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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法医室内解剖台依次陈列着三具拼接好的尸体,气味有些刺鼻让人作呕。

      李瑜戴着橡胶手套仔细地观察着尸体各个部位,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周銘看着认真的李瑜,也一脸正色开始介绍尸体情况:“被害人李红,女,25岁,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职业无。尸体是在一条小巷子里被一对情侣发现的,发现时人已经死亡被凶手分解成五个部分;头颈,躯干,两条胳膊和腿,潦草地被一些杂草和垃圾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讲道:“初步勘验死者躯干有三十六道伤口,头颈四肢躯干断面切痕都很干净利落,失血过多,死后分尸,生前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死亡时间是六月十二日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

      “这是第几起案件的尸体”李瑜转头问。

      “第三起。”周銘立马接话。

      “前两起案件死者尸体还在吗?”

      “在,三起案件死者都是孤儿,尸体无人认领,人际关系简单。说起来三起案件也是有相同点才把它们并案处理;死者都是年轻女性,二十至三十左右,生前被尖锐物品刺伤有三十多道伤口符合失血过多而死;死前都穿着红色连衣裙,被人精心打扮过。”

      李瑜点点头表示了解沉思良久:“通常如果是连环杀手作案,按理来讲第一起案件应该是生手,往后越来越熟练,而且凶手有暴力虐杀的倾向,死者是活生生的被刺死,死后才分尸。一般来讲连环杀手小时候都有虐待虐杀动物,纵火的表现,感受到掌控的欲望和变态的喜悦情感,长大成人渐渐地不满足小动物才会选择人。我想先看看第一具尸体,关键线索可能会在第一具尸体上,从动物到人,一定是有一个过渡的过程,或许有什么刺激到他随后起了杀心,控住不住杀人的欲望才会接连犯案。”

      “在这里,死者苏珊,28岁,公司文员,死者在公寓被收租的房东发现的,并没有像第二起第三起那样抛尸荒野,同样被人精心打扮过,穿着红色连衣裙。据房东口述她是闻到异味才拿钥匙开门。看到死者是在床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头颈躯干四肢被利器割开又按顺序摆放整齐,躯干上穿着红色连衣裙,相当诡异,像是破败而精致的布娃娃。当时房东就吓跑了,但现场除了房东的脚印和指纹,没有其他线索,所以没有多大价值。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是在五月十二日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走访过街坊四邻都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

      李瑜注意到一个关键点:“你是说死者分尸后又按顺序摆放整齐,这一点又和第三起案件不太一样和第二起案件一样吗?”

      “后两起案件尸体都是抛尸的时候分别扔到附近的一些地方,当时报案人先发现身体躯干的,出警后附近才找到四肢头颈部;或者草草了事敷衍地用杂物垃圾遮盖了一下。”周銘继续说:“我当时也注意到这一点认为是凶手改变了作案规律。”

      李瑜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道:“假设从第一起案件分析凶手是个强迫症患者,有较高的解剖学理论知识和动手能力;为什么后面两起案件却没有表现这样的倾向,而且手法有些差别?”

      “我们专案组也分析过第一起案件,认为凶手职业是医生或者屠户,左撇子,但市里所有医院符合特征的人,我们都走访排查过了在五月十二日那天都有人证证明这些医生屠户没有作案时间——至于手法上的差别很可能凶手在后两起案件改变了方式。”周銘回道。

      “不会,一个凶手有自己的作案模式,绝不会轻易改变——医学生呢”李瑜继续追问。

      “查过,没有。我想这也是市局领导大老远请你过来当顾问的目的,我们所有线索都排查过了,凶手犯案后仔细打扫过房间;后面两起案件都只是抛尸现场,案件发生地还未找到,不得不说案子走到了一个死胡同。”周銘苦笑:“你怕是不知道,这个案子前些天刚被高局要求分局局长楚雄手上移交过来,而且还当着下属的面对着楚雄破口大骂,把楚局长骂了个狗血淋头,所以这个案子既是被上面省公安厅重视,又被下面分局盯着看我们笑话。”

      前几天高杉大发雷霆让钱竞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不知不觉的陷入回忆——

      “一个月发生三起恶性案件到现在也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知道外界媒体怎么说我们吗?无能!知道百姓怎么议论我们吗?说我们吃干饭的!你们害不害臊!”高杉破口大骂,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高杉怒气冲天的声音。

      公安局分局局长楚雄一边战战兢兢地擦着汗一边点头哈腰连连称是,手底下的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触市局局长高杉的霉头。

      高杉喝口茶,缓了口气,继续说:“省公安厅那边我已经立下军令状了,限期破案。你们把案件移交到市公安局,我们接手,由刑侦大队和重案组牵头破案,你们随时支援。”

      楚雄闻言立刻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个烫手山芋转手送出去了。

      高杉看到楚雄神情,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

      “报告。”门外的声音打断了里面尴尬诡异的沉默。

      “进来——周銘你来和楚雄手底下的人交接好案件。”高杉直接开门见山的吩咐。

      “是。”

      ……

      钱竞附和道:“是啊,李教授你不在现场,领导发火真的是一场灾难。”暗道自己倒霉偏偏在那一天临时抽调当书记员。

      李瑜沉默片刻继续问:“第二起案件尸体在哪?”

      “这里。” 周銘指了指第三张床:“死者赵茗,女,30岁,是个离异的家庭主妇,死亡时间是在五月三十日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排查过前夫张椁问话期间并没有异常举动或者撒谎的痕迹,而且被害人死的那晚张椁同样有人证证明他在公司加班。”

      李瑜:“我倾向于有两个凶手。”

      “如果是两个凶手那为什么三个被害人都有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背景两个凶手如何心有灵犀地选择了这一特点?”周銘反问。

      李瑜有些不确定:“或许两个凶手可能是认识的。你有派人调查过福利院吗?”

      “我们专案组在前两天派人去福州福利院走访调查,明天他们就回来了。”

      李瑜思忖半响斩钉截铁说:“我坚持有两个凶手,而且有个想法两个凶手只可能是互相认识的,才能解释凶手二为什么知道一些没有披露的细节。”

      周銘微微点头稍作思考随即反问:“那凶手二会在什么情况下心甘情愿的当替罪羊?讲不通!第一起案件和后两起案件差别在抛尸与否,既然凶手二当替罪羊为什么不干脆好好扮演好这个角色”周銘脸色凝重:“你可是要考虑好,如果侦查方向错了,一切就白费了。”

      李瑜稍有迟疑:“也许后来后悔了,才会有差别。”继而肯定地回答:“当然这些都是推断,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支持这些推断,只是两个凶手是不会错的。”

      周銘说:“既然这样一会儿我去召集大家开个短会。”

      李瑜淡淡回答:“嗯。”说完摘下橡胶手套扔到黄色垃圾袋,快步走到洗手池仔细洗手。

      “师父我去召集专案组人员。”

      周銘有些纳闷:“你什么时候来的?”

      钱竞朝天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随后解释:“师父,我一直都在这儿好久了!刚刚我说话您没听到吗”随后靠近周銘耳边悄悄说到:“我看您这是有了情郎忘了徒弟!”

      周銘嫌弃道:“滚,离我远点,快去做正事儿。”

      ————毁我清誉!周銘紧张地望向李瑜。只见李瑜从镜子里观察着周銘,看到周銘转过来的视线,不自然的低头又洗了一遍手。

      钱竞分别看了看两人察觉气氛有些尴尬,苗头不对,立马溜之大吉:“师父我先走了。”

      片刻后周銘率先打断沉默开口:“当年你去哪里了?突然有一天我就找不到你,联系不到你了,甚至是你家我都去过,但你像是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直到现在,为什么不联系我”

      李瑜不接话茬,面色晦暗慢慢闭眼。周銘的诘问似乎又让他回到了过去,那个他曾经用了很大力气才能摆脱的过去。

      周銘不再追问李瑜,转而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苦涩的说道:“说实话在你一声不响地消失后我是怨恨过你的,后来我想着只要你安全就好,哪怕你不在我身边。”

      周銘的话打断了李瑜的回忆淡淡开口:“不早了,去会议室吧!”转身走向门口开门,过去的回忆一下子又浮现在脑海像是一只怪兽追赶了他十七年。

      李瑜快步穿过,仿佛只要他的脚步够快,这只怪兽就追不上他。

      周銘只好作罢,也跟了上去。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指向了12点。以往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然而现在窗外显得有些寂静。

      屋内专案组的成员热火朝天地讨论案情,时不时有几个组员边听边抽烟喝茶提神。周銘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手里把玩着一支笔,转来转去,目光盯在一个地方,思索着什么。李瑜旁若无人沉默不语继续翻看案卷。

      闫坤看了看周銘神情,感觉到他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只好手心朝下挥挥手示意安静开口道:“先让法医室许德衡主任详细介绍一下三具尸体情况,然后由技侦主任黄兴补充。”

      一个中年大腹便便有些憨态可掬的男子开口说:“第一起案件死者苏珊致命伤是在肝脏处失血过多,除此之外有躯干上有三十六处不规则伤口,做过对比,凶器确定为水果刀。第二起第三起案件同样是以相同的手法相同的凶器杀害死者,但是分尸的工具,初步断定是斧子锯子一类,只有第一具尸体是砍刀,而且在苏珊药物检测出一些安眠药的成分,所以可以解释为什么街坊四邻听不到异常声响。”

      技侦主任黄兴补充:“第一起案件房屋内门锁是没有破坏的,案发现场异常干净,不排除熟人犯案打扫现场的可能性,第二起第三起案件由于是抛尸现场并不是案发现场线索过少痕迹污染所以有些难度费些时间,只有一个脚印是有用的。”

      周銘换了个姿势,手指摩挲着下巴开口:“那就重新排查一下苏珊的社会关系,包括金钱交易,看病记录等等。”

      李瑜放下手中的案卷神情凝重:“我看到三具死者的尸体,发现第一起案件被害人分尸手法干净利落,边缘整齐没有过多动作,第二起案件手法生疏,边缘不是很整齐,多余的动作很多,直到第三起案件虽然手法明显进步却依旧没有到达第一起案件那样的熟练度。”

      许主任开口:“这一点我在尸检的时候注意到了,感觉很奇怪,已经记录在尸检报告上。”

      周銘回答:“当时案件注意点都在找三个死者特征并案处理就没有过多考虑只是认为凶手改了习惯和规律——李瑜跟我讨论过认为这一点不符合案件逻辑,他认为有两个凶手,这一点我也认同。”

      李瑜仔细翻看案卷后接话:“还有一点你注意到了吗?”说完起身拿起记号笔去往白板面前写了一些东西。

      等李瑜写完微微侧身,众人才看到是第一起案件的一些细节。李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开口“既然已经分成两个案件看待,那从第一起案件分析凶手是一个高智商高学历谨慎细心而且很有耐心,有良好的心理素质的强迫症,屠户就可以排除了。你们大致方向是对的,只是有些线索疏漏了,比如医学院退学的学生,医学院其他专业的人或者教授大体的老师等等都有可能是嫌疑人。”说完然后回到座位上。

      周銘细心地将水杯递给了李瑜,李瑜接过水杯微眯着眼睛慢慢的喝起来。

      周銘看着李瑜微微颤动的睫毛低垂着眼睛,双手捧着水杯像只小猫咪一口一口满足地喝着水,心里有些懊恼自己,当年在李瑜消失后明明下定决心是要忘记他,仅仅出现几个小时就已然扰乱自己心绪。

      央央作为在场唯一女性,心思细腻,早已注意到周銘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由叹气,自己没戏,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案卷上。

      闫坤没有注意到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看着技侦和法医问起:“其他两起案件还有没有别的可用的线索了?”

      “数据库比对过现场发现的所有指纹都没有案底,提取到的脚印,鞋码40码,推测凶手二身高187cm。”黄兴回答。

      “被害人有服药的情况吗?有没有挣扎的痕迹?其他两起案件只是抛尸现场,他们的家会不会是案发现场?”李瑜放下水杯继续问案情。

      闫坤:“确认死者身份就带着技侦法医去了他们家,仔细勘察过不是案发现场。”

      许主任:“在查出第一具尸体线索后我们检查过其他两具尸体的胃内容物没有发现药物,而且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周銘沉吟道:“不对,死者都是成年女性有一定的防范意识和力气,即便力气不大逃脱不了也能有挣扎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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