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达成交易的顾摆摆 ...
-
第二十二章：达成交易的顾摆摆
不过她有的是时间去探索，当下的重点，却是找到那利用她贴身女仆传递信息，俗称吹床头风的聪明人。
在后厨休息室拦下了跑来偷吃的骑士，拉开座椅坐下，顾摆摆屈起指节敲击桌面慢条斯理地对汉克道：“娜塔莉今天早上和我说了些话。”
直接就开门见山打得对方猝手不及。
汉克愣了下放下食物转身到橱柜边开始沏茶。
他手里拿了两个茶杯，恰巧都是不同花色且不成套的。因转过身去也就无法被观察表情，只听得微微低沉的声音极为自然地问：“是和我有关的吗？”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顾摆摆悠闲地看着他紧绷起来的肩膀开口：“她说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时间仿佛被短暂的凝固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行动。顾摆摆能听到逐渐沸腾的水汽吹起了壶盖发出细小的噗噗声，以及大座钟的秒针一次一次的跳动声。
如此安静，祥和，仿佛一个午后，于烈阳之下小憩，不明所以，昏昏欲睡。
等了三五秒没听到回应，手里握着王炸的顾摆摆此刻决定珍惜自己宝贵的时间，于是随意地抛出了下一个惊雷：“卡替名下有一个帝国骑士的名额，如果你想竞争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对方知道，还是不知道，对顾摆摆来说都毫无区别。为了让卡替记住他的存在，亦或是为了追求这名额，都行。
无论是哪一种，这免费的鱼饵对方今天都要吃下。而汉克后续的反应恰恰说明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在顾摆摆浅色冷清的双目注视下，他的肩膀收紧到几乎抽搐。瓷杯猛然撞击水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原来汉克已经忘了应该是用水壶倒水，而不是用空空如也的茶杯往水壶里倾倒。
骑士倏地转身，他正欲辩解，但刚起了个头就被某人不耐烦地打断了。
“把你的借口剩下给需要的人吧。”因为我的时间非常珍贵。
嫌弃地撇嘴，拍了拍后厨长桌边的椅子顾摆摆平静地抬眼对汉克吐出了一个单音：“坐。”
“卡替小姐。”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汉克嘴里发苦只能按照常规应对方式试图继续。
“坐。”而顾摆摆的回应却是再次悠然自得地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两次都是打断，但无论是从她表情，还是口吻，都听不出任何愤怒的情绪，仿佛这只不过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而或许在顾摆摆眼中这确实是。
“坐下来吧，汉克，”亲切地呼唤着红发骑士的名，略显冷漠的态度被温暖的情绪所覆盖，顾摆摆再次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面：“坐下来，然后让我们好好谈谈。”
如此柔声细语，是十成十的谈生意架势。
“就谈——”
看着转过身来的汉克，顾摆摆拖长了音，一个美的有些惊心动魄的笑容随之绽放在她漂亮的脸上：“你打算用什么来换取这个机会。”
这话说的太过笃定，太过平静，就好像帝国骑士的名额已是囊中之物，只要一方开口，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提供。
汉克盯着顾摆摆看了好几眼，几秒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紧接着大胡须的脸上重又挂起了爽快的笑。
‘原来是同类。’这个认知让他放松了下来。
轻轻松松地继续着手先前中断的沏茶大业，滚烫的沸水冲进茶杯，激起茶叶在其中打着旋儿浮了上来。一股极为沁人心脾的清香随之飘散而出，迅速遍布小小的后厨。
小心地将金色调羹放进杯中，骑士端着托盘里的茶壶和两杯红茶走向了桌边的顾摆摆，弯腰，欠身，再尊重不过。
“卡替小姐，请先喝茶。”
“这茶我可不敢喝，”将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杯拦了一下，顾摆摆调笑道：“不如你先听听我的报价。”
不急不缓的态度让心情稍有些兴奋的汉克克制住了心情，他拉开了斯蒂芬妮小姐右侧的椅子，整个人舒服地看着椅子背，精神抖擞地看着对方：“请说。”
只可惜天生黑心黑手的顾摆摆要破坏他此时的好心情咯！之后从她口中轻飘飘说出的那个数字让汉克睁大了眼睛。
话音未落，骑士脸上爽朗的笑已如潮水般迅速消退。
上半身直立了起来离开靠椅，汉克声音略有些生硬地道：“我虽然想要，但您的开价未免太高，而我所需的不过是您的几句美言让卡替子爵想起我罢了。”
他重又恢复了之前极为防备的样子，甚至比先前更甚了：“即便尊贵的子爵大人想起了，也不过是给了我公平竞争的机会，恕我直言，卡替小姐，这个机会真不值这个钱，除非——”
皱着眉头，汉克将那个不知为何出现的念头压了下去。哈，怎么可能？那突然出现的念头他自己都不信！就算是卡替的女儿，斯蒂芬妮怎么会有能力决定让谁拥有这个名额呢？
看着坐的四平八稳的顾摆摆，汉克尝试着试探道：“或者您是在威胁我，如果不接受这个开价就将这件事泄露给狄特里希？我们的草包队长？”
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他已经在潜意识里含糊掉那个除非后面的内容，用一个带有转折意味的词开启了后半句话。
这细微的用词变化让顾摆摆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砝码差不多可以浮出水面了。
没有在乎这蕴藏着双重鄙夷对象的话语，她伸出左手捞起桌面上的茶杯，苍白的手掌包住骨白色的茶杯，金色的调羹被另一个手捏着缓慢搅动深红色的液体。
抿了口茶水，顾摆摆捏着杯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不等汉克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
“莫非锦上添花能让他欠我更多人情？”当她说着这话语时，一丝细微的冷笑从嘴角逃逸了出来。
没有在乎汉克的表情变化和对方突然放慢的呼吸，低头凝视着杯中已恢复平静的水面顾摆摆安然地道：“我开出这个价格当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
同桌人因预感到她将说的话而激动了起来，微小震动令顾摆摆面前的红茶漾出了一圈圈逐渐向外扩张的水纹。
在茶水的倒影中，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绯红之色。
顾摆摆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深红的水中浮动，然后抬起头来，未消失的笑依旧挂在脸上。
“因为我能给的不止是这些啊！”
斯蒂芬妮小姐抬头，发出一声好似再平常不过的感慨。
未梳起的长发此刻垂在肩上，除了装饰毫无意义的裙摆覆盖了椅子好像要将其吞噬。就这么将右胳膊搭在扶手上，重心歪向同桌人那侧好似在专注聆听，顾摆摆用不正经的姿态说着正经的话：
“我不仅可以让你拥有这个机会，我还能让狄特里希失去这个机会，想必其它人，对你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击败吧。”
被轻飘飘抛出的话仿佛魔咒将汉克定在了原地。
一个是给予，一个是剥夺，两个词同时出现，又是如此随随便便的出自眼前这个女孩口中。仿佛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被无数人狂热追捧的两个词都是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
巨大的鹿头标本被挂在正后方充当装饰，死去的动物此刻正低着头冷冷注视着餐桌前的两人。标本的造型是冰冷的，温度还带着亡灵国度的气息，但此时此刻顾摆摆侧脸的线条似乎比标本还更要冷硬。
从打开窗户旁投射进来的一道光束随着太阳的升起缓缓爬行，逐渐攀上了她稍有些上挑的眼角，让那本就古怪的双目褪变成了无机质的金属色。
下半张脸上还挂着亲切的笑容，但上半张脸却已仿佛结霜到毫无情感，而在这之间，才是顾摆摆本人。
“现在，选择吧。”
不知为何略显庄严的话语惊醒了汉克，他连连看了顾摆摆几眼才向后靠去，被乱糟糟头发覆盖的大脑中正疯狂计算着其中的合理性和冒险程度。
首先，这些话语是真实的吗？如果是真的值得花这笔钱吗？如果是虚假的眼前的人有必要这么做吗？以她的身份，这欺骗能获得任何收益吗？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吗？
问题一个又一个的浮上心头，但它们唯一的作用不过是让那初听震撼的话语越来越可信，越来越真实。
汉克不知道卡替小姐要怎么做到她口中所说的给予和剥夺，但不妨碍此刻的他彻彻底底地相信了对方的话。
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认真的打量眼前这只有十二岁小姑娘，不，应该说是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自称斯蒂芬妮卡替二小姐，他仿佛亲眼目睹了一个极为怪诞夸张的生物浮出了水面。
这激动与恐惧夹杂的感觉，真叫人难以形容。
明明对方在收租之前都没迈出过大门，明明对方的世界只有卡替庄园那么大，明明......
“告诉我你的答案。”
安静的询问惊醒了汉克，震惊迅速从脸上褪去换成没心没肺的傻笑，他道：“当然成交咯，如果卡替小姐您说的是真。”
一同恢复常态的，还有熟悉的尊称，只不过只有这一次他是真心诚意的。谁不喜欢交易呢？尤其这个交易师手中可供交易的东西如此之多时。
心中似有一块石头落地，此刻汉克甚至开起来了玩笑：“为什么您开的价格刚好踩着我的心理底线，您是提前踩过点了吗？”
呵呵，我还真让安德曼拉踩过你的家产，但这些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狡猾的顾摆摆以一个问句作为回应：“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踩过点了吗？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如果你是圣人，我就是圣人，如果你是魔鬼，我就是魔鬼。顾摆摆在这些方面向来宽容。
“只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彻底放松下来后汉克决定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问：“您明明贵为子爵的女儿，享有诸多资产和无尽的宠爱，之后也必然会嫁给大富大贵的贵族世家，就算什么也不做未来也注定光明，您为何还要如此拼命？”
这句问话简直让顾摆摆想要发笑，而她确实这么做了。
勾起了唇角，平静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近乎惊心动魄的摄魂笑容：
“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鲨鱼池——”
压低声音的舒缓话语本应该让人舒适，此刻却仿佛诅咒一般钻入汉克的耳朵里，又或是地底的低语，附加着晦涩难明的粘稠恶意：
“而我们，是畅游在其中微小乃至孱弱的小小鲨鱼。”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在被撕咬时拼命活下去。”
轻描淡写的话语配着嘲讽的笑，汉克伸手摸了摸自己喉结只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而唯一活下来的。”
停顿了下，“未来注定一片光明”的子爵女儿冷笑：
“被称为最后的赢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达成交易的顾摆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