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予世子做捕快》季孟夏

63、送走

　　苏淮砚只当穆锦是又想起了自己早前的悲惨命运，心中仍有恐惧，忙安慰她。

　　“怎么会，那是砚哥哥的亲弟弟，咱们许久未见了，你得让砚哥哥跟他好好说说话啊。”苏淮砚笑着又哄了两句，才哄得她肯跟司南去放河灯。

　　一旁的赵书御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忽然觉得今日的穆锦也有些碍眼，看来得尽快替她寻户人家了。

　　穆锦离开，苏淮宸才得了机会问起这个看似感觉与自己同兄长还要亲近的女孩子的身份来。
　　“兄长，她是谁？”

　　苏淮砚收回目光，看到苏淮宸，以及他身后的钱绣月俱是一脸的好奇，忍不住想笑。

　　他们彼时看向自己的神情，就像是在猜疑穆锦是他从哪里拐回来的小娇妻呢，毕竟依着他的年纪，这么大的女儿总是生不出来的。

　　苏淮砚笑了笑，将自己如何遇到穆锦，为何又留下她的缘故说了一遍。

　　苏淮宸虽在听得他下水救人时心中略有些担忧，不过眼下看到人站在此处自然是有惊无险，也很开心，毕竟救人一命，终归是件好事。

　　倒是一旁的钱绣月似乎另有所想，抿了抿红艳艳的唇瓣，开了口。

　　“只是，让她一直住于衙门也不是个办法，小姑娘家的，还是需要寻个合适的地方住才是，衙门里都是男子，好像不方便吧。”

　　钱绣月的话，正是苏淮砚所忧心的，衙门里都是大老爷们，她一个小女娃娃在，也叫众人十分的不自在，一个个的都不敢再光着膀子在外头冲凉了。

　　“正是这个道理，所以大人与我正想着在城里寻户人家收留她，只是一时半会的还未寻到合适的。”

　　晓得赵书御不喜自己同钱绣月多有往来，苏淮砚也尽量与她避着些，不过人家开口问他了，他又不能不回话，只好长话短说。

　　而一旁的赵书御因着她的话，灵光一闪忽然生了一个念头。

　　“钱小姐说得有理，不知钱府可否收留穆锦。”赵书御说着，看到钱绣月愣了愣，越发来了兴致，“钱家书香门第，又是庆城出了名的大善之家。”

　　“家中又有私塾，穆锦这样的年纪，正需要人传学授课，今日看到钱小姐与钱公子，思前想后觉得实寻不到第二家比钱家更合适的。”

　　钱绣月说出那番话的本意，不过是想彰显自己的和善细心，是刻意说予苏淮砚听的，却没想到反被赵书御挖了个坑。

　　她一个未嫁的姑娘，家里头的事自然还轮不到她来做主，若只是将穆锦当着小丫头带回去倒也无妨，只是眼下知府大人亲自开口，她自然不能让她去钱家做婢女。

　　且看苏淮砚的样子，也不像是只为穆锦寻个落脚之处如此简单之事，但若要将之像钱家亲眷一样照顾的，又岂是自个儿说了算的。

　　一时间，钱绣月犯了难，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哦，是我冒失了，这事自是要你父亲同意才是，这样吧，还烦请钱小姐回去替我捎个话给钱老爷，就说我明日上午过去拜访。”

　　赵书御自然看出来钱绣月的为难，他方才便已想到此事，于是在看到她下不来台之时，及时替她放了块踏脚石好让他下来。

　　钱绣月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应下了，这厢苏淮砚在他与钱绣月说话时，便拖着苏淮宸往边上走了走，轻声问了他几句近况。

　　苏淮宸皆如实的答了，又听得他提及家中房子之事，听得他说会好好修缮，也就放下了心。

　　“淮宸，我们该回去了。”一旁被冷落无人搭理的钱家大郎此时似有些不高兴了，看到苏家两兄弟说个不停，站于一旁等了片刻后没了耐性，上前说到。

　　苏淮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回头冲着自家兄长致歉一笑，不过苏淮砚心中明白，也无可奈何。

　　毕竟如今苏淮宸吃住都在钱家，还不用他这个做兄长的花一分银子，可不等于是钱家在帮着养苏家的孩子，听一点钱家人的话倒也无妨。

　　且钱家大郎他要走，钱绣月自然会一同走，如此他也不必再应付她了。

　　果不其然，钱大郎又去叫了钱绣月，虽说钱绣月好像还不愿回去，但也不放心亲弟弟先行回府，只好同他们一道回去了。

　　钱家这一大群人一走，河岸边苏淮砚二人身边顿时又清静了，此时司南还带着穆锦蹲在河边，胡主薄就站在司南一侧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隐隐还可听到二人争执不下的声音。

　　苏淮砚笑着摇摇头，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暖意，垂头只看到自己与赵书御紧挨在一起的宽袖。
　　虽看不到，但他也知道，又是赵书御的手，也懒得挣扎，只缓缓抬头看了过去。

　　“我终归是不习惯这么多人，不如咱们先回去吧。”赵书御厚着脸皮冲着他嬉笑。

　　苏淮砚原本还打算等钱家人走了，去买两个面具戴一戴凑个热闹，只是听得他这么说，他也就不勉强了，左右他也不过是想乐和乐和罢了。

　　他原本想着先跟司南他们打声招呼，免得回身未发到他们二人四处找，可赵书御却拦着，说什么他要是惊动了穆锦，指不定又要拖着他们去哪里玩。

　　司南没看到他们，定然明白他们先回去了，这点聪明他还是有的。

　　他见赵书御说得信誓旦旦，寻思着不知司南如此被他这个主子坑了多少回了，忍不住暗笑起来。

　　两人挑捡着人少的地儿走着，半道还进了一家酒肆买了些酒，自然也是赵书御想得主意，说什么时候儿还早，喝个酒也算是过节了。

　　回到衙门，两人坐在院里的游廊栏杆上，一人拎了一瓶酒，各背靠着一端的廊柱，面对面的坐着。

　　“其实有桩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苏淮砚摇晃着酒瓶子，即便到了这异世已有半年，但至今还是对这酒欢喜不起来，故而他实在想不到他们为何这么喜爱饮酒。

　　“想问什么？”赵书御含笑看着他，冲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对面的苏淮砚便抬起手，两人作了个碰酒瓶子的姿势。

　　苏淮砚喝了一口，待酒气从鼻腔间跑出后，才问道：“赈银失踪之事，咱们难道就不查一查那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吗？”

　　这桩事，他原本以为待大水过后，他总要派人查一查的，可他天天跟在他身边，也没听得他吩咐了谁去查探，然如此严重之事，若不查个清楚明白，难保不会留下错漏之处。

　　在外人看来，得知赈银曾失窃的人不多，除了他们自己人，便只有那个知县和他的人，可幕后主使好不容易到手的银子又被他们弄了回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兴许眼下的风平浪静只是表相，很快便要再起波澜吧。

　　“到底是何人背后动的手脚，他的目的单纯只是为了银子，亦或是还有其他，咱们总得知晓，日后若因此生了什么事端，咱们也好应对啊。”

　　赵书御借着廊下灯笼烛光定定地望着他，而后摇了摇头。

　　“不必查了，我知道背后是何人搞鬼，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不用担心，此事我自有分寸。”他说着，又顾自喝了一口酒，而后看着他顿了顿，问，“你不喜欢这酒？”

　　苏淮砚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酒瓶子，抿了抿唇：“无所谓喜不喜欢，我原就对酒没什么太多兴致，再说了，若是此时忽然有什么案子，我喝得醉熏熏地也不好。”

　　赵书御的目光闪了闪，忽地笑了出来：“果然还像个孩子，大男人的，有哪个不爱酒的。”

　　这话苏淮砚就不爱听了，瞪了他一眼：“哪有人以喝酒来论年纪的，这世间有嗜酒之人，自然也有不爱酒的，我天生不喜欢不成么，又不是大男人个个都爱喝酒的。”

　　他这定论委实太过武断，他只是不喜欢喝酒，但酒量应该还是可以的，指不定与他比比，还能轻易将之拿下呢。

　　因着赵书御说赈银之事他心里有素，苏淮砚也就安了心，未再多问。

　　第二日，赵书御如约去了钱府，临出去前拒绝了要一同前往的苏淮砚，还特意指派了活给他，道是让他帮着胡主薄将近几日的各项银子支出清算一下。

　　苏淮砚原本打算趁着他去钱府这个机会，去见见苏淮宸的，毕竟前一日也未曾好好的说上几句话，只是他的顶头上司既然派了活给他，那也就只好改日再去了。

　　约摸过了一个多时辰，正当他以为赵书御赶不上衙门的午饭时，没成想他踩着饭点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钱家随意收留穆锦，说来也是凑巧，钱老爷的二弟，也就是同住在一个府宅里的钱家二老爷，因着夫人年轻怀孕之时摔了一跌失了孩子，身子也落下了病根，便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而钱二老爷是个痴情种，竟未曾纳妾，以至于年近五十未有子嗣，听得穆锦之事，钱老爷便同自家兄弟说了，钱家二老爷夫妇当即心生欢喜，要将穆锦收作自己的孩子。

　　最为难得的，二人也不要求她改名儿，只说想有个孩子养在膝下，感受天伦之乐罢了。

　　穆锦听得此事时，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哭着求苏淮砚他们留下自己，好说歹说才哄得她同意去钱家住，还向她保证会时不时的去看她，她也可以回来看他们，这才止了哭意。

　　翌日，苏淮砚和赵书御便亲自将穆锦送去了钱府。

　　临分别之时，穆锦拽住了苏淮砚的袍子，却只是红着眼眶直勾勾地望着他，什么话都未说。

　　苏淮砚蹲下身，拉着她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心住下，我们会来看你的，你还可以去找宸哥哥，他是砚哥哥的弟弟，会好好照顾你的。”

　　穆锦看着他，末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