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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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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别忘了,您的孩子将将降世,您怎么走?”
那个被称呼为姜齐的男子一句话,也算是做实了文二公子的身份。
“你,你明知那不是我的孩子。”文二公子的一句话,当真将苏淮砚惊着了,近似目瞪口呆地扭头看向赵书御。
文二公子说孩子不是他的,这意思岂不是说娇娘与旁的男子有了苟且,总不可能她一个女儿家自己生孩子出来吧。
莫说苏淮砚了,此时的赵书御也难免有些吃惊,微皱着眉头有些苦恼。
他也没想到原本只是想寻个清静的地儿和苏淮砚呆一会儿,哪里晓得清静没找着,倒是先撞见了这么桩秘辛之事,着实有些得不偿失。
无声叹了口气,赵书御抬手轻抚着他的背,示意他稍安勿燥,且先听下去再说,毕竟眼下离开,他更担心被里头的人察觉。
“你是不是对那个贱女人生了心思?”文二公子似生了怒,说得话也越发大声起来。
“二公子,她是您的夫人,我怎么敢。”姜齐的语气似有些不耐烦,亦或是有些懊恼,总之听着不大开心。
“她是我的夫人又如何,你还不是乖乖同她上了床,让她怀了孩子。”文二公子冷哼了一声,“我道那时候说随意找个男人时你还拦着,说不妥当,怕此事传扬开去。”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只怕你早便对她生了心思了,在我让你帮忙之时,还推三阻四的,感情都是演给我瞧的吧。”
“文若轩!”文二公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姜齐厉声打断了,“把这些话给我收回去。”
苏淮砚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暗道这说出去的话,哪里还收得回来的。
不过看来这姜齐与文若轩的关系也绝不简单,他既然会求着姜齐与自己的妻子行周公之礼,难道娇娘也愿意?
或许,娇娘根本不知吧。
暖房里静了许久,才终于又听到了说话声。
“若轩,不是我不想带你走,只是我不能。”姜齐缓下声来说着,“是我的错,我当初便不该答应你,更不该在二少夫人有孕之时,还任由你留下她腹中的孩子。”
“而今在外人眼中,那个便是你的孩子,你已身为人父,又岂能一声不吭的就一走了之。再者,我不过是个下人,虽有自由之身,但咱们二人到了外头又如何渡日。”
“你行动不便,我定然不放心将你一人留在家中,但我若留在家中,又如何解决你我衣食之难。”姜齐静了片刻,才接着道,“我不愿你吃苦头,我只想你继续做你的文二公子。”
苏淮砚静静听着姜齐的话,从中体味出这二人不一样的情意来。
看来这文若轩与姜齐也是同他和赵书御一样,喜欢的人恰巧是与自己一样的性别之人罢了。
这种事,在他们二人看来并无什么,可若是让文老爷知道了,怕是这家就乱了,倘若文若轩硬要与姜齐厮守,姜齐的命都未必保得住。
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姜齐若当真与文若轩情意相通,难以分割,他又为何会同意代替文若轩与娇娘有了肌肤之亲?
“所以,你是觉得我是个废人,是拖累,所以才不愿带我走吗?”文若轩轻声问着,虽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这语调,苏淮砚也能想像到他此时的神情。
“我若嫌弃你,大可离开文府。”姜齐说着,而后是一声长叹,“若轩,咱们若是真私奔了,你以为文老爷不会设法找你?咱们躲躲藏藏的又能去哪里?”
“还不如留在文府,咱们还能长相厮守,如今你有妻有儿,老爷他们再也不会说你什么了,咱们的事,只要我们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两人又拉拉杂杂地说了不少话,苏淮砚听来,无非就是文若轩想同姜齐离开文府,寻一个无人认识或是没有外人的地方隐居。
不过这终归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的想法罢了,不如姜齐一般想得实在。在苏淮砚看来,姜齐所言的确是最好的法子了。
片刻之后,暖棚里头的人终于打算走了,而后躲在假山后头的苏淮砚便看到一个男子推着另一个坐在椅中的男子往适才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看样子,那个坐在似轮椅的椅子上的男子应该便是文家二公子文若轩了,身形单薄的跟个姑娘家也没两样。
待二人走远,苏淮砚才从假山后走了出来,站起身子愣愣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赵书御走到他身后,一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捏,惹来他的注意:“走吧,来都来了,总得进去转一转。”
说罢话,他的手自苏淮砚的肩头滑落,改为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进了暖房。
挑起帘子,内里的暖意迎面而来,苏淮砚觉得鼻间微痒想打喷嚏,用手揉了揉才忍住。
“我看,娇娘这事儿,我还是不要告诉李大郎了吧。”苏淮砚看了眼满棚子五颜六色的花朵,只是心思却未在这上头。
赵书御回过头来,双手拉着他紧紧地握了握。
“嗯,娇娘怕是自己也不晓得她生的孩子不是文若轩的,既然文若轩都不在意,他们不提及此事,娇娘在文家二少夫人的地位便不会动摇。”
“既然如此,咱们又何必惹事呢,就让他们这样好好地过下去吧,如此予他们三人而言,都是好事。咱们就当今天没听说过这桩事吧。”
苏淮砚点点头,努力地让自己忘记这事儿,大不了他同李大郎提及娇娘时,便说齐若轩对她很好吧,如此也好断了李大郎的念头。
就算他极力想忘记,但终归多少受了此事影响,吃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后来文老爷让人将小孙子抱了出来,苏淮砚也看到了娇娘的真容,见她一脸喜悦的模样,他便晓得娇娘是当真不知实情,怕是文若轩用了什么药吧。
不过她既然不知道,最好能让她这一辈子都不晓得,他也盼着,文若轩能对娇娘仁慈些吧。
后来,苏淮砚去寻了李大郎一回,彼时他似乎对娇娘的兄长已没有那么多的怨怼,听他讲了娇娘在文家的生活后,似解脱般的长叹了口气,而后笑着说了句:“如此我便放心了。”
时间到了农历十二月,天气也越发冷了,十五这日下起了雪来,扬扬洒洒地从天空中轻盈飞舞而落。
苏淮砚站在衙门前头的廊下赏雪,彼时胡主簿打从跟前经过,嘀咕了一句:“希望不要闹雪灾才好。”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于是转身去寻了赵书御,同他提了此事:“倘若一个不好当真闹起了雪灾,咱们衙门的银子怕是又不够花销了。”
赵书御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宽慰着:“你放心,这事我自有办法,你若得闲,咱们明日去买些年货吧,马上就要过年了。”
说起马上要过年了,苏淮砚就想到苏淮宸要从钱家回来了,由此想起自家的宅子也不知修得怎样了,自打那时大雨回去看过一回后,他就一直住在衙门里。
即便回了青浦县,他也是直接被赵书御拽到他府邸过夜,直到今日他都还未曾回去过,也不晓得赵书御有没有如他所言,替他修屋子。
“说起来,那我宅子可修好了?”他背身靠着桌案,扭头看着桌案后头的赵书御问着。
“你的事儿,我何时敢忘过,早便修整好了,我瞧着左右就快过年了,等宸弟那头放学了,咱们接了他一道儿回去,那时候自然便同你说了。”
赵书御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苏淮砚抿抿唇,此时才回过神来,也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书御管苏淮宸也叫起宸弟来,不过,听他这么叫,比起钱绣月来,叫他听得舒服多了。
“成,那我们明日上街的时候,顺道去钱家一趟,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顺道也该给夫子送一下束脩才是。”
钱家那边的银子能省,但夫子这头还需要意思意思,多少代表一下他们的心意。
第二日,赵书御便同他一道儿出了门,连着早饭也是在街上的小食摊用的,两人各吃了一碗面条就打发了。
苏淮砚是头一回在此过年,不晓得规矩风俗,而赵书御往日里也不管这些杂事,二人说是置办年货,可更多的是趁着人多凑热闹罢了。
逛了街市,买了些腊肉干货之后便去了钱府,钱老爷不在,钱老太爷倒是在府里,听得他们的来意,就径直派人领他们去了后院,道是自己的老寒腿又犯了,就先回去歇了。
苏淮砚乐得没有主人家在旁陪着,不然又要拘束的很。
说来也是凑巧,今日过来,正值夫子同几人说要休课了,且还特意嘱咐了苏淮宸回去多看看书,明年便可试着去参加乡试了,末了还给了他好些书。
苏淮砚一副慈父般的感激夫子对苏淮宸的厚待,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送给了夫子,而后又领着苏淮宸向钱老太爷道谢及告辞,如此一行三人才背着苏淮宸的行李回了衙门。
因着苏淮宸是临时到的衙门,待到人进了门,苏淮砚才想起来,自己平日里睡在赵书御的房内,东厢房好似除了床榻和空箱笼,里头属于他的东西已经就不多了。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