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我看得见你》一只佳鸽

2、荒诞(2）

　　我叫陆敢，是陆家长子。

　　阿青是陆府的浣洗婢女，她生得极美，在浣洗房经常受到别的婢女欺负。

　　有一日，我为阿母送去金绣衣。是婉妃娘娘遗留的.路过时，便见阿弟在浣房趁醉意试图侵犯阿青。

　　我只当教训弟弟，将阿青调作自院家婢。

　　她很聪慧。我猜想许是世族没落才流离至此。

　　闲来无事抚琴时，她偶尔乜会驻足聆听.给些中肯的意见，我幼以善琴而闻名，竟不想能在府中遇到知音。

　　从那以后，也再未将她只作婢女看。

　　我练习书法时，她会为我研磨:在我弄舞时，她也会为我束发后，静候在一旁，用手绢替我轻拭那汗滴。绢绣上绣文也是一等一 的好；连我逗玩蛐蛐，也会与我探讨，我这爱蛐蛐“不务正业”的爱好也只有她知道.....

　　常以为得佳人如比，岂非良善姻缘。

　　在我二十八那年.阿母再也等不及.为我婚事操碎了心。

　　但我还有一年。

　　金兵来犯。皇帝任我为军事大臣。奉命同武将同征，

　　哪怕我乃状元郎。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终得机会在战事上有所能及 。这也是祖先将我取名为敢的希冀。

　　出征那晚，我刚手拜访完阿母，便见阿青守在我房外，

　　我当时只想逃，也不知为何。

　　“公子，可是要走了。"

　　“对。阿青可有事”我将外衫脱下，为阿青披上，她，在发抖。

　　她突然转过身，环抱着我的腰.

　　“我心悦公子。”

　　我一直以为我待阿青只视作知已，只视作义妹。但当时心生的惊喜好似让一切解来释变得苍白。

　　而上场战争，我朝败得惨烈。我不愿只给须时的承诺就让她在未知里，守着空黎院等待。

　　“我要去战场了。”

　　“公子不欢喜我那你常去浣院落下一盒桃面禾,那您在陆朔纳我入房时阻止，那你将我换作内侍升为大婢女，让我不再受任向人蔑视，那您为何拒绝皇上赐婚,宁愿登上成场，以战胜为余件免罪，那您为告诉王妃您要回来娶我”

　　我盯着阿青的眼.这么多年来从相见第一眼便是心悦。

　　“我若没回来，你便去高阳城，那儿我为你置了一座房，已安置好家婢，你便叫陆长青，陆家小姐，那时你可有真正的自由.若我归来 ,便踏着尸途，期一名胜益允你一世相悦。”

　　我走时，阿青正柔顺地靠在墙，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后来，我去往边塞。金人当真骁勇善战，好几次我亲上战场，都被负伤。

　　情势越来越不利，哨兵吹响的号角被形容成催命符。

　　唯一的突破点便见夜缒时的金塞。虽然是险关,但一但拿下就可能扭转战局。不然只能等死。

　　我交待了战事，求张将军一同出往。

　　他只有一个要求:我若没回去，你便将我妹妹娶回家。

　　我没答应只连夜带兵向金寨进攻。

　　火势在漫延，刀光见是下便是一条生命的流逝。

　　“公子，我等你回来你一定会回来的 。”

　　待到溅出的血将眼都模糊，张将军率领的二攻队伍登上，我将荆旗插到寨眼上。

　　而后承载三年，金军才遣使者去京城求和。

　　我便领着一众将土，将张将军骨盒送回。

　　未曾想，再见，她已成了外盛公主，受太后赏识。

　　那时有狐妖作乱，我担心阿青。便请求作了武门侍卫。

　　在第二晚，当真顺着狐毛，摸进了阿青的广寒宫。

　　“公子回来了，怎对阿青这么冷漠....不察神，阿青便已来到我跟前，将我推进了九葵池。

　　“砰—”水上溅开了花。

　　我含着泪笑了笑。我从来没想过阿青是狐精。

　　一个少年郎将自己动心怪罪到受惑上，岂不是太掉价。

　　“阿青，我不想问你是怎么进宫的，也不愿知你想干什么,你要保重。”

　　我今日本是想来告诉她,张长京因我而死，择日，皇上便会让我与张家小姐成亲。

　　她望着我，眼睛仿若九葵池中的水，泛着波光

　　“阿青，你已是人上人，不再需我依附了。张家小姐被祖母虐待，听闻要送去金国联姻，不得以我已向皇上赐婚，但是—”

　　话未尽，阿青便将唇畔堵住了口.整个身子便浸了进来。
　　皮肤相碰，在热浴中，我感受到了凉意，阿青像是没长骨头 ，将腿缠上了我的腰。
　　我挣脱开来，起身便向外走去。

　　“阿青，我娶她，换她和她心上人远走高飞....”我呢喃，也不知她会不会听见。

　　大婚当日，我挽过张家小姐的红绣，木着脸成了次亲。

　　可大抵还是错过了---

　　“长公主薨—”

　　我赶往广寒宫时，阿青手上还环着一条小青蛇，只吐着信子，警惕地看着四周擒捉它的宫人。

　　就像当初在浣院第一眼见到的阿青一样。

　　我没有哭，祖母告诉我，人悲伤到极致，或许是哭不出来的，只像具形分尸走肉。

　　带阿青出宫时，我抱着她和小青蛇眼对眼，私自带走公主尸首，是要砍头的，不过，现在这只是我的阿青。

　　到了关外，我便将小青蛇放走了。

　　将阿青埋在了骊山下，我将免死金牌藏处飞鸽回了陆家。

　　揽了些车厢内的清酒应着月色淌了淌。

　　这一刻，我想起关于我和阿青的许多故事。阿青好笨，怎丢下了我。

　　天亮之前，我自己身躺进坟坑里，活活等死太痛苦了，我忍受着缓慢的凌迟。

　　我便是这样死的，我死后经过三生镜，见到了我和阿青的第一世，我是和尚，将小青蛇教化 ，互通情爱;第二世，阿青便来寻我，我叫陆敢,陆家长子，从舍弟手上救下阿青，教她琴棋书画，但最后死在了金寨；但阿青到阳曹地府改了命，回到了第二世相识的地方，便成了第三世，我记忆中的点点滴滴。
　　怪不得这一生，阿青像另一个我。
　　阿青以三百年妖青为葵，救了我。
　　而阿青是在元丹耗尽遇了孤妖复仇而亡的。

　　我呢喃，怪不得她断定我可回来。

　　经过忘河桥，孟婆说:“一饮忘事，二饮忘人，三饮后，便可进入轮回殿了。”

　　孟婆是个男人，他仿若知道些什么，竟与他有些共情。

　　他说:“一个人入轮回，不如守着回忆耗着。”

　　但我必须饮两杯，后来我笑着跳下了桥，成了厉鬼。

　　我活在一段循环里，进入金寨，迷路，客遇阿青，心甘情愿被阿青刺死。

　　而每一次,我还是会爱上她，每一次,我还是能想起，哪小怕两杯孟婆汤后，我还是能忆起与那条小青虫它的点点滴滴。

　　不用她来找我了。我只呆在了这里，哪儿也不去。毕意这是唯一能再见她的幻影。

　　阿青活在陆敢心里。

　　我笑出了泪，安抚暴躁的阿青。再让我多看看你，我亲吻着她的额头。

　　那一瞬我便花了发，皮肤泛起褶皱，我有些惊喜，至少这一次的循环,我能和你一起变老变丑。

　　“公子，阿青是不是很丑。”

　　我吻了吻她干涩的唇，“怎么会，阿青时过经年，容音不换。”

　　“公子，再见—下次循环，在我变丑之前想起我,我想你为我束次红妆.好不好？”

　　我拢了拢她的鬓发，又眼看看她恢复容貌。

　　“好。”相视而笑后，客栈便也不见。

　　阿青也不见了，只余下一片黄沙。

　　我的记忆也又在消退。

　　而阿青每次将我刺死后，也不知去了哪里，像一个封印，烙得心疼，却甘之如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当你愿意重复地话在同一个故事里，当你开始了一段循环。你可能便会遇见鬼打墙了。

　　但是，请先不要慌张，你不愿意遇见的，或许也是心心念念的。

　　而这次的故事，关于陆敢和阿青.他们话在循环里，在经历最久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