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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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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阳光晒得沙子滚烫烫的,连海风都是温热的。
四只体型巨大的鳄鱼趴在沙滩上正懒洋洋地晒太阳,它们大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牙缝中还残留着肉渣。
伊凡和塞拉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观察。
塞拉用气音说到:“魔力涌动,它们已经领悟了魔法。”
伊凡幽绿的眼珠盯着毫无察觉的鳄鱼,“哈哈,没必要这么小心,它们感知能力很弱。”
刚更新了装备、情绪依旧十分亢奋的塞拉跃跃欲试,她不再用气音说话,“交给我。”
孤狼也想趁这个机会对同伴的战斗力做一个更详细的评估,于是同意了。
塞拉掏出了那根开裂的劣质法杖,决定让它发挥最后的光和热,然后为她的新法杖腾出位子。
她双手握住法杖、立于身前,低声念着咒语。
魔力与自然中的元素共鸣,空气变得潮湿凉爽,厚实的云层在鳄鱼上方汇聚,挡住了阳光,在沙滩上投下一片阴影,随后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大雨浇湿了四条迷茫的鳄鱼,它们可怜的小脑瓜既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下雨,也想不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施放完降雨术,塞拉咒语不停,手中的法杖缠绕着闪烁的电流,呲呲作响,然后她朝伊凡眨眨眼睛。
少女一手举起法杖指向天空,四股激越的电流从法杖顶端直射而出,没入云层。
黑压压的云层中电光闪烁,噼啪作响,然后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四道闪电像四把耀眼的利剑割裂云层、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下方的四条鳄鱼。
电流与雨水相接的瞬间就麻痹了鳄鱼的神经,闪电轻易穿过厚实的表皮,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鳄鱼们电得外焦里嫩。
鳄鱼魂归天国后,才听见四声震耳欲聋的闪电声。
塞拉愉快地丢下手中布满裂痕、彻底破损的劣质法杖,拿出狼先生买的金属法杖,想到了什么,然后郑重地说到:“我会珍惜这根法杖,不会一次就弄坏的。”
这位魔女小姐在魔法的学习和释放上天赋异禀,又有着深不可测、还在日益增长的魔力供应,即使是普通的低阶法术也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但不论她再怎么天资聪颖,她踏入魔法领域的时间还是太短,在如何精妙地控制自己庞大的魔力输出上还有待加强。
这意味着,不仔细留意的话,她的法杖会坏的很快。
“只要在下一笔冒险资金到账前还能用就行,不用太小心翼翼。”
伊凡没有期待那根法杖能用多久,毕竟法杖的品质和阶级摆在那里,他走到焦炭一样的鳄鱼旁,评价道:“不得不说,让人吃惊的威力。”
伊凡难以说清具体的魔法势能和施法技巧上的出色,但丰富的战争经验让他可以肯定这一击有着接近大魔导师的威力。
如果塞拉的年纪符合她的外貌的话,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大魔导师,毋庸置疑是世间少见的天才。
“我比较擅长气系水系魔法,可以在战斗中为伊凡先生提供一些辅助。当然,真正的战斗中我的施法速度会更快一些,我还在钻研相应的施法技巧。但是,如果伊凡先生能像刚才一样找到完美的伏击地点和时机,我就可以选择用时间换取更大的威力。”
尽管塞拉缺乏战斗和生存经验,她对自己的缺点和长处有着清晰的认知。
缺乏经验但潜力巨大,她只需要一些时间成长,就能成为敌人的噩梦。
尽管只相处了短短两天的时间不到,孤狼对自己挑选的同伴颇为满意,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为人处事,这让他很愿意花些心思让眼前的少女变得更加强大。
这位孤狼不会讲解晦涩高深的魔法理论,但很难找出一个比他更加精通生存和战场技艺的人了。
数不清的战斗和暗杀让他很清楚,纯粹的法师很难在战场上存活。
作为一名法师,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战斗中的第一要务。
伊凡亲切地拍了拍塞拉的肩膀,“小姑娘,我就知道我们能组成强大坚实的队伍。你有着非常不错的潜力。那么,你想不想学一些……小技巧?它们会让你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如鱼得水。”
求知欲丰富又好学的魔女小姐欣然答应。
这也是和狼先生互相熟悉的好机会。
战斗结束,现在是寻找战利品的时间。
鳄鱼厚实的表皮被电得焦脆,一碰就碎,这让他们的解刨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找到了,伊凡先生!”
塞拉的手在鳄鱼热乎乎的腹腔内摸索着,用力拽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套,惯性还带出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大肠,流的地上到处都是。
伊凡拎着手套在海边涮了涮,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十多分钟前,无论是出于体贴还是怜悯,孤狼没打算让少女摸尸,主动承担了这项脏活。
毕竟还只是个小姑娘,他想着。
然而看到狼先生把鳄鱼开膛破肚,双手探入其中寻找手套时,塞拉卷起袖子,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帮助。
塞拉表示:没道理只让狼先生干活,早干完活早吃饭。
不过她有点心疼她的新法袍,她不想弄脏它。
但战斗前狼先生似乎就看出她对装备的爱惜,提前告诉过她不要让装备影响她的行动。
塞拉只能接受这件新法袍以后会脏兮兮的命运。
而这件小事让伊凡又发现了塞拉的一个特点,她就像一个在死人堆里摸滚打爬了不知多久的士兵,对一切血腥事物接受良好。
不管是在船上时目睹炸得稀碎的尸体,还是现在动手摸尸、在恶心的脂肪和内脏中翻找,她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一脸平静。
她看尸体的眼神和看日常生活中的桌子椅子时一样,平常到漠然。
尽管在恶魔异兽入侵蓝维伦后,死亡和血腥出现地更加频繁,但绝对到不了随处可见的地步。
伊凡将疑点放在心中,套上清洗干净的传送手套,手心对准一具鳄鱼尸体。
鳄鱼尸体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沙滩另一侧的上空,嘭得一声摔落在地,肠子和内脏从腹腔裂开的口子中流了出来。
伊凡又实验了几次,只要在视线范围内,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都可以传送,消耗的魔力和传送重量成正比。
非常实用的魔法手套。
唯一的缺点是不能传送手套持有者自己。
伊凡冷笑一声,他早就猜到那个高索有问题。
高索让他跑腿出力找手套,他自己坐享其成等着被传送逃走。
伊凡敢保证,如果他没有仔细检查传送手套,相信了高索的鬼话。他帮高索传送出幸福堡的下一秒,那个奸诈的小人下一秒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会让高索知道欺骗孤狼的下场。
不过传送手套为伊凡提供了新的逃跑方案。
他可以假意配合高索,得知可以传送到幸福堡外的地点,然后把塞拉传送出去,他自己从堡垒里的出口潜行离开。
至于丢下塞拉自己逃跑的念头只在这位冷酷无情的孤狼的脑袋里转了一秒就烟消云散。
他不是目光短浅的人。
计划好逃跑路线,伊凡带着塞拉回到幸福堡。
为了取得高索的信任,伊凡需要独自和高索会面,示意塞拉在营地内等待,他找到高索。
“所以呢?怎么样了?”
伊凡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朝高索晃了一下。
“太好了!很明显和你在一起运气不错,是吗?那条逃出去的路非常棒,也非常隐蔽,跟我走。”
高索笑得真诚,仿佛伊凡是他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伊凡也亲切地笑着,和他往城外走去。
另一边,在伊凡离开的这段时间,塞拉在营地内随意闲逛打发时间。
“伙计,今天怎么没看到格雷格那个混蛋?”
“他啊,听巴里说昨天他抽太多毒鸦花了,到现在还没清醒呢。手底下的小弟都挨了他的打,又不能还手。哈哈哈,一个个像被狗咬了一样,狼狈极了!”
两个矮人囚犯平时总被暴徒以各种理由敲诈,知道他们出糗后乐得前仰后合,胡子直颤。
一旁的塞拉听到这话,手一抖掐断了亚罗花纤细的花茎。
药效的持续时间比她预估得要长了不少。
她努力回忆着,她往玻璃瓶里挤了几滴血来着?
三滴?四滴?
魔女的鲜血单独服用的话,只是没有任何效果的普通鲜血。
但配合草药食用,可以大幅增强药草药剂的功效。
是天然又万能的增幅液,药剂师心中的圣物。
塞拉卖给格雷格的那只药剂其实只有她的鲜血是真正有用的成分,其他乱七八糟的草药只是她在荒地上随便采的花,揉巴揉巴就灌了进去的无效成分。
不过所有沾上魔女两个字的东西都需要谨慎对待,谨慎谨慎再谨慎,拿出随时有可能在下一秒丢掉生命的谨慎,这是常识。
一次摄入太多被魔女鲜血增幅过的药剂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希望格雷格先生不要太快用完那支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