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或许后悔的顾摆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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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或许后悔的顾摆摆
后悔什么的，也算人之常情。顾摆摆有时好奇自己是否拥有后悔的能力，比如说现在，理论上看她应该算是后悔的吧。当然这并不代表重来一次会改变选择。所谓选择，都是基于信息认知和逻辑，可不是那么容易变更的东西。
距离克莉丝汀与卡替子爵一起离开庄园已经过去了半月，萨拉夫人因没了表演对象也懒得保持表面功夫，整日深居简出不见踪影，搞不好是和自己的小情人快活去了。
没有人打扰，顾摆摆的小日子过得倒是愈发滋润了：每天固定时间锻炼，学习，出门溜达，收集信息。顺便带着安德曼拉完成幼崽教育，之后再吩咐一些琐碎的任务打发她去锻炼。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曾经忠心耿耿的娜塔莉。
现在她心不在焉的时候越来越长了，不是在走神的路上就是在走神中，所幸这贴身女仆的分内事完成的马马虎虎还算不错。
只是看着娜塔莉干活时愧疚与忐忑交织的样子顾摆摆都替她觉得难受。
再一次在换班前抓住了准备开溜的女仆，感觉自己有开导义务的顾摆摆看进了娜塔莉的眼睛里去。
放柔了声音她心平气和地问：“怎么了，娜塔莉，我看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事，是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并没有，斯蒂芬妮小姐。”挤出一丝微笑，女仆慌忙错开视线。
“唔——”沉吟片刻，顾摆摆道：“你是知道的吧，如果有麻烦你可以来找我。”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是明示了。
当她可爱的女仆依旧温顺而又坚决地拒绝了这番好意，依旧执拗地道：“你多虑了，斯蒂芬妮小姐。”
另外有约的女仆迅速告别，顾摆摆看着她远去的背景就感觉十分无语：
她是真的，真的不明白自己和汉克比到底差在哪里了。但没等她分析出一二三四五来，就听到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巨响之后是骚乱的人声。明明已经是夜晚休息的时候，此刻却有了些许人声鼎沸的盛状，就仿佛整个庄园的仆人都被惊动了。走廊里响起的急促奔跑声好似某种不详的征兆。
随手从桌子上拿着盏烛台出门的摆摆刚一探头，就看到换好睡袍的萨拉夫人从对面走廊走来。
两人尴尬地相视一笑，然后十分默契的各自占据了阶梯的一边走了下去。
外面这时候正在下雨。之前在卧室里还没有感觉，等走到大厅中后，听着大风将树枝将窗户撞得砰砰直响时她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个雨夜，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的夜晚。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尤其当顾摆摆看到一个人影冲破了仆人的包围圈，披头散发地扑到萨拉夫人怀中时，她就更加笃定这个判断了。
题目还没做，答案就已经揭晓。
“妈妈，妈妈！”撕心裂肺的声音几乎分不清是哭喊还是尖叫，从屋外跑进来的克莉丝汀穿着冲进了她母亲的怀抱，在感受到那结实的拥抱后忍不住开始流眼泪。
她明明是从外面归来，还出去了十多天，此刻却穿着一身白色丝绸质地的睡衣。湿漉漉的雨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都是。
“让她哭，让她哭！”紧随其后的是暴跳如雷的卡替子爵。他的帽子同样已经吸饱了水，手里的手杖也不知为何只剩下一半，断口处极为狰狞。
“我早就应该知道的，我早就应该知道的！”那半截手杖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痛击将他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的仆人们，卡替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咬牙切齿地咒骂了起来：
“骗子！畜生！废物！狗屎！之前明明说好了的！该死的瓦鲁公爵，该死的瓦卡拉伯爵，都下地狱去吧！”
一边咆哮，一边又开始撕扯自己的上衫，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和夜雨中的雷鸣重叠在一起，声音巨大的吓人。
任由丈夫在大厅里抽风，萨拉右手不住抚顺着怀里抖成筛子的女儿，心疼地发问：“发生了什么。”
卡替正在揪自己的头发，此刻听到这问话却突然调转了脸的方向。
一手指着克莉丝汀，一手放在腹部，备受尊敬的子爵仰起头来哈哈大笑：“没错，克丽茜，告诉你的好妈妈，告诉我的好萨拉，都发生了什么！”
癫狂的动作，古怪的声音，还有那掺杂其中毫不掩饰的恶意，让这一切仿佛荒诞剧一般可笑。
克莉丝汀抖得像筛子一样，她抓着萨拉夫人的领口此刻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晕过去了。
顾摆摆在旁边叹了口气，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提到了克莉丝汀的婚约对象瓦鲁公爵，提到了除了蔷薇伯爵外一个不熟悉的伯爵。已知卡替子爵得罪了一个伯爵，一个帝国的伯爵能有多少？卡替自己的腌臜事又要牵连多少无辜的人？
将烛台从右手换到左手，顾摆摆对萨拉夫人安静地说：“你们应该去休息了，已经很晚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但在有的人身上，安静是一种无声的力量，一种强大到能够碾压一切的可怕力量。
在烛火的照射之下，银色如镜面般的双眼中倒映着跳动的鲜活火苗。少女面无表情的脸被光影切割成尖锐的巨大块面，午夜与正午，光明与阴影。
极致的对比在极度的矛盾中化为绝赞的同一。
“我不可以。”头没有动弹手上动作不停，只有朱唇蠕动了下。
萨拉夫人发出了几乎微不可闻的虚弱声音：“你带着你妹妹回去吧。”
此刻她在强调顾摆摆与克莉丝汀之间的血缘关系。实际上这真的是没必要的举措，顾摆摆至于和孩子过意不去吗？
在女儿不可置信的视线下一把将其推向了斯蒂芬妮，明明有机会一起离开的萨拉夫人咬着唇小声催促道：“走，你们两快走。”她似乎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
“选择呵，选择，你们让我别无选择，你们让我别无选择，为什么要逼我走最后这条路？”楼下，卡替子爵正仿佛念咒般重复颠倒着这几句话，他的语调在两极之间剧烈地摇摆似乎要崩溃。
原地绕了几周之后，食指直直指向了扒拉了两下头发站直了的萨拉夫人，卡替脸上带着笑说道：“啊，原来你在这里啊，我珍贵的夫人！我亲爱的明珠！”
萨拉夫人也笑，她用那无限柔情的甜蜜声音呼唤了声“大人”，之后便主动迎了上去，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她的笑从未有像今日般充满了魅惑的力量：仿佛整个花田里的罂粟花在一夕之间绽放，每一朵都散发着足以沉醉的惑人芬芳。
顾摆摆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正如她从卡替破碎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一个惊人事实一般，萨拉夫人也同样从女儿泣不成声的哭诉中得知了真相。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刻，作为一朵点缀卡替家族的花朵，她母亲的天性终于战胜了宛如装饰品的过往自我。
此刻的萨拉夫人，在她认知的极限，在她胆量的极限，开始拼尽全力去抗争，只为了让遍体鳞伤的女儿得到最后一丝补偿，那就是——
是与斯蒂芬妮有点关联的一件事，但这和我顾摆摆有什么关系？
咸鱼王顾摆摆抓着克莉丝汀的肩，冷眼看着仪态万千的萨拉夫人一步一步走向没有仆人敢于上前的大厅，走向东倒西歪的卡替。
我们都有私念，我们都有各自的立场。比如萨拉夫人此刻的选择，比如顾摆摆的冷眼旁观。
她当然可以选择站出来暴力镇压那站都站不稳的废物，但凭什么呢？有什么好处呢？
顾摆摆最终选择了袖手旁观，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与其无关，因为没有收益，因为还有代价，因为人是理性的生物。
所谓理性的生物，由感性主宰冲动，由理性约束兽性。
我们的选择，由利益所驱动，有且仅受利益支配。
看了一眼楼下的热闹场景，顾摆摆一手拿蜡烛一手架着已经停止哭泣的克莉丝汀往她卧室的方向走。
小姑娘如行尸走肉般直愣愣地前进，她没有血色的苍白小脸仿佛墓地里的墓碑。
走到卧室门口，手扶着门边，克莉丝汀回头看向一无所知的斯蒂芬妮傻呆呆地说：“一切都完蛋了，妹妹。”
身上白色的睡裙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她目光呆滞地又重复了一遍：“一切都完了。”
“那就让今天到此为止吧，”顾摆摆打断了她的话平静地道：“明天再继续。”
“你不明白，”可怜的克莉丝汀喃喃自语，然后她开始道歉：“一切都完了，我们也完了，你我都完了，婚约也完蛋了，我很抱歉，我很抱歉，妹妹，我很抱歉，Stevie，我很抱歉......”
她不停的道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直到半月前那噩梦开始的前一瞬再次重现在眼前。
“你给我好好坐着。”抛出一句威胁的话，卡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桌子前的女儿警告道：“如果被我发现你坏了我的好事，就给我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用回庄园了，你想试试吗？”
“但您是我的父亲啊！”克莉丝汀不敢扭头怕惊动了膝盖上未婚瓦鲁公爵带有老年斑的手，用气声颤抖地说。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缓慢崩裂，昏暗的烛光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
“不错。”卡替残忍地笑了起来：“但别忘了，是你先同意的。”
记忆让克莉丝汀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表情扭曲地抬头，可怜的小家伙勉强自己正对站在床边安抚她的斯蒂芬妮，艰难而又愧疚地说出了这句话：“明天，你就会知道了，到时候你会恨我的。”
你会恨我的。她对一无所知的斯蒂芬妮说。
然后顾摆摆用知晓一切的口吻道：“我不会。”
是啊，我当然不会，人要如何憎恨自己早已料到的事！而我又要如何指责你呢，当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努力弥补错误罢了。
更何况，你与你母亲以为的自私决定，恰恰是我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或许后悔的顾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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