人沉默地等待着答案。
维尔莱特放下手，温柔道：“当然，只要把那些不属于你的魔源和魔力抽出来就治好了。治疗方案很简单，但缺少几样材料。”
塞拉惊喜极了，她没想到困扰自己很久的顽疾在维尔莱特口中不值一提，“您愿意帮我治疗？！我，我该做些什么来回报您的无私帮助？”
“举手之劳。我许久没有去外面散步了，治疗期间可以和我分享一些冒险故事吗？” 维尔莱特轻笑，“我也希望有人能为我做的甜品提供一些建议。”
“没问题！”
塞拉立刻答应了下来，她转过身想要和狼先生以及家人分享喜悦，余光意外捕捉到了维尔莱特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
她的眼神似乎带着点……怜悯？
可能是觉得她太弱小了，连这么简单的病都无法自愈？
粗神经的魔女小姐很快把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抛到脑后。
维尔莱特列好了清单，大多是一些不太昂贵却比较稀有的魔法材料，她还提供了相应的地图，方便他们尽快找齐材料。
塞拉需要留下来调理身体，伊凡、兰德尔和库玛三人一人包揽了一部分。
早些治好塞拉就少受点苦，因此三人决定立刻出发。
三人出发前，维尔莱特在黑洞口袋里翻了翻，“……哎呀，低语魔藤需要配合特定的药剂采摘才能保持药效，库存刚好用完了。本-梅兹先生，请你稍稍等待片刻再出发吧。”
趁着这个机会，刚刚和兰德尔库玛告别完的塞拉挪到伊凡身旁，勾住了他的手指。
一直面无表情十分正经的英俊男人在维尔莱特开传送门送兰德尔和库玛离开时，朝少女笑了笑，略显忸怩，胡须下的脸微微发红。
他忍住了亲吻她的想法，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伊凡先生，刚才你说的，算数吗？” 塞拉用极轻的气音问，她知道狼先生能听到。
“我说的什么？” 伊凡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听起来有点奇怪。
除了他身边的少女，没人能听清他的话。
两人用这样的方式交谈着。
“就是…我们的伴侣关系。”
“那是玩笑还是事实，取决于你，而不是我。”
伊凡说出这话时是紧张的，但还没有向塞拉告白时紧张。
无论少女的回答是什么，他的心早已做出了选择。
恶狼认定了猎物，如果小羊羔踌躇犹豫，甚至想要逃跑，他有数不清的手段引诱她回头，让她掉入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不过……
塞拉的声音微微的颤，但不带迟疑，没有忐忑。
“事实。” 她与他十指相扣，握住的一瞬间，狼先生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盘旋在脑子里的不真实感被捏跑了，塞拉强调似的又说了一遍，“伊凡先生说的是事实。”
伊凡低声笑着，“既然你说了是，那就是比金子还真的事实。”
他就知道，她不会跑的。
不仅不会跑，还会主动走向他。
她如此的温顺无害，却掌控着他。
维尔莱特转过身就看到牵着手的两人，少女脸颊绯红，男人神情柔和，任谁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流淌的爱意。
她也曾经历过这种时刻……吧？
维尔莱特压下了复杂的思绪，向塞拉解释，为了保证身体和意识能够承受之后的分离过程，她需要先泡半个月的药泉。
药泉就安置在别墅后、一圈紫罗兰花田的中央，小小一口泉三四米宽，隐藏在绿藤缠绕的花架中，雾气蒸腾。
塞拉遵从维尔莱特的叮嘱，褪去了全身所有的衣物泡进了温泉中。
药泉颇深，站着高度到她胸前，水中没有漂浮任何药材却散发着浓郁的药材香，泉水清澈到能看到泉底奇怪的斑点，泉底铺的不是石板，踩着有微妙的松软回弹，有点像蘑菇盖。
药泉中有一高一矮两条石椅，塞拉坐在偏高的石椅上往外看，想要从花架的缝隙中看到狼先生的身影，然而茂密的绿藤将里外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她只能一边泡澡一边回想着刚才。
伴侣……
刚适应好恋人身份，她又成了狼先生的伴侣。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
独一无二的，比恋人更长久稳定的，最久可以持续一生的。
塞拉捂住心口的位置，跳的很快，梦幻又酸涩，涩的发疼，叫她想掉眼泪。
伴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肯定比现在更幸福吧。
塞拉想象不出来，却无比期待着。
她该再多看些书的。
维尔莱特朝别墅的方向走去，男人与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而行，她如闲聊般问到：“你们相识多久了？”
伊凡微微挑眉，这是个他不用思考就能回答出的问题，但他没有细说。
“时间不长。”
“……是吗？你知道吧，魔女的一生很长。成为魔女的伴侣不该是草率作出的决定。” 维尔莱特声音轻柔，用劝慰的口吻说着，“无法履行的承诺只会为双方带来遗憾与伤害。”
“时间不长，但与她相处的短暂时光比我过往的十年更加深刻。” 孤狼桀骜不驯的眉眼在提到爱人时柔和了些许，“我完成了所有接下的任务，同样也会将与她签订的合约进行到底。”
两人走到别墅前，维尔莱特进屋了片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瓶药和一张羊皮纸。
“刚才配药时我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不是塞拉治疗必要的材料，但……这么说吧，没有的话，她可能会难过一段时间，我指的不是身体上的痛苦。不过，时间能治愈一切，不是么？”
“什么东西？”
“恶魔利奥波德的眼睛。利奥波德何时降临蓝维伦不可考证，它不像谎言恶魔一样热爱侵略，它更喜欢伪装成商人游走各地，达成一项又一项‘公平’的交易。恶魔的实力与俘虏的灵魂挂钩，你应该可以想象到这位恶魔商人的力量。”
伊凡指着羊皮纸，“这是记录了它所在地的地图？”
维尔莱特点头，“本-梅兹，引起它的注意，你可能会死。”
“也许会，但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伊凡拿过地图扫了一眼，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像准备戏弄猎物的恶狼，“多谢你的提醒和地图。还有别的她可能会用上的东西么？”
维尔莱特摇摇头，打开了传送门。
孤狼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
“请别告诉她这件事，病人不该拖着病体还操心。”
他的小蔷薇进温泉前可拉着他说了好几遍注意安全，恨不得放出一升血让他带在身上。
明明他的包里已经塞满了她的药剂，开个药店都绰绰有余了。
英俊成熟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踏进了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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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泡了大半天的药泉，钟爱的项圈碎片也和她一起洗了个澡，临近傍晚时维尔莱特领着泡到手脚发软的她在花田里逛了一圈，随手一挥，一间干净整洁的小木屋凭空冒了出来。
“很久没来客人了，稍稍有些简陋。” 维尔莱特推开房门，又从黑洞里拿出了一盘甜点和面包，“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我家里只剩下一些蛋奶水果，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一下了。”
塞拉第一次被其他魔女如此客气的招待，她不好意思地捏着衣摆，“您太客气，这些已经非常好了。”
这是实话，塞拉没忍住瞄了甜点一眼，悄悄咽了下口水。
泡了一下午，她已经饿了。
维尔莱特没错过塞拉的小动作，她掩着嘴轻笑，“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小姑娘，她不像你这么害羞。第一次见面时她吃的狼吞虎咽，像个刚出生的小兽人。也不知道她在外面过的怎么样了……”
塞拉把眼前的魔女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美到极致的女人没有一个地方与蓓尔描述的梅姨有半点相似，连名字都不同，但她有一个相符的特点……
问一下应该没关系。
塞拉犹豫了片刻，“请问，您认识一个叫蓓尔的精灵吗？和我差不多高，在精灵种族中是个矮个子，力气很大，橘色头发。”
维尔莱特愣了愣，诧异道：“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遇到她了？”
塞拉将与蓓尔有关的所有事讲了一遍，维尔莱特听得认真，在说到蓓尔险些死亡时，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切的担忧和悲伤。
“……蓓尔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也许当初我该再给她几只药剂的。” 维尔莱特轻轻叹气，她的眼神更温柔了，甚至算得上慈祥，“虽然有些晚了，但谢谢你救下她。”
“那您应该就是……梅姨？” 塞拉又从头到尾打量了维尔莱特一遍，依旧没能找出除了特别温柔以外的相似点。
维尔莱特轻轻抖了下裙摆，美如画像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相貌普通有些发胖的农家妇人。
“这样是不是和蓓尔描述的一模一样了？”
没见识的弱小魔女目瞪口呆。
她知道有很多奇物可以改变人的相貌，比如兰德尔用的剥皮器面具，可像维尔莱特纯粹使用魔力进行伪装的闻所未闻。
“曾经我还能离开鲜花小镇时，经常打扮成这幅样子出去买食材，有一天意外捡到了小蓓尔。可惜现在……”
维尔莱特抖了下朴素的围裙，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天快黑了，病人该休息啦。晚上小镇里比较暗，尽量不要外出。”
塞拉乖乖地点头，递过一封信，“蓓尔的信。”
知道她要在丰饶海岸附近冒险后，蓓儿就写了一封信，拜托她如果遇到梅姨就转交给她。
这次维尔莱特没有把信装进黑洞里，而是拿在手里，她说了晚安后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96章 最信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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