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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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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家的宴席摆在正午,翌日苏淮砚起身后吃了早饭,也不急着出门,只懒洋洋地躺在左进居室的软榻上看话本子。
倒是赵书御,神情气爽地在院子里打拳,苏淮砚初时还能看下书去,后来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响动,被闹得静不下心来,于是搁下书册起身到了房门口。
他倾身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打拳打得风生水起的赵书御,只看他打着简单的一套拳,便从中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苏淮砚年幼之时,虽算不是锦衣玉食,但至少衣食无忧,虽念了书,却不曾想过学点拳脚功夫,也不必学。
此后苏家蒙冤,他带着苏淮宸四处飘泊,躲躲藏藏的自然也没有机会习武,更无人教,后来好不容易在青浦县落了脚,又要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无暇学习。
虽说之后他成了狱卒,但太平盛世的,也不大会有人来劫囚之类的,他也就跟着狱头只学了个样子,花拳绣腿的在那一回就试过了,根本连自保都难。
而今,正如赵书御所言,自己已过了习武最好的年纪,看他打起拳来倒是虎虎生威,只怕自己学上一年半载的,连个此处寻常的衙役都打不过吧。
“站在那里做什么,是谁方才说累死了,不想动来着?”赵书御待到微微出了汗才收了手,算是打完了一套拳,拿帕子拭汗时,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淮砚,边说边走了过去。
苏淮砚自然晓得他话中的意思,那是清早醒来,赵书御又粘着自己腻歪,险些擦枪走火,还是他借口太累讨饶,他才好歹放了自己一码。
一想到这,他也懒得搭理他,站直身子转身又回了软榻上坐着。
未多久,便看到赵书御进来,拎起小炉上暖着的茶壶倒了杯茶,慢慢地饮着,而后才进了内居室擦身换衣裳。
待他再出来时,苏淮砚仍坐在榻上看书,他走了过去,将他盖在膝头的毯子又往拉了拉,随即在榻上坐了下来,一手落在他盖着毯子的腰际。
“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出门了,我让他们备一下马车。”
苏淮砚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实是有些不好意思。
赵书御离开了片刻后又回来,手里边还多了个手炉,却不急着来叫他,而是转头进了内居室,过了片刻才出来,手弯里搭着厚厚的披风。
“走吧。”他弯腰,将手里的小手炉塞进了苏淮砚的怀里,而后掀开了他盖着的毯子。
苏淮砚放下书册起身,借着他拉着自己手臂的姿势稍一用力便起了身,很是受用地捂着暖手炉往门口走去。
然才迈了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
他扭过头,看到赵书御抖开披风搭到他的肩头,随即转过身来替他系好了系带,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两人目光相接,他又不好意思地转了开去,唇瓣轻翕同他道了声谢。
赵书御勾着唇角笑了笑,替他系好带子便自行披上了披风,两人这才并肩出了门。
在外人看来,赵书御是知府大人,而苏淮砚不过一介小小的捕役,最多也就是个受赵书御器重的捕头,毕竟他出门时常会带上他。
只是衙门里如胡主簿等经常能看到他们的人都晓得,这二人的关系不简单,只因很多时候他们能看到赵书御与苏淮砚平肩而行,以及凑在一处贴着耳朵窃窃私语的模样。
甚至偶尔还能瞧见苏淮砚向赵书御甩脸子,而一旁的赵书御不止不恼,反还陪笑哄着,那模样,谁瞧了不惊叹一声。
渐渐地,私下里便有些流言蜚语传了出来,不过还好,都是衙门里的人暗地里说上几句,也没往外传。
今日有专门的车夫赶车,两人坐在马车里轻声闲谈。
苏淮砚照例又被赵书御拖到了怀里抱着,现下天寒,苏淮砚也懒得多说他什么,两个人靠在一处也更暖和些。
“这几日司南都在做什么,看似一副很忙的样子。”苏淮砚懒着身子,想着今日不是司南驾车,这车夫的技术可着实不怎么样,比起司南来可是差多了。
赵书御没说话,先笑了起来,而后才说道:“司南年纪也不小了,他与我同岁,出了年便二十三了,我有了你,总不好让他继续孤家寡人一个吧,这不,赶紧让他找媳妇去了。”
听了这话,苏淮砚微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须臾又失声笑了起来。
这种事儿,确实是他赵书御做得出来的,不过,如他与司南这样的年纪,旁人早已娶妻生子,相较起来,这主仆二人确实晚了。
笑完,苏淮砚又觉得自己有点亏,想想自己出年十八一枝花,而赵书御都二十三了,在旁人眼里已是个老男人了,他这可不是标准的老牛吃自己这根嫩草么。
只是想着想着,他又兀自笑了。
两人说笑着到了文府,将将下了马车,文家便已有人迎了上来,将他们二人引进了府。
赵书御想得周全,二人同行便备了两份礼,由车夫转交给了门口的小厮,这才跟着进了文府,与苏淮砚并肩走在小径上。
文府确实是大户人家,只前院瞧着便比赵书御的宅子前院还要宽敞,一眼看去虽无大树,但立着假山,还种满了花草,如今是冬日,故而显得稍有些凋零。
“时候儿还早,不如大人去后院走走瞧瞧吧,咱们大少夫人在府里种了好些奇珍异草,绝对是庆城绝无仅有的。”那引路的小厮一脸自豪的说着,慢慢将两人往后院引。
小厮将他们带到了后院,还说今日的宴席也摆了在后院专门宴客的小楼里。
苏淮砚不禁有些咋舌,暗道这文家还专门建了宴客的小楼,其宅院该是有多大啊。
待他亲眼瞧见了,这才明白过来,这文家的宅子确实大得出奇,而那小厮所说齐家大少夫人种花的地方,竟还是个暖房,看得苏淮砚不由起了凝心。
齐家大少奶奶怕不是个现代人吧,要不然怎么会想到搭暖房这个法子,且看看所用的材料,还很是独特,他越发认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棚子搭得倒是稀奇。”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试探性地看了眼小厮。
闻言,小厮欲说话,却被一旁的赵书御抢了先:“倒也不算稀奇,冬日用暖房种花的也不在少数。”说着,冲着小厮又说了一句:“既是你家大少夫人的,我们外男也不便过去。”
赵书御寻思着今日虽说宴客楼在后院,但实际上与后宅女子居住之处还离得较远,只是这暖房便不同了,就算在宴客楼附近,但毕竟是属于文家少夫人的。
“大人不必多虑,今日老爷已吩咐过府中众人不会来此的,亦不会再有外客来此,且此处清静,老爷也是怕大人们嫌吵闹,特意安排了此处。”
此话的意思,是文家老爷已同府中女子提点过了,且也不会再带旁的外客来此,他们倒也不必怕担心遇上女眷。
“如此,既然不远了,我们自行过去便是,你且忙去吧,我们自个儿逛逛,晚些便过去。”眼瞅着暖房就在前头不远处,赵书御便打发起人来,他更愿意同苏淮砚单独相处。
小厮略有些犹豫,只是一想到自个儿还有许多活,于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淮砚本还觉得奇怪的东西,转头却听他说好像并不稀奇,也就没再多说,只是随着他慢慢地往花棚走去。
只是临到暖棚门口时,他忽然转了步子,一手拉着苏淮砚,一手同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从暗房外侧经过,避到了假山之处。
随即,便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苏淮砚转头,赵书御就近在自己的眼前,他甚至因对上不焦而无法瞧清他的脸,只听得他在自己耳边低语了一句:“暖房里有人。”
他自然也感觉出来暖房里有人,只是里头有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啊,大不了他们转头走便是了,为何要弄得鬼鬼崇崇的。
只是随后里头传出来的话,却让苏淮砚目瞪口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带我走?”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听得他不由好奇。
且不论里头的人是文府何人,感情这是闹着要私奔,只是这种话不该是女子问男子何时带自己走么?为何是个男子出口想问?
赵书御微错头,看到他皱着的眉头,不解的神情,不由暗笑了笑。
苏淮砚不晓得里头是何人,但他适才刮到一眼,虽不敢确定,但对里头之人的身份,他已猜到了七八分,想来继续听下去,自己的猜测便可得到印证。
“二公子,我不能带你走,你也不该跟我走。”属于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听得苏淮砚一愣,须臾又回过神来。
二公子?指得可是文家二公子,娇娘的那个夫婿?
适才那小厮说了,不会引旁的外客来此,而比他们俩个更早出现在暖房里,只有是文家的人。
在文家,能被称呼一声二公子的,也唯有那一位了。
可文二公子此时居然让一个男子带自己走,他们是何关系,他又为何要走,在自己孩子初初降世之时,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你是在骗我吗,姜齐?”文二公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