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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绝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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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白雾逐渐散去,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雅致的庭院。
一手插腰,一手顺着胸前的长发,她满脸的疑惑。
“怎么这深山里还有人住吗?而且还是有钱人家的样子......葵,你以前有来过吗?”
......
转过身,后面空空如也。
“又跑哪儿去了......不管了!”
一甩衣袖,她兴趣盎然地踏入敞开的门。
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都没人吗......”
诺大的地方没有丝毫的声响,寂静得仿若空屋，虽然庭院里繁花似锦,却也更添一种诡谲的寂寥。
冷不防地打了个颤,她搓着手臂打量着四周,脚步却不见停歇。
最后,她在走廊的尽头停下,看着眼前紧闭的门。
“里面是什么呢?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红唇蓦地勾起,黑眸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段时间过得太平静了,找点刺激的事日子会更有意思~
伸出纤手,她推开了纸门——
天空突然狂风大作,平静的树林凌乱摇曳,飒飒作响。
立在山坡上的白衣男子银发衣袂毫无章序地飞舞着,矮小的绿色小妖奔了过去,睁着澄黄的灯笼眼惊慌地张望着。
“杀......杀生丸大人......”
微仰着头,凌乱发丝下的金眸微眯,优美的薄唇抿出生硬的线条。
浓厚的乌云开始在天空凝聚,越来越厚,越压越低狂风甫歇,前方慢慢出现了模糊的映象。
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映象晃动扭转着,隐约可见里面是一座雄伟的城堡。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金眸折射着冷光,杀生丸信步走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头也不回地穿过薄膜般的结界。
“杀......杀生丸大人?!”
看着进入结界里就模糊消失的主子,绿色小妖怪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能是圈套,是圈套啊!!”
映象开始晃动得厉害,呈旋涡扭动着,面积也越缩越小。
“咦咦?要关闭了吗?！啊啊!不管了!死就死吧!”
在结界消失的前一秒,它抱着人头杖,扶住小帽跳了进去。
“杀生丸大人——等等我啊——”
当强劲的旋风停止时,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绿叶悠悠地飘落。
当掀开竹帘时,她张着嘴愣住了。
“这是......这不就是......”
一个身穿华美十二单的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神情安然却苍白,淡淡的光晕笼罩着她,朦胧得有些不真实。
但让她感到愕然的不是这些,而是眼前这个宛如沉睡的女子是......
“——葵!?”
或许年龄看起来不太符,但那眉眼分明就是之前跟着自己的少女幽灵......
“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子已是死人,只是用法术保存了尸首。
“难道是......”
站在城堡前宽阔的平台上,他不再前进。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杀生丸大人......”
阴柔的嗓音凭空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城堡里,久久不曾消失。
一股黑雾迅速在大殿的前阶上凝聚,然后消散，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是孚罗，他已经不是之前那副文弱模样,一身带盔甲的装束,长发高高束起,连眼神都变了,透着一股邪恶残暴的气息,蓝色的妖斑从左额蔓延到眼角处。
“杀生丸大人,我还是那句话,把天生牙给我!”
冷冷地看着他,优美的薄唇微启。
“作梦。”
淡然的两个字导火线一样引爆气氛，孚罗的脸开始扭曲,红艳的嘴一裂,露出尖锐的牙。
像是在呼应,乌云密布的天空开始发出低沉的闷响。
唤出隐藏着的剑,他狞笑着。
“那就不要怪我用蛮的了!——杀了你!再抢过来!”
杀生丸也露出了笑,只是那笑容如冰刀般寒气逼人,刺骨的锋利。
“有本事那就来试试吧!”
空气紧绷得如同张开的弦,一触即发,邪见早就躲在角落里,颤颤兢兢地缩着脑袋偷看着。
没有预警,两条一白一灰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窜起相撞。
无形的剑波水纹般荡漾开,四周的建筑轰然倒下。
隐约的轰炸声传来,震得悬挂在屋檐上的风铃叮叮铛铛。
千岁抬起头,走到外面,看见东边方向伴随着震动冒出一阵阵灰霾。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沉吟了一下,她转身朝东边走去。
半晌
“恩~~~迷路了吗......”
兜了好长一段时间,却发现还是在庭院里，她苦恼地摸着光滑的下巴思索着。
“千岁！”
幽然的声响凭空响起,一抹透明的白影翩然出现在眼前。
“葵?你终于出现了啊,我跟你说,那个屋子有个跟你很象的人哦......”
“我知道。”
飘近她，‘她’不断地望向东边，神情有着焦虑。
“先不说这些,请跟我来吧！”
在葵的带领下，她很快就来到了战况激烈的现场。
看出其中的一人，她惊讶地唤着，“杀生丸？”
强烈攻击使得整个城堡不断地震动，瓦砾灰尘四处弥漫，遮迷了所有的视线。
“呀~”
举袖遮着脸。她后退到角落的大柱子后。
“啊！！”
杀猪般的尖细叫声摹地响起，她下了一跳，低下头。
“......邪见大人？”
“痛痛痛！！手手手！我的手啊啊啊——”
视线移到自己的脚下，她恍然大悟地移开靴子，蹲下身。
“邪见大人，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
捂着被踩肿的爪子，它的金鱼眼急飙着泪。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
轰隆的巨响打断了她的话语，猛然掀起的强大气流把矮小的邪见吹得连翻几个滚，就连她也被吹得连连后退，睁不开眼。
“怎么......”
勉强睁开一只眼，努力想看清前面的情况，结果只看到一片灰蒙。
在激烈的打斗中，一抹透明的白色飘荡在其中。
“别打，别打啊......”
‘她’的话语根本就不能传入两人的耳中，依然激烈相搏着。
孚罗早已气喘吁吁，随然妖化让妖力提升不少，但本身能力上有着巨大的悬殊，早就让他不敌如此的激斗。
“可恶！”
狠狠地咬着下唇，他杀红了眼，蓝色的妖斑从眼角处继续蔓延，占锯了整张左脸。
高高举起萦绕着浓黑妖气的剑，他发狂地嘶吼着。
“去死——”
黑色的光芒迸射而出，直直地袭向立在那里的白衣男子——
“孚罗,快点住手!快住手啊!”
‘她’扑过去想要阻止他,身体却无奈地穿过。
怔仲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悲哀的神情染上那苍白的小脸。
妖气杀气形成强劲的气流到处流窜,像利刃般把地板墙壁划出一道道深痕。
那抹透白却丝毫不受影响,因为所有的东西都穿透她的身体,如同无形的空气,引不起一丝涟漪。
摸不到......也看不见......已经......已经不能再接触了......
“葵......”
无力的悲伤感蔓延开,本来就飘缈的身影更是像要消失。
已经......不能再相拥了......
“葵,你在哪里......”
清亮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隐隐传来,她无意识地抬头看去。
不远的地方,黑发的人类少女躲在柱子后张望着,在找寻什么。
“......千岁......”
仿佛被什么触动,‘她’蓦地睁大眼。
“千岁......对!千岁!”
“葵,你在哪儿......”
手举起遮挡着气流,她努力睁大眼找着那抹半透明的身影。
拂开遮住视线的宽大衣袖,一张惨白的小脸近在眼前。
“千岁!求求你,帮我!”
轻巧地躲开致命的攻击，他挥着斗鬼神欺身袭去。
两剑相击产生强大的气流把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压成巨大的陨坑和一条条外翻的大口子,庄严规称的外殿被轰得一片狼籍。
两剑再次相抵,火花四溅,无形的剑压以此为中心荡开,强劲地拉扯着两人的长发衣袂后撞在四周,高高的城墙和柱子轰然倒下,掀起漫天的灰尘。
咬紧牙关,孚罗用尽力量使劲一推,两道身影分开,各立一头。
厌烦了无尽的纠缠，杀生丸眯起的金眸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缓缓地举起泛着冷光的都鬼神——
“苍龙破!”
伴随着冰冷的话语,挥出的剑划出苍蓝的光芒,夹带着猛烈强劲的气波破空而出。
“不要——”
就在同一瞬间,一抹纤影翩然而出,扑向另一边的孚罗。
在同一秒,看清了那抹身影,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眯起。
想要收回攻势已是不可能,耀眼的蓝色光芒以破坏一切的气势射出,所到之处地面无不掀起。
在巨响中,残砾飞溅,然而孚罗却动弹不得,睁大了双眼,瞳孔倒映着那抹飞扑而至的女子。
白色的衣袂,柔顺的的长发,还有刚才的声音,那是......
苍蓝色光芒聚合在一起,发挥了最大的破坏力。
“轰——”
整个城堡都为之震动,强劲的气流和漫天的灰尘弥漫,什么都为之淹没。
像被切下,巨大的平台连同一侧的城楼被硬生生地劈开一大半,轰然从半山腰往下掉。
跃到高处,杀生丸眉头紧拧,脸上没有任何波动,金眸却透露出一丝焦虑,扫视着,在搜寻什么。
硝烟逐渐散去,朦胧中,隐约可见有个黑影立在其间。
残墙断壁间,两个身影相拥着,周遭一片狼籍。
暗红的液体从被割伤的地方流出,把衣料濡湿成暗渍。
被护在怀里的女子伸出纤细的小手心痛地抚上他流着血的脸。
“小孚......”
瞳孔猛地收缩,他颤抖着伸手覆上她的手。
“......葵?”
“是的......是我,葵......”
“可是......”
盯着眼前的娇容,他急切而颤抖地抚着。
“为什么......”
明明是不同的容貌,但眉宇神情间却又是那么熟悉,分明就是她......自己深爱的女子......
“我借了她的身体......”
猛地把她抱紧,他狂喜着,不断低唤。
“葵,葵葵......”
敛眸抚着他的发,红唇边绽放出柔柔的笑容。
“我在这里......”
“葵,别离开我,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
透明的液体从眼中掉落,他像个孩子般哭泣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暴戾。
“求你,不要离开......”
“......小孚,我......我已经死了......”
“那又怎样?你现在不是站在我面前吗?”
“不一样,这只是......”
黑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这只是暂时的......”
“那就让他变成永远!”
黑眸又转变成血红。
“我不在乎你变成另一个模样!”
“孚......”
抓紧她的手,他热切地看着她,“只要你用这个身体,你就可以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微叹了口气,她轻笑着,“你还是那么得不讲理.......”
“我才不管!我只要你留下来!”
他突然安静起来,满目忧伤地看着她。
“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我有无尽的生命,可是我爱的人却如此短暂,这叫我如何忍受在往后漫长的时间里没有你的存在.....葵,葵,我爱你......好爱好爱你,不要走,不要走......”
“孚......”
闭了闭眼,晶莹的泪珠缓缓地从眼角出滑落。
“我也爱你啊,我也想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是,生死有命,我们注定无法长相守.......”
“我管他的命运!我才不会听天由命!”
妖气开始在他身上弥漫,他情绪开始失控,微掀獠牙。
“我决不会让你就这样消失,我一定要让你活着！天都不能阻挡!”
原来静止的乌云开始浮动,慢慢呈漩涡状旋转着。
抬头看了天空一眼,站在高处的杀生丸轻巧无声地落下,扬起的银发柔顺地披落在背后。
握了握天生牙,他缓慢地朝那边走去。
“孚罗,你冷静点,听我说......”
听不见她的安抚,孚罗拔起插在一边的剑指着向他们走来的白衣男子。
“不准过来!”
不把他放在眼里,杀生丸依旧不紧不慢地走来,金眸锁住他怀中的少女。
“离开她。”
明显地缩瑟了一下,她抓着孚罗,缓缓地转身看着一脸冷若冰霜的白色妖犬,黑眸中有着明显的畏惧。
“我......”
把斗鬼神插回腰间,他缓缓地拔出天生牙,在空中挥了挥便直直指向她。
“别让我说第二遍。”
“请听我说,我并不是.......呀——”
话还没说完,纤腰被一股蛮力紧箍,她愕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变得狰狞的脸。
“孚......”
“葵,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话刚落音,他一挥剑，一道白光便袭向前面的男子。
在凌厉的光芒就要触及他时,那抹身影却倏地消失。
白色的身影夹带着杀气直逼眼前,孚罗手快地举剑一挡,随后抱着怀中的人儿往后跃,停在岌岌可危的断崖边。
细碎的沙砾承受不住重量纷纷往下掉。
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狭长的金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啊啊!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从瓦砾里钻了出来,邪见睁大了眼看着前面的情况。
“那女人被胁持了吗?啊啊!所以说人类很麻烦啊!杀生丸大人在干什么?直接劈了那个小妖不就得了......”
在杀生丸提脚向前时,被孚罗护在怀里的少女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红唇轻启着。
[杀生丸......]
猛地顿住脚步,杀生丸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再前进。
白净的小脸一阵恍惚,然后恢复清醒,她眨了眨眼,转回头,仰望着眼前的男人。
“不要再打了,小罗,没用的......这一切都已注定好......放弃吧......”
“我做不到!”
攫住她的双臂,他狂乱地看着她。
“为什么要放弃?只要你用这个人的身体就可以了啊!”
她微微叹息着,“强求的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啊......”
“我不想听!反正我是不会让你消失的!”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啊!那个人......很强大,他会伤害你的......”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她突然暴怒起来,推开他的怀抱,怒瞪着着他。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固执呢!我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听,非要姑奶奶我发火是不是？!”
被吼的人傻眼地一愣一愣,然后眼底浮现出感动。
“葵......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泼辣的模样了......”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拂开遮眼的发丝。
“至从遇到你之后,我十几年的优雅教养全都报废了。”
他傻傻地笑着。
抚额叹了口气,她蹲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孚罗,你听着,我,已经死了,虽然很无奈,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不要在白费心思去搞七搞八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用别人的身体跟你在一起的,重新复活也一样!”
皱着鼻,她一脸嫌恶，“感觉像僵尸,多么恐怖的事！”
他哭笑不得，“连自己的身体也嫌弃吗......”
“孚罗!”
她突然正色地盯着他,无比得认真。
“你等我十六年,十六年后,我会再做你的妻子!”
“什......”
她笑着,凄美地。
“放下你的执念吧......让我去转世......”
“不行......”他慌乱地抓住她,“我不能让你走......”
“你没有自信找到我吗?”
“我......”
“你有漫长的生命不是吗?只是十几年而已,这样都不能等?”
“葵......”
侧首露出的笑靥，她朝他伸出白净的纤手。
“我们......来约定吧。”
像受了蛊惑，他颤抖着伸出沾满腥红的手。
轻轻地，两只手握在一起。
柔柔的笑从红唇边绽放开，她的身上开始泛着柔和的光芒。
“就这么说定了哦......”
他倏地睁大着眼。
无数柔和的光点从她身上散出,在她头上汇成一股,慢慢形成一个身影。
白色的和服,细长的黑发,俏丽而苍白的小脸,淡淡的唇噙着笑。
“孚罗,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记得等我啊......”
半透明的身影逐渐淡去,最后化为无数的灵光消失在天空中,只剩幽扬空灵的声音还在空气里悠悠回荡着......
城堡上方盘旋的黑色旋涡停止了咆哮,归于平静,慢慢淡去,最终消失，天空恢复了纯净的蓝色。
像失去了支撑力,纤细的身体往后倒,墨黑的发和腰上的缎带被从下往上的风扬起,宛如蝶儿翩飞。
一道白色掠过,接住了不断下降的身体。
几个跳跃,白色身影变轻巧地落在平台上。
低头审视着怀中眼眸紧闭的人儿,看出她只是陷入昏睡,他不由地舒了口气。
在意识到自己行为时,金眸猛地一眯,闪过一丝的懊恼。
这是怎么了?居然会有这种不该有的情绪......
在他蹙紧眉懊恼时,另一端的孚罗像失了魂般,睁大着双眼,呆呆地看着天空,嘴里不停地喃喃重复着一个字。
“葵......”
全身力气被抽走般,他瘫坐在地,看着摊放在地的手。
就这样走了吗?
“葵......”
他缓缓地垂下眼,掩去了那血红。
许久，他低着头,身形不稳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内殿走去,红黑的血在后面拖曳出弯曲的痕迹。
“杀生丸大人,您不结束他吗?”
看着那个拘偻的背影,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沉思了一会儿,他反手把剑插回腰间,抱紧怀中的娇躯,转身飘然飞起。
“咦咦?!”
手快地抓住绒尾的末端,邪见一脸不解地看着前头那飘逸的白色身影,然后看向下面。
不看还好,一看邪见就再也闭不上它那张尖嘴。
宛如在变戏法般,无数的藤蔓从地面冒出,纠结缠绕着,潮水般迅速把墙壁屋脊淹没，只是几秒的时间,藤蔓就把整个城堡覆没,宏伟的城堡变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建筑。
“杀......杀生丸大人!!”
前面腾飞中的男子微回首,低眸看下,只是一眯金眸,没说什么,抱紧怀中的人儿,加快飞行。
徐徐的风轻拂着,摇曳的光斑精灵般跳跃,蓝蓝的天空浮着几片洁白的云朵,一切都显得惬意而平......
风儿顽皮地撩起银发,又倏地放下,然后又撩起,如此反复着,乐而不疲。
冷然的俊颜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波动,冷色调的金眸在一络黑色被撩起的时候有了些许的流转。微敛下眸看着枕在腿上沉睡中的娇颜。
纤长的柳眉,灵动的黑眸此时被扇般的羽睫覆盖,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两抹娇柔诱惑的阴影,柔美的红唇微闭,没了平时的笑意,少女的脸上添了份幽然雅致的忧郁......
她......看起来很脆弱......
向来淡然的神情有了一丝的松动,大手无意识地抚上倾泻在腿上的长发。
黑亮的发柔顺地铺散着,有着丝绸般的滑凉,让人爱不释手的绝佳触感......
发丝的主人有着细不可微的动静,不过仍被有着超敏锐感官的犬妖察觉,不留痕迹地收回手,静待少女的醒来。
羽睫如蝶般颤动着,缓缓地睁开阳光过于刺眼,她反射性地闭上,过了许久,才颤悠悠地睁开。
微微侧首,就看到那水银般的长发在脸侧晃动视线再抬高一点,就掉入一片灿金的世界。
“杀.....生丸......”
不语地看着她缓缓坐起，铺散在腿边的黑发连带着收拢,腿上的重量消失,如丝的发掠过放在一侧的手,带来一丝的凉意。
微眯着金眸,注视着空荡荡的右手,不明白心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是为何。
“......谢谢你。”
“......什么?”
“你放过了他。”
收回注视的目光,他恢复漠然。
“我不屑杀死无用的废物。”
回首看着那绝傲美丽的侧脸,她弯起了红唇。
他看出来了吧，那个时候的一瞬间，看出了是她本人，读懂了她的请求,所以才会停止攻击......
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就不是那么冷酷,只是习惯戴着漠然的面具,真是......有趣的人......
一拧眉,他有些不悦。
又是这种微笑,仿佛看透所有般,有种被窥视的狼狈......
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拂动树叶的婆娑细响,空气中流动着静谧的悠然。
眼角瞥见安然坐在旁边的人类少女,向来冷硬的金眸变得柔和。
什么时候开始,竟也不排斥人类女子在身边,甚至习惯她靠在身上,如同现在,默许她偎在肩上......
“呐,杀生丸,你......在寻找什么吗?”
悠然响起的清冷女声唤回他微失的神智,低眸看着靠在绒尾的少女。
黑发少女目光深远幽长,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仿佛在呓语。
“你......一直向前走,从不停留,也不回头......是在追寻什么吗?”
追寻......什么?
仿佛听到从来没有听过的问题,他怔仲了。
在找寻什么东西?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自己也没有想过......以前旅行的目标很明确,得到铁碎牙,超越父亲大人......
现在呢?现在是为了什么?
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超越父亲,得到父亲大人的认可，而这个愿望在几十年前就实现了,那么他放弃舒适高雅的王者生活继续旅行是为了什么?只是漫无目标地四处游行......
他......到底想找什么......？
以前模糊的答案现在似乎更难理清了......
察觉到他的迷惑的心绪,她抬头看着他,然后缓缓地转回,唇边的弧度依旧。
“你还在寻找答案吗?我也是呢......在没有目标的旅行中,我们......一起吧......”
一起走下去......
平静的小镇打破了以往的安宁,人们常常聚集在街头谈论,对那凭空出现在半山腰上布满藤蔓的巨大建筑议论纷纷。
“真的很奇怪,前几天都还没有的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呢?”
“那个样子好像是座城堡......”
“有什么住在那里吗?”
“该不会是妖怪吧?多么可怕......”
“找几个年轻人去看看吧......”
“要是里面真得有妖怪那该怎么办?那太冒险了......”
正在一旁小摊子挑选东西,打扮有些怪异的少女倾听着他们的谈论,抬头看向半山腰,红唇勾起。
“那里面沉睡着等待被公主唤醒的王子哦......”
悠然的话语飘入吵杂的议论中,引起一阵沉默,然后再次像煮沸的水。
“刚才是谁在说话?”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难道那里面真的有王子吗?”
“不可能的事吧......”
在新的一轮议论中,小摊旁的少女翩然离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莲香......
在通往山上的偏僻小路上，宽袖短裙的的黑发少提着一个小包袱女悠然地走在其间。
阳光从树缝间洒下，细碎摇曳如星光，缕缕光柱射下，把幽谧的空间映得朦胧。
“喂——”
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幽静。
抬起头，在小径的尽头里，在逆光中，那个矮小的妖怪后面，一抹修长绝傲的身影立在其中。
“你在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啊？居然让我跟杀生丸大人等那么久......”
红唇勾勒出大大的弧度，她朝着光的方向跑去。
“是，我来了~”
呐呐，葵啊，你要快快长大啊，你的王子还在等你唤醒哦......
许多年后，会有那么一个少女穿过那重重荆棘直达城堡，唤醒那为爱沉睡的王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