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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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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御的问话,苏淮砚最终都未答,只是伸了手紧紧地回抱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在那一瞬间,苏淮砚似明白了他的心思,或许,他也同自己一样,时不时的会对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产生隐忧,生怕难以长久,毕竟他们需要面对的东西着实太多了。
不过,眼下他晓得了赵书御有这份担忧之后,他反倒是安心了不少,既然他会忧心,可见对自己的重视与难舍,能被一人如此珍视,他还有何不甘愿的。
这一辈子,即便遇上再大的风浪,他也绝计不会离开赵书御的身边。
苏淮砚无声的回应,也足以让赵书御明白他的心思,心口的忐忑与空洞,也瞬间被喜悦覆盖,紧了紧揽着他的手,轻吻不停的落下。
情到浓时,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巫云楚雨之后,两人静静地相拥而卧,片刻听得外头异常的热闹,爆竹声也突然大了起来。
赵书御浅浅而笑,手又紧了紧,在他的发顶处落下一吻,而后满足地闭上了眼。
古时过年比之现代意味浓多了,从初一开始走亲戚,直到年十六都不停歇。
不过赵书御是京城来的,在此处也没什么亲戚好友,钱家太老爷勉强算一个,不过两人关系复杂,好似谁主动来拜访都不好。
末了,干脆也就不走动了,待着平日里走走便是了。
倒是有知县过来想拜访,不过都被赵书御避开了,大多时候带着苏淮砚两兄弟和司南在街上闲逛,吃香喝辣的,看戏听曲忙得不亦乐乎。
苏淮砚原是打算只在赵府过除夕的,结果一来便住下走不了了,赵书御每日都帮他们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初时两人还会提及回去,后来就乐不思蜀了。
朝廷开印复朝是在正月十六,赵书御也打算这一日再去庆城,苏淮砚便打算在十五这天回去,总得收拾收拾。
只是将将起来,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赵全便匆匆来通传,道是门口有人来访,说是钱家二小姐。
苏淮砚眉头一挑,转而看向赵书御:“钱家二小姐?是穆锦吗?”
钱家大小姐是钱绣月这一点他晓得,只是钱家二小姐却未曾听得钱家人说过,也不晓得除了后来进去的穆锦,是否还有旁人。
对于这一点,赵书御也吃不准,于是二人齐齐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淮宸,他住在钱家数月,对于此事定然知晓。
苏淮宸迎上两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而后点点头:“钱家二小姐正是穆锦,不过她怎么过来了?”
说罢,眼神在二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而后垂下了视线。
穆锦来做什么,他们自然猜不出来,既然猜不到,也就不必猜了,出去一看便知。
于是三人一道儿到了门口,果然见穆锦站在门口,见着他们三人,眼神一亮,欣喜地扯着裙子跑上了台阶,竟是先奔到了苏淮宸眼前。
“宸哥哥!”
赵书御转头看向苏淮砚,见他耸了耸肩,不由笑了。
苏淮砚算是看出来了,这穆锦八成是为了苏淮宸来的,没想到十来岁的苏淮宸竟然已有小姑娘跟在屁/股后头了,着实让苏淮砚觉得意外。
不过看着两个有说有笑的孩子,他又觉得如此也挺好的,瞧他们青梅竹马的模样,若往后当真成了一对儿,岂不是叫他省心了。
“穆锦怎么过来了?”苏淮砚转头看了看台阶下方的马车,除了一个车夫一个随侍的丫头,再无他人。
他不由寻思着,钱家人怎敢让她一个小姑娘家就带着两个人从庆城到青浦县来。
“家中实在太过无趣,今日是元宵节,我便寻思着过来找宸哥哥,还有砚哥哥你们一起过节啊。”穆锦这几个月在钱家一直被人宠着,但昔日的经历,让她并未持宠而骄。
而钱家素来行善积德,未与旁人交恶,故而平素里钱家其他人出门也是一个车夫一个随身服侍的婢女。
不过,在苏淮砚看来,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总觉得钱家人心太大了。
“你只带着他们两个就来了?”虽说庆城到青浦县也不远,驾车花不了半个时辰,但要真出个什么事,一个孩子,一个女子,一个车夫能顶什么事。
穆锦正同苏淮宸低声嘀咕着什么,此时听到他的话,怔了怔才回过神来,看向他:“刚好爹爹来青浦县访友,我随他一道儿来的。”
听了这话,苏淮砚长松了口气,不然他还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要重死人了。
“砚哥哥,听说青浦县的花灯很漂亮,晚上你带我和宸哥哥一起瞧瞧吧。”
然苏淮砚一口气才松了一半,就忽然听得她说道,随即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状况,感情这丫头打算今晚就留在青浦县了,钱家二老爷可晓得她这打算,还或是他们父女就是如此打算的。
他原是想拒绝的,只是后来穆锦提及钱家二老爷今夜已在青浦县定了客栈,待晚上她玩够了自去客栈寻他便是。
同时,赵书御也不想让苏家两兄弟今日就回家去,自然顺着穆锦的话将二人留了下来,直到了晚上,待夜幕降临,一行五人出了门。
说来也奇怪,自打赵书御与苏淮砚朝夕相对之后,赵书御的毛病好似减轻了不少,如今即便稍近些,只要未与旁人有接解,他的症状便会轻不少。
就譬如眼下,他们几人穿行在热闹的街市,看着来往的男女老少打从身边经过,他虽然还缩着身子尽量不与旁人接触,但已不如往昔需与他们保持两三步远的距离。
如今衣食不愁的穆锦看到什么都觉得的稀奇,在苏淮砚看来稀疏平常的花灯,也将她迷的挪不动脚,自然只好花银子买。
一行人里,付银子的自然是赵书御,不过他掏银子也掏得干脆,且给苏淮砚和苏淮宸也买了不少吃的玩的。
末了,将穆锦送至客栈时,钱家二老爷望着他们的眼神着实怪异的很,却只是同他们道了谢,未有二话。
正月十六,一行人复又回了庆城,生活一如之前。
这一年的秋季,苏淮宸以十三岁的年纪过了州试,虽不是最年轻的,但在苏淮砚看来,已足以让他引以为傲的。
不过,他也十分怀疑试题的难易程度,毕竟苏淮宸在钱家也不过学了一年多的功夫,而在此之前,他只是跟着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夫子学了些基础罢了。
这本是一桩好事,只是苏淮砚又开始担心起之后的事来,毕竟过了州试之后,意味着来年的春天,苏淮宸便要进京参加由礼部举办的省试了。
他自然是不放心苏淮宸一人进京的,且不论他到明年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就只梁鹤亭在京中一事,便是个大隐患。
如今,他才想起来,苏家两兄弟的名字未曾更改,只怕苏淮宸的名字往上一报,梁鹤亭或许会知晓当家苏家的遗孤还活着之事。
当然,他的这份担忧也瞒不过赵书御,只瞧他的神情,他便能猜到他有心事,而但凡他问了,苏淮砚也决计不会瞒他,径直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你也不必担心,此事我也想到了,已同京中打过招呼,从我眼下所知的消息来看,梁鹤亭并无机会看到这份名单,你且放心吧。”
赵书御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说着,看着他的神情松懈了一些,复又问道:“来年宸弟进京赴考,你定然是想一同前往吧?”
苏淮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才意识到什么,扭过头来看向他,眼中带了迟疑:“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京里,毕竟梁鹤亭在那里。”
然赵书御却只是笑了笑,伸了手轻抚着他的后背,说道:“我这般问你,只是想确定你会不会进京,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提早进京吧。”
“提早进京?”苏淮砚看着他,满脸不解。
他说进京之时用得是我们二字,那便表示他也要一同回京去,只是他不是朝廷下派的官员么,难不成还能任他自由,想走便走不成?
“你能回京了?”他迟疑着问道。
赵书御点了点头:“宸弟过了州试之时,我便猜想你定然会随他一同进京,再者,梁鹤亭在京中,你们若要为父报仇,迟早也要进京的。”
“故而,在我修书回京让他们留意梁鹤亭动向之时,便向陛下请辞了云玡府知府一职,接任之人不日便会到达,之后我随时都可离开。”
苏淮砚未想到他思虑的如此周全,且已将事情都办妥了,这可实实在在的一个暖男啊。
自然,有他随行进京那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他与苏淮宸两个人未曾进过京,便是连路都不识得。
只是,他为自己如此付出,自己却坐享其成,总觉得心中有愧,自己是否太过依赖予他了。
“咱们早些进京,我也好带着宸弟再去书院与那些知名的夫子学一学,终归有所助益。”
末了,赵书御只用这一句话就打消了苏淮砚最后一丝犹豫,再加之他提及京中又查到了一些有关梁鹤亭的事儿,苏淮砚越发心动了。
三日后,新任知府到任,赵书御与之交接了一应事宜,而后一行人回到了青浦县。
苏淮宸自钱家离开之时,听说穆锦哭了许久,是苏淮宸与之保证待明天春后便回来,她才松开了拽着他衣裳的手。
苏淮砚将未住过几日的新宅子托付给了老张头,而后随着赵书御一同进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