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队长是我前任》顾冬昀

2、第一章

　　几日后。

　　高谭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然而街边大排档，小吃摊却有些萧条……

　　“老板，老样子，来30个羊肉串。”

　　老板连连挥手，头也不抬敷衍道：“不买了不买了，没看我正在收摊吗？”

　　“不对啊，平时不都凌晨三点多收摊的吗”顾客疑惑地挠头。

　　老板小心的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最近不太平，早点收摊保平安哩。”

　　顾客附和：“是啊，现在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

　　不知从何时起高谭市流传起一条骇人听闻的传言大意是：近期有连环杀人的凶手流窜作案，专门在月黑风高夜里挑选目标。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百姓议论纷纷，众说纷纭，媒体争相报道。

　　晚上十点本该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现下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神色慌张，步履匆忙。

　　此刻高谭市公安局市局办公楼灯火通明，公安干警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局长高杉正在翻阅案卷，眼前这个已经五十多岁精瘦干练的老人，再有一年任期就安稳退休，养花弄草下棋喝茶好不快乐。

　　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打破了高谭市一直以来的宁静。

　　高杉的眼睛布满血丝面色苍白，显得有些憔悴，像是很多天没有合眼……为了这个案件的尽早侦破，已然让这个两鬓有些斑白的老人操碎了心。

　　半个小时后，高杉翻看完资料案卷泄气地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一脸愁绪，手指用力地按揉在太阳穴上缓解头疼。

　　——上有省厅高度重视5.12连环杀人案，要求限期破案！下有百姓谩骂媒体议论纷纷，小道消息满天飞，案件也没有新的线索……高杉想到此处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想要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和烟盒点根烟。

　　“砰”的一声开门声打断了高杉的动作，来的是高杉的副手，警局的二把手王诚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语气有些轻松，声音洪亮：“老高，我可是帮你请到了个神人。”随后对门外喊并快步迎上去：“快进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高杉暗道：到底什么人，让这个老小子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这么轻松。他好奇地朝着门口方向望过去。来人是一个白皙瘦弱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身黑色风衣浅蓝色牛仔裤打扮地干净利落，一手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伸出另一只手礼貌地敲了敲门而后关门放下行李箱，走到高杉面前。

　　高杉这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斯文儒雅，眉眼温柔却带着一丝疏离淡漠，目光清澈明亮而坚定，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高杉乐了，这老兄弟也不知道从哪挖来的大学生，瞎胡闹嘛！

　　王城指了指青年男子向高杉介绍：“阳城警察学院犯罪心理系教授李瑜。”他边说边走到饮水机前拿起茶杯接了杯水润润嗓继续说：“你别看人家像大学生就觉得年轻，他毕业十多年也帮阳城公安分局侦破过不少大案，在阳城公安系统很出名，刚见李瑜，我也很是惊讶他的年纪，要不是我听阳城公安分局的老赵说起，真是看不出来。”

　　高杉闻言，神色一变收起轻视的目光感叹：“真是年轻有为呀！”话音一转伸出右手介绍：“我是高杉，你好李瑜。”

　　“你好，高局。”李瑜礼貌性的笑了笑，伸出左手回握。

　　王诚放下茶杯后又接了一杯水递给李瑜又向老伙计夸口炫耀：“你是不知道，我把他找来废了多大功夫，和校领导软磨硬泡了两天才借来，还费了我一条烟，老高，你可是欠我一条好烟，可得还回来！”

　　李瑜接过面前的水道谢，喝了一口。

　　高杉闻言故意生气：“咋滴，我老高是那种不还账的人嘛。”然后话题一转问起：“老王，你从哪知道这么个高材生？”

　　“嗨。”王诚拍了下大腿继续说：“这不就巧了嘛！我前几天和我哥他通了个电话，这才知道李瑜是我哥得意门生，这些年一直和我哥有联系，我这才去的阳城找到李瑜的。”

　　高杉：“那你可是碰大运了！这么有缘。”

　　王诚调侃道：“案子破了，也是有我的一份功劳。”

　　高杉温和地和李瑜说道：“见笑了，他这人就这样，带的徒弟一个比一个贫，这样我带你在警局的宿舍安顿下来，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李瑜立刻放下纸杯：“高局，没事儿，案子要紧，现在警局上下应该还在加班加点的忙5.12的案子，正好我刚来先熟悉一下，看看案卷和尸体情况。”

　　“行，我带你去重案组，顺便也认认门和介绍重案组的同事，你的行李我就让人先给你带回宿舍。”高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按键拨号。

　　“小李，来我办公室一趟，把地上的行李箱带回警局301宿舍！”高杉说完便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重案组内所有人都在有序而紧张的忙碌着，只能听到键盘打字的声音和查阅资料翻看的声音，偶尔能听到一两个组员小声讨论案情。

　　“啪”的一声，中性笔从桌子上掉落下来，把一个小警员惊醒了，小警员立刻揉了揉眼睛，惊慌地看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马上把笔捡了起来，继续忙碌。

　　半响周銘拍了拍手，示意讲话“同志们……我知道为了这个案子都很辛苦，大伙加加油，案子破了，我请大家吃大餐，你们随便点，管够！”目光扫视每一个人，看着神情沮丧的组员继续打气：“也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没和家人好好团聚，到时候案子侦破我会和领导说休假的事儿，争取一个小长假让你们和家人好好团聚。”说完停顿了一下微微一晒又说道：“但事先声明要是有案子人手又不够，会打电话通知你回来！”

　　钱竞唉声叹气：“师父，你看你本来好好的加油变成了漏油了。”

　　周銘笑骂，抄起茶杯装作随时要扔的动作“滚，我们人民警察从不漏油！人民警察随时都会为人民服务！”

　　钱竞也十分配合的用手挡着连连求饶。

　　“周队，高局来了，正在走廊朝着我们组的方向走，还带来了一个超好看的人，太好了，咱们组终于有帅哥了。”央央在打水回来的路上碰到高局，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帅哥，看一眼真的是让人不管男女都生出了保护的欲望。心里盘算着小九九——这个小帅哥要是能来重案组，出现场我可是要好好保护他！

　　周銘闻言瞥了一眼央央，给了央央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央央秒懂立刻开始拍马屁“您是属于俊朗硬汉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类型不一样嘛！”说完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可是小鲜肉呢！

　　副组长闫坤打岔：“行了行了不贫了，高局要来肯定是正事儿，快都整理一下仪容，迎接领导！”

　　说话间高杉领着人推门而入走到房间，看着一帮深夜还在工作的下属也很心疼：“大家辛苦了，夜宵你们自己点外卖，我请客！”随后领着李瑜走到周銘对面介绍：“这是新来的顾问，犯罪心理系高材生，在阳城警察学院当教授，帮忙破获过不少要案，这次来是协助帮我们警局侦破5.12连环杀人案的——人我交给你了，好好照顾！”

　　周銘从高杉进门那一刻就看到他身后的李瑜，有些不敢相信，消失了十七年的人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闫坤留意到周銘的一时失态——难不成两人认识？

　　高杉说完，容不得周銘多想立马接话“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好好照顾我们的人才！”

　　看着周銘摆出一副稳重可靠的样子，语气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高杉见怪不怪，转头和李瑜说道 ： “李瑜，这是周銘，我们市局的刑侦队长兼任重案组组长，侦破过很多案件，立过功得过奖，市局重点培养人才——他是王诚最得意的弟子，他们两师徒一个样子，一天不贫几句都不舒服。”

　　李瑜神情淡淡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内心也很讶异，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自己熟悉一下。”高杉走了几步停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事，回头对着周銘嘱咐：“周銘别忘了抽空回家见见你父母和朵朵，省得我这个老领导天天唠叨我是个周扒皮，明明是你小子主意大了，翅膀硬了。”

　　周銘点头嬉皮笑脸说道：“是，领导。”见高局走后，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细细打量着李瑜，从头到尾不放过一点地方。

　　——十七年的怨气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土崩瓦解化为乌有……他比之前变了好多，如果说之前像冬雪，虽然淡漠，却有一颗柔软的内心；现在却像一块寒冰，冷硬，把自己的内心层层包裹，周銘暗叹，果然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只要李瑜在，自己就会将注意力全部给了他。

　　李瑜凝视周銘，注意到他片刻地失神，主动开口并且伸手：“好久不见。”

　　周銘一反常态脸色微沉，不慌不忙地掏出烟叼在嘴里，点火，像是没有看见李瑜的动作，“老子和你熟吗？”

　　李瑜轻笑：“那重新认识一下，李瑜。”

　　他心里明白自己当时突然消失，周銘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是周銘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他没想到有一天李瑜会突然出现，漫长的思念和旧时的情谊像是封印被解开似的，溢满周銘的内心，同时周銘非常介意当年李瑜一声不响地消失，身体里被两种情感撕扯拉锯。

　　周銘迅速恢复理智，拿出自己专业素养，指着二十出头娃娃脸的男子介绍：“这是我徒弟钱竞。”继续指了指旁边一脸严肃正经的男子介绍：“这位是重案组副组长闫坤。”

　　李瑜微微颌首。

　　周銘：“这是瞿央央，重案组新来的实习女警。”

　　二十多岁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挤到跟前，胆子颇大，完全不惧还有一堆同事在跟前，笑眯眯地和连珠炮似的问道：“李教授好，您多大啦有女朋友吗？您看我符合您的择偶标准吗”

　　李瑜：“……”

　　众人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这么虎！

　　周銘一脸牙疼的样子挥手：“去去去，别添乱。”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走到一旁，时不时看向李瑜，见李瑜神色冷淡，也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暗暗给自己打气——没事儿，女追男隔层纱。

　　周銘问李瑜：“你想先从什么情况入手？”

　　“尸体情况。”李瑜说完边向屋外走去，朝着法医室的方向走去。

　　周銘情不自禁地看着李瑜的背影，现实和回忆相交织，仿佛办公室一下子变成了教学楼，自己和对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切都没变……

　　钱竞看着师父一脸复杂的表情，觉得自己是时候派上用场，活跃活跃气氛，夸张地说道：“哇！师父，你干嘛一直盯着李教授背影一直看？”

　　还不等周銘回答，钱竞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师父，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对李教授一见钟情了吧”

　　“是又怎样。”周銘混不吝的一句话，仿佛是春夜里的一声惊雷，劈在钱竞的头上，把钱竞劈得晕头转向，简直槽多无口：“不会吧师父你们才刚认识，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人家好看，见色起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銘恼羞成怒：“滚犊子，正事儿要紧！”说完就去追李瑜的身影。钱竞也追了上去，只留下不小心经过听到对话的央央，还没缓过神儿来。

　　————啊！我的小鲜肉，就这么飞啦？

　　出师未捷身先死？

　　闫坤看着三人神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暗自摇摇头，继续忙活手中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