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与赛车手》卧秋霜

2、09-18

　　10
　　何舒已脱离危险期，出了院，但骨伤未愈，依旧坐着轮椅。
　　何舒摇着轮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吴笛低着头，跟在何舒后面。
　　“笛子，回家吧。”小巷口，何舒终于停下，回头对吴笛说。
　　吴笛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不。”
　　“笛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吴笛显出很局促的样子，依旧低着头。
　　好半天，他才嗫嚅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11
　　何舒不想拖累吴笛。
　　他的男孩有权继续学业，继续逐梦，自己却家境贫寒，前途未卜。
　　他的处境，可以微笑着独自面对；但他不愿看到，吴笛陪自己受苦。
　　吴笛似乎明白何舒的意思，“我不怕苦……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甜的。”
　　12
　　吴笛随何舒进了何舒的房子。
　　房子很小，是标准的“一室一厨一卫”。
　　一张旧书桌上，一边摆满了何舒的考研资料；另一边，是何舒为吴笛准备的、冲刺高考资料。
　　房间里的床，由两张单人床拼成，铺着一床被子。
　　老旧的墙纸，已经微微泛黄，角落剥落。
　　不过对于吴笛来说，这里完美无瑕。
　　13
　　每天清晨，何舒都按时叫醒吴笛，在果酱面包的香气里，开始早读。
　　何舒在上午陪吴笛学习，下午便去贩画，补贴家用。
　　吴笛不想复读噩梦般的高三。
　　但他一看到何舒青紫的眼袋，就一阵内疚。
　　况且，何舒会给他奖励：一块糖果，一节赛车课，一个印在额头上的吻。
　　14
　　两人同居五月有余。
　　高考当天早上，吴笛近乎恳求地望着何舒。
　　何舒看得出吴笛的紧张，于是微笑着俯身，在吴笛花瓣般的唇畔落下一个浅吻。
　　吴笛后颈都羞红了，同手同脚地进了考场。
　　15
　　吴笛的成绩，远远在心仪的大学的录取线以上。
　　他也找了一份兼职工作，有了相对稳定的收入。
　　何舒也顺利考研，一边继续贩画，一边攻读建筑设计学博士学位。
　　放假的一天，吴笛忽然看到，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跑车。
　　何舒倚着车门，冲他眨了眨眼，一抬手，扔给他一枚钥匙。
　　吴笛看呆了，“这是……”
　　“一个建筑公司老板来找我谈，想吸纳我。我要先完成学位，他就将这辆车借给我，作为定金。——送都送来了，不试试？”
　　16
　　吴笛相当开心。
　　何舒初见吴笛的那天，戴着红色头盔的少年，驾着旧跑车，冲过终点线时，也是如此的开心。
　　那份开心是纯粹的、耀眼的、迷人的、洋溢着青春的。
　　何舒在那天，就暗暗发誓，要用余生，好好守护这个男孩。
　　17
　　一天，本该在大学上课的吴笛，忽然来找何舒。
　　吴笛头发乱了，双眼红肿。
　　原来，吴笛父亲病危，想再见吴笛一面。
　　何舒陪着吴笛。
　　吴笛开了跑车，以职业赛车手的速度，连夜跨越三省，回到阔别一年多的家乡。
　　18
　　吴老见到儿子，老泪纵横，终于决定，支持吴笛的梦想。
　　接着，吴老郑重地将吴笛的手，交到了何舒手中。
　　何舒拉住了吴笛的手。
　　这一拉，便是一辈子。
　　FIN.

　　彩蛋：
　　何舒向来奖罚分明。
　　吴笛上大学后，五官长开，气质成熟中带着青涩。
　　一时间，有不少追求者。
　　吴笛长这么大，头一次收到女生写的情书，相当不知所措。
　　他坐在床边发呆。
　　忽然，他看到何舒，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摞粉色信笺。
　　他从未见过何舒这副表情。
　　好像要把他生吞了一样。
　　他打了个哆嗦。
　　当夜，他便经历了来自何舒的第一次“惩罚”。
　　第二天，何舒笑得和煦如初见，吴笛却累得半死不活。
　　后来，他们的房间里多了一幅画：戴着红色头盔的、慌里慌张的小白兔，一头撞进了狼外婆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