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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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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拜洛法城。
大街小巷里每个角落都成了战场。
忽然,一道耀眼的光柱从城北方向大教堂的中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那是一道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见过的宏伟圣光。
伟大的神迹。
正在混战的神圣导师和救援者也好,四处奔走保护民众的圣教军也好,躲在家中透过窗户观察的居民也好。
他们停了下来,混乱与争斗销声匿迹,人们祈祷着,等待着,见证着。
光柱的中心分外安静,安静到塞拉可以听见狼先生和自己的心跳声。
伴随着呼吸,在狼先生的魔源的引导下,她体内的魔源被平稳地输送到了一个遥远宽阔的、类似世界尽头的地方。
塞拉不觉得疼了,修补帷幕的过程对她来说过于简单了,大抵是狼先生替她承担了太多。整个过程舒缓而平静,像泡在温热的水中,她什么都不用想,只要需要与狼先生同步的呼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找不到可以继续输送的魔源了,与此同时,绑着她的锁链似乎断了。
没了锁链的束缚,上半身被吊着的塞拉往前倒,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塞拉的视力没有恢复,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于是她试探着伸出手。
她的手立刻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伊凡先生,我们成功了吗?”
伊凡抱着怀里的人,眼神发亮,“我们做到了。你表现的非常好,小蔷薇。”
塞拉露出小小的笑容,她想说些什么和他分享喜悦,但是从灵魂的深处涌出一股疲倦。
她突然感觉好累,累到无法维持笑容,累到开不了口,她只能听他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知道你是特别的。”
伊凡看着怀中少女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像黎明前的月光一样。她越来越轻,他不敢用力地抱她,生怕让她消散得更快。
他还想在她身边多呆一会儿,哪怕只多一秒。
“我的世界因你而改变。”
“辛苦了,小蔷薇。”
塞拉闭着眼,似乎陷入了沉睡。
如夜空般的发在光芒下渐渐变浅。
孤狼低下头,轻轻地吻着少女。
“好好睡一觉,等我来接你。”
“不会太久的,我等不了太久。”
愈发明亮的光柱开始向外扩张,一片柔和的、富含生命气息的光芒瞬间笼罩了蓝维伦的整片天地,所有人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沐浴在神光之下。
世界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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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小镇。
维尔莱特的花房旁边多了一栋建筑。
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上点缀着珠宝,镌刻着半透明的魔法纹路,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鲜艳欲滴的蔷薇花上,如梦如幻。
伊凡用最柔和的魔力捧着一个小小的、闭合着的嫩绿花苞,放到花房正中央的大水池里。
花苞安安稳稳地飘在水面上,在宽敞的水池里显得更小了。
维尔莱特无语地环视着这个占地面积巨大且华丽的花房:“看不出来你的审美是这种风格,本-梅兹先生。”
“通常来说我不会选择这种装修风格。不过这样看起来亮堂点,利于植物生长。” 小花苞安安静静地呆着,伊凡转过身,“差不多到出发的时间了。”
维尔莱特知道他在等什么,从黑洞里拿出一卷羊皮纸:“能用的材料全部记录在上面了,最多可以让塞拉的转生时间从一千年缩短到十年内。啊,最后一页是我想要的特产哦。”
伊凡接过羊皮纸,一目十行地看完,“数量呢?”
维尔莱特喝着红茶,温柔道:“越多越好,营养越充足,花成长的越快呢。特产看着买就好,有劳你帮忙了。”
正要踏入传送门的伊凡回头道:“塞拉她……”
维尔莱特微笑着举起杯子,做出慢走的动作:“放心吧,我会定期替她浇水的。我对养花很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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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独自踏上了旅程。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
在外冒险时又带上了银爪的面具。
即使他不喜欢冒险生活,也不想再当雇佣兵。
可银爪的名号十分好用,省了很多不必要的口舌争执。
大多数时候他独自穿梭在一个又一个未经探索的险境里,寻找被大众称为宝藏的物品和药材。
孤狼很少休息,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奔波着,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停留片刻。
夜空中繁星点点,皎月当空。
篝火偶尔炸开一个火星,打破寂静。
一个英俊但胡子乱糟糟、看起来有点邋遢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他朝不远处警戒的灵狼吹了个口哨,“过来,阿弗里特。”
阿弗里特趴在他身边。
伊凡拿出一把钢梳,替它梳毛。
阿弗里特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它的主人时常替它梳毛,不过最近好像格外的频繁。
伊凡一边替阿弗里特梳毛,一边看着身旁紫黑色的镜子。
镜子中,宽阔的大水池边缘飘着近半人高的花苞。
“小蔷薇,我得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残存的精灵之间爆发了战争,卡米拉和她的母亲理念不同,她们率领着跟随自己的子民,为了未来该何去何从而战。”
恶魔异兽消失了,但部落种族国家间的斗争永不停止。
“双方势均力敌,形成了拉锯战。长久以往,精灵族会面临无法挽回的衰退。他们已经没有可以被消耗的东西了。”
“卡米拉恳请我介入这场战争,我答应了。作为报酬,她会拿出一颗母树的心脏。”
“那可是个好东西,至少能让你多长出一片叶子。” 能被见多识广的孤狼承认的宝物并不多,他顿了一下,好看的眉紧紧拧着,带着深深的疲惫,“我真的不想沾上精灵的血……然而实在没有太多道路可供我选择。”
伊凡一点点分析着战局,说起战地猫头鹰总是被与自然亲近的精灵们拦截,说起精灵们灵活的游击战,说起大本营安置地的选择……
男人对镜子里的花苞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如果少女在他身边,她会眨着干净清澈的黑眸,安静认真地倾听,哪怕她对这些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
她能复述出他所有的话,哪怕她并不理解。
伊凡隔着镜子,描摹着小花苞的样子,笑着感叹:“旧习难改啊。”
疲倦似乎从他的身体里溜走了,他的笑声轻松,碧绿的眼眸里闪着光。
“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我。让他们尽管来。”
“没什么能阻止我见你。”
“所以快点醒来吧,小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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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悄悄溜走。
半年后,奢华的花房内,原本小小的花苞快和成年人差不多高了,嫩绿色的花苞变成了粉色。
宽阔的水池底部堆满了各色奇物,好似海底沉船的宝藏堆,奇物逸散的气息被花苞吸收后,花苞的颜色看起来更深了。
里面的魔女小姐也恢复了一些意识。
她还活着诶!
狼先生怎么做到的?
这是……在转生吗?
第一次经历转生的塞拉感觉很新奇。
虽然她不能动,不能说话,但可以透过感知,隐隐约约看到外面。
塞拉一下注意到了摆在她面前的一排玩偶。
一群浅灰色的、毛茸茸的小狼。
每一匹小狼动作都不一样,有懒洋洋的趴着的,有弓起身子似乎要往前扑的,有仰天长啸的……
塞拉被小狼们萌到了,但她立刻想到的还是狼先生。
狼先生在哪呢?他过得还好吗?
塞拉不舍地移开视线,向四周看。
她的周围种满了蔷薇花,不知是利用了魔法还是奇特的排列方式,一眼看去竟像是落入了无边花海。
魔女小姐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看到维尔莱特的花园时,羡慕极了。
被爱人亲手种下的鲜花围绕,是多么浪漫甜蜜的事啊。
而现在她不用羡慕维尔莱特了。
漂亮的水晶花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朵雀跃到想要直接开花的花苞。
不知等了多久,又睡了一觉再醒来的塞拉隐约看见了她的狼先生,和她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分别。
还是那样的好看,就是胡子有点乱,让她心痒痒的。
他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走到她身边,在水池边缘坐了下来。
塞拉这才看清,他手里的是一把很大的梳子。
比她两个手掌合起来还要大,尖尖的梳子齿带着金属光泽,比缝衣针还要尖锐。
塞拉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用这把梳子,她绝对会秃的。
好在狼先生没打算对她使用这把梳子,他把梳子上卡着的浅灰色毛发揪了下来,团成一个大毛团,捏来捏去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摆弄着,狼先生时不时还翻出一根钢针,对着毛团戳来戳去的。
没过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狼崽就出现了。
全能的狼先生!
塞拉惊喜地看着那个张大着嘴的小狼崽被狼先生捏在手里,对着她的花苞上下动了动,做出撕咬的动作。
塞拉:???
狼先生用玩偶咬她!
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了的某位孤狼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幼稚到了,胡须下的脸微微发红,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放下了玩偶。
他掏出一个超大号的水壶,开始给她浇水。
水不是普通的清水,里面蕴含浓郁的魔力和魔源,还有一些塞拉识别不出的物质。
水流轻而缓,耳边传来低沉醇厚的歌声,困意上涌,塞拉迷迷糊糊地看着狼先生哼着古老的小曲给她浇水,意识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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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孤狼维持着在外奔波,定期回来照顾自己的蔷薇花,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
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获得真正的宁静。
从战场赶回来的伊凡随手抹掉脸上的血丝,甩了甩沾满鲜血的匕首,几个闪烁赶到了花房。
一米多高的深红花苞飘在水上,花瓣层层叠叠地裹着,看起来随时可能开。
维尔莱特坐在小茶几前,微笑着对风尘仆仆的孤狼说到:“先去清洗一下吧,还没到时间。”
等伊凡洗去一身的血腥味,两人一同等待着转生之时的到来。
维尔莱特替他倒上茶,“精灵们选出自己的君主了吗?”
在塞拉成长期间,千岁魔女和孤狼相处的不错,她时常通过孤狼了解一些外面的信息,采买物资,来丰富自己的娱乐活动。
“刚刚打完了最后一战,卡米拉将成为唯一的大祭司。”
“可喜可贺,终于能安稳下来了。”
伊凡转着匕首,视线一直放在花苞上,“精灵族需要发展,卡米拉不会停下脚步。”
孤狼有些紧张,害怕魔女小姐的转生出现任何问题,即使得到了维尔莱特的保证,他依旧十分忧虑,匕首被他转的飞快,残影画出一个漂亮的银环。
维尔莱特温柔道:“但你可以停下了。”
“你说的没错,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伊凡顿了一下,“转生后她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对吗?”
“要是转生后还会失去记忆,忘记自己所爱所恨的一切,那我们也太悲惨了。” 维尔莱特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了,她莞尔,“难道她不记得了,你就会放开她吗?”
匕首噌的停了下来,银光微闪,映着一双极富魅力的碧绿眼眸。
“不会。”
她若是忘了,他就再次主动靠近她,引诱她。
只要她还在,他有的是耐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入夜后,维尔莱特就离开了。
皎月当空,最外层的花瓣开始一点点往外卷。
伊凡猛地收回匕首,从椅子上弹起来。
花苞里的塞拉也醒了,她能感受到狼先生炙热如火的目光,碧绿的眼眸闪闪发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塞拉抿着唇害羞地笑了。
花瓣一层层向外舒展,身处内层的魔女小姐已经等不及了,等最内侧的花瓣刚刚打开一个缺口,她就一跃扑向心心念念的狼先生。
清冷的月光为一丝|不挂的少女镀上银辉,乌黑柔顺的发融入夜空,肌肤雪白,夜泉般的黑眸里装着最耀眼的星辰。
花香馥郁,花海中央的孤狼张开双手,他的月光降临到他的怀中。
“伊凡先……”
男人温暖的胸膛和卷起的斗篷挡住了夜风,少女的脚踩在干净的皮靴上,她的话被热烈的吻打断了。
狂野的、原始的、近乎啃咬的吻。
她的狼先生真有活力呢。
可惜偷偷发抖的身体在告诉她狼先生真实的心情。
塞拉心疼地搂住他的脖子,温顺地仰起头,方便他亲吻自己。
她没有闭眼,直视着那双翡翠般的绿眸。
少女的眼睛会说话,诉说着她的思念与爱意。
过了一会儿,孤狼似乎被魔女小姐看的不好意思了,用手挡住了她的视线,他的吻也随之温柔。
眼睛被遮住的塞拉干脆闭上了眼,沉浸在沾染着好闻的动物气息的亲吻中。
长长的眼睫扫过粗糙的掌心,带来微微的痒意。
许久后,两人才分开。
塞拉转生后的身体经过无数珍奇材料的滋养,一等一的健康,就是这样,她也被吻的晕晕乎乎的。
伊凡还在不断地吻着她的侧脸和唇角,哑声道:“你回来了,小蔷薇……”
塞拉摸上了他的胡子,有喜悦,有安心,更多的却是心疼:“伊凡先生,我好想你,超级想你。每次清醒的时候都在想你。”
她消散前隐约看见了狼先生的神情,那是叫她心脏都被攥紧了的难过。
他明明知道她不会死……
她要让狼先生开心起来。
少女有点幼稚的话让翡翠般的绿眸洋溢着满足和温柔,伊凡任由塞拉捋着自己的胡子,视线缠着她:“你在花苞里有意识?”
“我偶尔会醒过来,不过就像植物一样,什么都不能干,只能看看外面。” 说着,塞拉控诉道:“我看到了!伊凡先生用小狼咬我!”
完全没想到幼稚举动会被逮到的孤狼愣了下,接着尴尬地侧过脸,开始转移话题:“呃……半年前你就恢复意识了,看来我在养花上也不算一窍不通。”
塞拉报复性地咬了他的唇一下:“我转生花了多少时间呀?”
她在花苞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对时间的流逝完全没概念。
“一年。”
少女精致的眉眼夹着感动和愧疚,她轻声道:“伊凡先生,谢谢你。还等了我这么久。”
塞拉对魔女转生的条件再清楚不过,她扭头看了看水池。
绽开的蔷薇花下,是铺满了池底的宝物。
“一年很短暂。” 伊凡转过塞拉的脸,他只想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手掌下的细腻肌肤带着点微微的凉意,看到塞拉眼底的情绪,他继续说到:“……好吧,我承认。没有你的日子,钟表的指针像坏了一样。总觉得过了很久,它才动一下。”
明明孤身一人流浪了十年,如今他却连一年的分别都难以忍受。
度日如年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煎熬。
伊凡低声笑了笑:“我的意志力像鸡的膝盖一样软。”
他说的轻松,像在讲一个笑话,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不为人知的苦难和快逼疯了他的思念。
塞拉眼眶红红的,眼睛一周都是热的。
她主动吻了上去,像柔软的藤蔓缠着他。
伊凡欣然接受了这个吻。
幽香清冷,他的爱人却一如既往的热情,她坦率的爱恋将那些曾深埋于心底的黑暗燃烧殆尽。
他的月光真的回来了。
许久未见的两人在绵长的亲吻中渐渐放松下来,然后温情的吻不可避免地开始变质。
少女的眼睛湿漉漉的,腰很细,雪白的肌肤轻轻一掐就红……
孤狼终于从重逢的惊喜中反应过来,注意到了赤|裸的魔女小姐被他裹在斗篷,两人以这种姿势说了好久的话。
他微微后退,在她抬眼望过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尖牙:“很晚了,回屋吧。我为你准备了衣物。我们回去再继续说。”
塞拉眨眨眼,她已经察觉到了狼先生的异样,她在他耳边轻声道:“伊凡先生,我觉得不穿比较好。”
“要不然新裙子刚穿就破了。”
少女说的认真,温热的气息拂过孤狼的耳廓,他咧开嘴角,尖牙上下分开,眼中的渴望足以点燃她的心。
低沉醇厚的声音迷人又危险。
“勤俭的小蔷薇,你的意见被采纳了。你会穿上新衣服的……但绝对不是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