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尝试反省的顾摆摆 ...
-
第二十章：尝试反省的顾摆摆
整整三天三夜，从太阳初升时披着朝阳启程，待日暮时满载晚霞而归。穿过森林，越过清流，在飞鸟和蝴蝶中穿行，在繁花与盛叶间逡巡。直到太阳西下时才恋恋不舍的地归去。
如此早出晚归，正如之后的一天，也如之后之后的另一天。
每一天都好得惊人，这是茜瑟从未接触过的新鲜感觉。你所有的欲言又止都被对方完美地解析，你一切骇世惊俗的思想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受。
就好像在这个人面前，你永远无需伪装，也没必要伪装。
有时候茜瑟会产生这样一种幻觉：世界上最了解她的那个人，其实已经来到她的面前。而且这种想法愈发强烈。
如此几日，直到最后一天。
“留下吧。”
当两人沉默地骑马回到城堡，双目远眺庄园尖尖的顶端，茜瑟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浑然不觉自己的话语到底有多含糊暧昧。
还好在数秒之后她又补充了句：“留下这匹马吧，就当是你这些天陪我开心的报酬，下次来时我再向你展示别的。”
这么快就开始策划下一次了？勾了下唇角顾摆摆弯腰摸了摸马鬃回道：“马我是收下了，但是回报却是少不了的，毕竟这几天可不只你一个人玩开心了。”
话语里的潜台词让茜瑟心里生出一股陌生的暖意，她试图开口拒绝：“没必要——”
“听城堡里仆人闲聊，你最近急需粮食对吧。”只是顾摆摆接话的速度更快更坚决，她迅速打断了茜瑟后续的话语。
对于早出晚归的顾摆摆来说，这当然是一个谎言，但此刻拿出来试探却是再合适不过。
所谓试探的狡猾之处就在于：无论对方用什么方式回答，你都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佩斯利家族缺粮食？如果是往年怎么可能？作为坐拥三个村庄的家族，上缴的粮食用于供养商队一年出行一次绰绰有余，但如果是两次呢？
不缺粮食或许意味着从别处得到了供给，但缺粮食一定是有今年第二次出行的计划。
而什么样的发现，能让一个一年出行一次，一次出行半年的商队迫不及待地进行第二次长途跋涉？
“别忘了我这次出门的目的是什么，收租呀！不少租钱都是用粮食作为抵押的，现在不如就用粮食作为给你的回礼吧！”顾摆摆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毫不作伪。好似阳光之下毫无阴暗事。
目不转睛地审视着身边的人，看着顾摆摆在自己宛如实质的审视目光下游刃有余的样子，茜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逐渐放松了肩膀：“这或许就是缘分，如果不是因为我了解你，如果不是知道卡替子爵名下亦有帝国骑士的称号——”
顾摆摆挑眉，茜瑟继续说了下去：“我怕是要以为你这及时雨的提议还有这几日的作为，都是为了图谋佩斯利家族名下的名额啊！”
茜瑟含蓄地接受了回礼，而在听闻了上句话后顾摆摆却是直接晒笑出声了。
侧头看着茜瑟，某人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在你心中，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也配兑换我们之间的情意吗？”
当然无从相配。茜瑟拒绝说出这直白的话语，于是她选择了扭头避开视线。
在她视线不可及的地方，马背上的顾摆摆握着缰绳笑而不语：
呵呵，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名额浪费宝贵的机会呀！就算要兑换，也要兑换个大的，是吧。
因为是最后一天，等顾摆摆与茜瑟归来时已经很晚了。回去后她连夜对了一晚上的账单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
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如行尸走肉般直直地坐在床上，顾摆摆一动不动地冷眼看娜塔莉打了一盆热乎的水进来忙乎。
许是某人刚起床的低气压太过严重，等过了半小时后女仆才敢小心翼翼地接近，并尝试开始提供洗脸打理服务。
顾摆摆一边享受着舒爽的待遇一边慨叹这世界上为何有这么多二五仔，而她可可爱爱的娜塔莉为何偏偏也是其中的一员？
你看，作为所谓子爵的女儿，顾摆摆为了防止泄密连让人调查找资料都要小心翼翼绕行，这过得是啥日子呀！一首凉凉夜色送给自己。
专心为斯蒂芬妮小姐梳理头发的娜塔莉当然没能察觉这复杂的内心活动，待完成了自己的分内事，看着前者精神抖擞地恢复了往日状态，她小心地问道：“斯蒂芬妮小姐，您觉得汉克大人怎么样？”
小心地试探，好像没有人知道她的小心思。
“哈？”想不通女仆葫芦里买的啥药，顾摆摆双手搭在阳台上，反手背靠窗户反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可别是要让我替你们两拉皮条.....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啊！饶了我吧！
女仆仿佛听到了顾摆摆的心声，放过了头大不已的她开始扳指头：“汉克大人他，这一路您也看到了，遇到事情总是打头阵抢着干活，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一直周全的保护您的安全。”
夸她的情人却知道不从生活入手，而是从工作入手，从别人的角度入手，顾摆摆倒是蛮欣赏娜塔莉此时展示出的朴素智慧。
“然后？”挑了下眉，坏心眼的顾摆摆继续发问，打算看看对方后续的应对。
显然娜塔莉开口前还是做了功课的。稍有犹豫，她说道：“汉克大人之前说自己明年可能会被狄特里希大人开除出骑士队，您能不能在卡替子爵面前美言两句帮帮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堵住了狄特里希介入的可能，直奔卡替这个大老板去了。
而听到这滑稽的话语后，顾摆摆只想说：啥？作为卡替副手的狄特里希有权开除骑士队的这些小贵族们？她怎么不知道一个副手还有这样日天的权力？
所谓骑兵，多是出自所属领地名门望族，这种牵扯政治因素的骑士身份是区区一个副手想开就能开的吗？更何况汉克本人还表示过自己出自什么家族来着？
这谎言，未免太过敷衍，是因为笃定了娜塔莉会完全信任他吗？
一边是轻轻松松就诓骗了小情人还试图诓骗顾摆摆的汉克，一边是随便什么话，只要出自情夫之口就深信不疑的娜塔莉。
怎么办，顾摆摆两边都不想选。
在转瞬之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盯着女仆忐忑又充满决心的脸顾摆摆语气奇妙地发问：“汉克是这么对你说的吗？狄特里希有权将他开出队伍？”没错，她正试图点醒恋爱脑的娜塔莉。
但后者只领会了第一层含义。
一瞬间，娜塔莉的表情精彩好似打翻了的颜料瓶，她迅速低头遮住了脸，声音有些虚浮地辩解道：“并不是，只是我觉得汉克大人很努力，这努力应当被您发现。”
瞧瞧，瞧瞧，顾摆摆都要被感动哭了：明明已经被抓包了还在拼尽全力遮盖另一个人的痕迹，这怎是一个忠心可以形容的？
只可惜这作为下属的忠心，却是献给了一个除了利用什么都不会做的情人。
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仆的头顶，看着对方不由自主展示出的瑟缩，顾摆摆开始反思自己：
她之前到底是那些地方没做好？或者说做的不如汉克好，居然让她的下属这么随随便便就起了二心，默认跟着汉克会有更光明的未来？
能力？潜力？过去？未来？地位？财力？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输在哪一点了。
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别担心，我亲爱的娜塔莉，”语气亲切地，顾摆摆走上前去捏了捏女仆的肩膀宽慰道：“我会把你对汉克的夸奖放在心上的。”
本以为这被看穿的事铁定会被拒绝，没想到最后居然得到了这样的回应。娜塔莉猛然抬头正好看到斯蒂芬妮小姐眉眼带笑地看过来，仿佛经过大雨后的晴天，连一丝云彩的阴翳都寻不出，有的只是澄澈的蓝。
“你呢，现在就专心收拾我们下午要带走的东西吧，”顾摆摆一边口头安抚着女仆一边往外走去，只是在出门前扶着门扉回眸一笑：“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
办什么事呢？自然是好事。送上门的机遇不拿白不拿。
汉克想要顾摆摆向卡替子爵美言吗？哈，那他可算是找对人了，因为顾摆摆能给的，不止这些。
就比如说香喷喷刚出炉的帝国骑士头衔。
要问为什么不用这头衔和狄特里希交换？当然是因为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好呀！
顾摆摆又想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尝试反省的顾摆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