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陈布衣

7、第七回 换符 室女掌心的

　　室女掌心的《河图洛书》，衍生成了一个八卦阵，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柒儿裹挟了进去。

　　“莘柒，你现在是天极。无法移动。请御用魂力。”柒儿方才看到的河图洛书中的黑点和白点，成了两条蛟龙，在她的头顶盘旋，四周是九个宫室，机关巧合。她听到室女的声音：

　　“你周围的九个宫室，分别为：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每个宫室之间，都有若干机关相连，你可以任意选择，按数字规则组合，待触动了正确的机关路线，双龙才能合抱，首尾相接，形成圆坛。届时，你才能解开九宫八卦，从坛中走出，顺利过关。”

　　“魂力是什么？如何御用？”柒儿问。

　　“魂力分三科：意志力+思维才智+情感。集中意念力驱使机关，用思维分析方法，情感在这九宫里基本是无用的。”室女答。

　　不过一秒钟的功夫，柒儿集中精神，试着驱动了第一个机关。

　　“好强的意念力。”室女惊叹：“总算发现了你一个优点。”

　　但是接下来，柒儿的魂力不过是横冲乱撞，完全没有方寸和阵脚，因为她压根就没听懂过室女之前跟她说过的九宫规则。

　　她也不敢想，她也不敢问。因为她心里清楚，哪怕室女说一万遍，她也不会懂。

　　“你在干什么？龙都教你撞破头了。”室女冲她喊，好意提醒：“能不能有点章法。想想十二地支，乾宫：戍土亥水，坎宫子水，艮宫丑土寅木，震宫卯木，巽宫辰土巳火，离宫午火，坤宫未土申金，兑宫酉金。中宫不入地支。你现在走的路线，都是相克的啊！”

　　话语尚未着落，局已经成了死局。

　　“意念力100，思维 0，你一样活不下去啊”室女哀叹。柒儿已经听不到了。

　　竹篱、草舍、茅屋，一滩忘川水。陆柒不过混了七分钟，便被发配回原地鬼门关了。

　　那个瘦削的总是挂着怪异的笑的老太婆，蹒跚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虚幻的肩膀，说道：

　　“你来了。我现在很忙，不过你是异域发还的，可以插个队。”

　　此话引起，身后一众鬼客，低声埋怨。

　　老太婆很利索地，将放逐令上的一道符撕去，又贴上一张新的符，沙哑地说：“一次机会没了。极限是1小时，你只用了7分钟，浪费啊。

　　走吧，祝你好运。”

　　那道新符，发出了夺目的绚烂的光芒，旋转了无数圈，最后显示出猎犬的形状。

　　“这里是异域。的边境。异域与人间，彼此神迷，互相探索。”莘柒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睁开眼，却是一只狗，正伸着舌头，向她脸上呼哧着白气，一双眼睛，像能洞穿她似的凌厉。

　　它通体白色，看起来很美，能通灵的那种美。

　　“你也要考我，对吧？”莘柒儿算是已经闯过一次异域边境、有经验的人了。

　　“汪汪”狗一吠，她便被卷入了一个远古森林，她沿着溪畔行走，‘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花不醉人人自醉。莘柒陶醉其中，凑近花枝，闻那香气，却没有香，然而她带着极大的快乐，继续走着，发现那里，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男女往来劳作，却都似看不到她似的，从她身体里，穿行而过。

　　“好一处世外桃源所在啊”她伸开双手，尽情排遣着上一世九宫密室逃脱时、室女给她带来的智商打击。

　　她的快乐情绪分泌的多巴胺，让这个虚构的世外桃源外的白狗，亦为之一震：“情感满分。”

　　“找到我的儿子，小犬，无论你凭你刚才看到我时，捕捉到的任何的信息，诸如气味、形体等特点，找到他，你就算过关了，我会送你到异域的赤僵去。因为我是赤疆边境守护者--猎犬”白狗道。

　　“一个赤疆，为什么要一只白狗守护？”柒儿没有抓到重点，纳罕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思索白狗给她出的题目。她努力回想，对于白犬的印象，除了白，一无所有。

　　“好荒诞的问题啊，你的儿子，我哪里知道是哪个。”她走过村舍里几家犬舍，分辨不出。因为都是白的。

　　寻找了许久许久，她实在累得虚脱了。她想她再如何努力，也分辨不清的，就像她永远不懂九宫逃脱之法则一样。于是，在一棵树下躺在草地上，便想象着她是在家里的那棵苹果树下，安详地，睡着了。

　　呼噜声响起。

　　“分析0。观察0.....思维诛项指标综合指数：0。”白狗叹息：

　　“鬼已睡死。此局，终了。”

　　陆柒又被发配回了原地。

　　“你来了。”婆婆惊讶她回来这么快。但还是撕下了原来的符，还上新的。

　　这是她第二次插队，排队等着婆婆度化的鬼客们，此刻发出低沉的吼声。

　　.......

　　这样的被逐客、闯关失败、被发配回原处、插队、重新被下逐客令，周而复始.....

　　婆婆那里一炷香的功夫里，她先后经历了：

　　娲疆守护者-后发的‘青丝万重’阵（通俗点说就是‘数头发’）；

　　瑰疆守护者-狮子的‘河东狮吼’；

　　冕疆守护者-大熊的‘多啦A梦’；

　　盘疆守护者-仙后的‘醉生梦死’；

　　壁疆守护者-草帽的‘稻草人’；

　　蛇疆守护者-蛇夫的‘农夫与蛇’；

　　半疆守护者-仙女的‘天女散花’

　　....

　　连带之前详述过的：阳疆守护者--室女之‘九宫’和赤疆守护者猎犬之‘寻犬子’，统共十八个疆域守护阵杖谜题。

　　无一不是败绩，无一不是思维为0，虽然她的意志力和情感都高到令人发馈，全是满分。

　　“你来了”

　　“你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你又来了”

　　“你来了”

　　“你怎么又又又来了”

　　........

　　婆婆迎接她的话语，千篇一律，语气从盛转衰，排队的鬼客们，对她加塞的行径，怨气由衰转盛。张牙舞爪，想要闯过这边来，将她撕成碎片。

　　一场撕咬大战，迫在眉睫。

　　孟婆为了劝架，维持鬼道的治安与秩序，开始苦口婆心，开导劝进莘柒：

　　“孩子啊，我说，每一个阵脚，不长不短，却都是你的一世啊。你本来有1小时的时间，好好琢磨进步，可是，你都没有超过十分钟回来的时候。这样不好啊。异域里，靠魂力说话，两科满分、一科零分。你这样偏科，可真不好啊。提高锻炼一下你的思维吧。

　　现在才到哪跟哪啊，你面对的不过是毛毛雨、小儿科、擦边球，还没够着异域的一个小边边呢，就打道回府十八次了。

　　虽说当一次鬼换一次符，就像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是，死熬是可恶的。瞎活，是没用的。

　　恕我直言，72次机会，你已经浪费了18次。

　　恕我泄密，你之前跟踪来的那个男人的鬼魂，去了人间，没去异域。

　　恕我造次，他阳寿72载。人间一载，不过你这里1小时。他说，他想折了阳寿，用时间差去异域救你回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骗人。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你教他，情何以堪。你浪费的18次机会，够他长到十八岁成年了。

　　他要以如何的速度，努力长大，才能赶上你这光速穿越鬼道异域的赶脚啊！”

　　‘总把新桃换旧符’，再美的寓意，也被她生生演绎成了孟婆那里抵制频繁‘换符’的反面教材。鬼怒人怨。

　　她，上世是个悲剧，这十八世，却都活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