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烟散尽 唯忆禛心》莲仙字

8、美是初见卷睫盼 未曾相识已

　　着各色的眼光，以一个基本算是半疯的名头囫囵地过了一个月。瑶儿开始奉命去四处请安，自然少不了要寒暄一些恶心的对白，要听人教导如何克制疯病的嘱托，当然也有很多好事者冷嘲热讽的夹枪带棒。瑶儿自己倒不觉得什麽，反把个莺歌气的冒火，每每此时，瑶儿总要笑个不住，一个月下来，她着实喜欢这个丫头，没心没肺的，却很忠心。

　　‘瑶格格既来了，慢不要太生分了，多走动走动才是真，改明得了空，我们一处逛逛可好？’眼前的女人丰润娇媚，贤淑和蔼。

　　‘那是再好不过了，瑶儿巴不得与德妃娘娘您亲交呢。哪里有不好的，娘娘这麽说就是不相干了。’瑶儿欠欠身笑着答道。

　　‘呵呵，那便好了。我生怕你们这些年轻格格生厌我这老妇人呐。’她坐在上位，压了口茶又道‘我们那位十三格格可就没你这麽乖顺，早弃了我这老婆子呐。’她言罢轻笑起来，瑶儿注意到她眼角细小的纹路，可单从大体来看这女人真是一点不显老。见她伸手示意自己坐下，便福了福寻了下位的圈椅坐了。听她这麽说忙搜肠刮肚的想着应对。

　　同德妃来来回回说了一下午，至暮时才退了出来。瑶儿出来时便明白了胤禛和她为什麽不和的缘由--------这女人太会伪装，而又太不会伪装。太会伪装是说她说的话句句得体，句句似乎与你贴心。而太不会伪装亦在于此，她做的太完美，让人有一种强烈的恶心感，而且她说的越贴心你越觉得客套，越生动你越觉得虚伪，但是你又挑不出任何错处。而她，应该只有对自己不喜欢，不了解，不关心，不想再多说的人才会这样。譬如----瑶儿，再譬如--------瑶儿不想再想了 。

　　因为一直在想着事所以瑶儿竟没有注意路，等她回过神来却不知身在何方，偏刚刚以为来德妃这会碰见胤禛，支开了莺歌和另外两个丫鬟。这会子饶是她这熟记故宫地形的也不知该怎末走了。罢了，反正到处都有人，终归丢不了的。

　　便硬着头皮往前走，果然，不消片刻她便忘了自己迷路这回事，因为她走进了一片霜林，好个火红的枫叶荻花秋瑟瑟。瑶儿在心中赞叹。她渐渐失去了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观赏着一丝丝风轻盈地穿过树林时卷起树上火红苍老的叶子飘飘扬扬地旋舞状，说不出的惬意，秋风乍起，千百片红叶席地而卷，在风中灵巧地翻飞着，滚动着，旋转着。风经过树梢，又马不停蹄地向天空赶去了，那千百红叶便如同喝醉了酒似的，晃晃悠悠地飘落了下来，成了铺路的红叶中新的队员。叶红似火，在燃烧着，在跃动着，在旋舞着，整片林俨然就是一团巨大的火焰。

　　这林子有相识的感觉，瑶儿正奇怪这种强烈的执念从何而来，却隐隐听到有人轻吟诗，只是听不太清，瑶儿心神一下子慌乱起来，明明听不清的，可她似乎能感到那人在念甚么。

　　那声音越来越清……越来越清……

　　今古河山无定距。
　　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
　　满目荒凉谁可语？
　　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前幽怨应无数。
　　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
　　一往情深深几许？
　　深山夕照深秋雨。

　　一时无语，天地似乎在这阕词的最后一个字吟完后唏声。只有那风卷起火红的枫叶向四方散去。

　　瑶儿的眼睛变得很热很热，那树下的少年仍在出神，尚未发觉她和这份命运安排的不知其果的初遇。噢，是初遇吧？

　　惊闻身后有啜泣之声，少年缓缓回头，他腰间深墨色的穗子在少年转身之时迎风而起，流苏滑过他的手，他的指尖还捏着一片微卷的红叶，瑶儿定定地看着他，广蕴宁静，掩不去眉宇间的淡然与忧愁。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安然淡泊，嘴角不经意地弯。瑶儿越来越慌，这是……谁，是谁，谁？

　　他漆黑的眸子淡淡地凝视瑶儿，那样……凝视。

　　那样的凝视，好奇怪，好熟悉，真的 ，熟悉。

　　在对上那双眼眸后，瑶儿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不管容貌与想象中有多麽不同，那双眼眸，这全天下都寻不到第二个人了，那样 …寂静。真的是很深邃、很广大，可并不像大海，不像大海那样波涛劲浪 ，而更像是一潭水，眼测不出深度 ，心望不穿沉浮。静好而廖若晨烟。

　　‘是……他！是他，一定是，不会错的，不会错的，这种感觉，不会错的！’瑶儿喃喃道，失神般的往后退，她不曾察觉自己脸上的泪早已泛滥。‘真是，是他！是他！不会再有人有这样的眸子了，天地间，都不会有。’

　　瑶儿一时不知该说甚么，只好捂住胸口，抑住那份狂喜和无限而庞大的悲伤。蓦然回首时,你的笑容如一杯远古的香醇，是的，我怪，怪自己，太过迷醉了你，怦然心动，似撩拨那梦中的古琴，苍海桑田，你的眉目仿佛前世已熟悉，太熟悉。弱水三千，谁也无法将谁忘记。人生若只如初遇，你的儒衫俊雅，我的一抹长发，一身素衣。。

　　恍惚的欠了身用颤抖而不几可闻的声音道："四、四阿哥吉祥"

　　那人似乎未料到她会这麽说，但也未有诧异之情，别开目光道"起吧"

　　瑶儿当然没有起，事实上她几乎站不住，‘从未敢想的，天！竟然……听到他的声音，虽然是那末低那末短的一句话，可者六年来，自己不就是一直可以为他的一句话去奋不顾身的死吗？居然，这麽轻易的听到了，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立刻死了，也是不怨。

　　"……婉瑶，是吧？"他转身欲走，却又回头说。

　　"啊？" 天！天！天！瑶儿暗叫，还要说？还叫名字？看来今日是活着回不去了。

　　"不是麽？我记错了？那是……‘胤禛略抬头，疑惑道。

　　"是，是的。爷没有记错。"不要再抖啦，瑶儿命令自己，声音、手、腿、哪儿哪儿都别再抖了。可是她发现自己连睫毛似乎都在抖。

　　"恩，退了吧。"

　　"……"

　　胤禛回头再看时，身后已没了人影，他举臂抬手，一松，那片红叶，便如残蝶般翩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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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想走的，还想再看看，可是胤禛，该怎末样才能让你知道，再看一眼你，再听一声你，再呼吸一口有你味道的空气，我就要昏厥了，昏迷不醒，永远永远都醒不了了。

　　胤禛，亲爱的。你错了，相识、相逢、相思，其实好似萍聚萍散。而你把重逢当作了初相识，却未知，而我为君，未曾相识已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