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 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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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昏暗的走廊中，老酒保布鲁斯端着托盘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地下酒馆里的喧闹声，其中醉酒的矮人们粗旷交谈声最为突出。
只要谨慎细心，想要和酒馆里的客人们打好交道并不难，如何从或真或假的只言片语里提取有用的情报则需要一定的技巧。尽管不太讲究卫生的酒鬼恶棍们提高了清洁工作的难度，但布鲁斯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在黑蝎酒馆工作了十几年了，当时黑蝎酒馆还没有开设混乱肮脏又有趣的地下酒馆，只有一个诺大空旷的储酒窖，老板是一个拖家带口、颇为强大的退役冒险家。
后来漂亮的老板娘死了，又过了几年老板也回归了回音之庭的怀抱，他们的女儿格瑞塔接手了黑蝎酒馆，之后地下酒馆成了败类恶棍们最钟爱的聚集地。
不知想到了什么，老酒保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迎面走来的精灵青年。
精灵青年身姿高挑修长，长着沉石镇年轻女孩都喜欢的俊秀脸庞，忧郁文艺，永远不缺绕着他转的姑娘们。
精灵青年朝他点了点头，布鲁斯笑眯眯地点头回应，两人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了青年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
布鲁斯突然开口说到：“法斯特，你知道银爪回来了吗？”
脚步声不停，青年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知道。”
布鲁斯没再说话，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早有预料的布鲁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浓郁的酒气混着呛人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昏黄的烛火堪堪照亮了一个小角落，其余都隐藏在隐约的黑暗中。
熟悉房间布局的布鲁斯从门口的柜子上摸到了烛台，点上了蜡烛，绕开地上散落的酒瓶，走到沙发前。
沙发一角蜷缩着一个人影，浓密的栗色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她手里还抱着一瓶酒。
布鲁斯把托盘上的草药汤端到格瑞塔面前，格瑞塔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扭开了头。
布鲁斯把醒酒汤放到一边，没有像前几天一样耐心地哄着格瑞塔，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像闲聊似的说到：“法斯特每天都会给一个小姑娘送玫瑰花，真是罕见。”
格瑞塔不说话，他就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我真为他担忧，追求臭名昭著的银爪杀手喜欢的女孩需要莫大的勇气，愿众神保佑他。”
格瑞塔猛地抬起头看着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老酒保，声音嘶哑：“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布鲁斯直视着她的双眼，平静地说到：“别再自欺欺人了，格瑞塔。银爪的眼神清清楚楚诉说着他对那个小姑娘的渴望，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格瑞塔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暴躁地扔掉了手里的酒瓶，“那又怎么样！我依旧可以把他抢回来！”
飞溅的红酒洒在布鲁斯的裤腿上，他叹着气说到：“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他。”
格瑞塔红着眼：“我拥有过。”
布鲁斯摇摇头：“带着面具拥抱的两个人如何能听到对方真正的心声？让法斯特收手吧，如果那个小姑娘真的爱上了他，然后发现这是一场骗局，你觉得银爪会袖手旁观吗？你明明知道法斯特在意的是谁，还让他做这种事，你在利用他伤害他。”
“我没有逼迫他。” 格瑞塔冷笑，“只要没了那个小家伙，我依旧是伊凡最亲密的人。我哪一点比她差？总有一天我会赢得他的心。”
布鲁斯看着钻入牛角尖的格瑞塔，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能让她一步步走到死路里，“格瑞塔，你知道你与伊凡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格瑞塔没说话，只是倔强地看着他。
“你缺乏勇气。没有信任他的勇气，也没有陪伴他的勇气。自始至终你看到的、喜爱的是银爪，不是伊凡·本-梅兹。你从来不了解真正的他。”
像是猝不及防间被人撕开了伤口的母兽，为了掩盖伤痛不得不装出凶狠的样子，格瑞塔厉声道：“你又不了解他，你怎么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我确实不了解，但我能看出来。” 布鲁斯一针见血，“他在那个小姑娘面前毫无防备。放弃那些不光彩的手段吧，别像你的父亲一样。”
格瑞塔突然愣住了，随后剧烈地颤抖着，在布鲁斯的提醒下她发现了令人恐惧的事实，她正在变成她最憎恨的人的模样。
许久后，她才沙哑地说到：“我不是唯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我会让伊凡知道她的真面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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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像光滑的丝绸，清冷的月光打在走廊尽头的高挑女人的侧脸上，平添一丝温柔，她朝走来的男人微笑：“你来了。”
伊凡停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格瑞塔微笑：“我们好久没有单独聊聊天了，不邀请我进屋坐坐吗？”
伊凡双手抱胸靠在自己房门上，一条修长的腿微曲，他微微挑起眉：“不如去酒馆喝两杯。”
格瑞塔往地上扔了一个隔绝声音隐匿身形的结界石，似是调侃似是嘲讽地说到：“怕那个小姑娘知道了会误会吃醋？”
伊凡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格瑞塔讥讽一笑，上扬的眉眼美艳凌厉，“你觉得如果我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她，她会怎么样？还不怎么懂事的小姑娘大多都有些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
从孤狼脸上打探不到任何情绪变化，他淡然说到：“我们依旧是朋友。至于……你想告诉她，大可以试试。”
像是被伊凡的话逗笑了，格瑞塔笑得明艳张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朋友？真是无情啊，银爪。我很好奇，在那段时间里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伊凡沉默了片刻：“格瑞塔，不能简单地把一瓶掺杂了太多杂质的浑浊液体定义为水，就像我们一样。”
格瑞塔无法否认他的话，最初她故意主动接近这位臭名昭著的银爪杀手，为的就是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敏锐的孤狼未必没有察觉到她的意图，但还是帮助她达成了目标。
后来，他们谁也没有挑明关系，看似亲密实则若即若离地相处着。利用、试探、防备……格瑞塔一直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会一点点靠近对方。
然而生活中总是出现预料之外的变化，人们称它为命运。
格瑞塔向前一步，逼近伊凡。
“但它可以拯救一个即将渴死的人，它也可以被净化，重新化为甘泉。你不能否定它曾经的功效和存在。”
“我直视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我不会否定过去。” 伊凡叹了口气，回忆过去的孤狼难得露出一丝软弱，深邃的绿瞳黯淡了一瞬，“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和能力去完成净化这项艰巨的任务。”
他们有过快乐时光，但仔细想想，也许只是沉沦在泥泞黑暗中无法自拔无法自救的两个人偶尔抱团取暖罢了。
更别提，他们甚至都没有了解触及过对方的痛苦，他们避而不谈，两个人谁也不肯主动撕开伤口，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另一个人。
虚假朦胧的温暖难以点亮黑暗，溺水的人彼此相拥只会不断下沉坠入海底。
格瑞塔知道她和眼前的男人再也没有可能了，布鲁斯说得没错，她没有勇气向他展现真实的自己、坦诚肮脏的过去，她也没有勇气离开这座黑蝎酒馆走到同样伤痕累累的他的身边。
她是个可怜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77章 勇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