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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争执  他没在意 ...

  •   ———2008年6月
      长临的某一处小小角落,没有闪亮的霓虹,也没有轰鸣的鸣笛声,周边的墙皮已经一块块的掉落,就连巷道里街坊邻居凑钱买的照明灯,现在也已经年久失修了。

      巷子再深50米的地方,不大不小,恰恰好屹立着一栋楼,而楼上传来的男女对骂声音,打破了这一片的寂静!

      这栋楼的三楼不大不小的客厅里,一对男女正因什么事意见不同而争吵,那男人旁边还牵着个脏脏的小男孩。

      “你怎么想的,街上随便一个孩子你都捡回来,家里负担还不够重吗?”林枳面对着毕承业,没有一点好脸色,怒气冲冲道,“养一个都才勉强过的去,现在养两个,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你想过吗?”

      林枳的手中的玻璃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到许慎言的脚边,他胆怯地后退了一小步。

      林枳从腰间解下胸前的碎花围裙,拽住毕承业的手,拉着他到了楼梯口间,带着点恼怒的语气数落着他。

      “你总得给我个解释!你从哪里来的这么个孩子!!”

      毕承业掰开她手,摆动上下唇,同她解释,“我实在看这孩子一个人在街上可怜,所以我才把他带回来的。 ”

      过几天我就在街上贴告示,要是有人找,那敢情好,要是没有,就我们养嘛,总不能让这么小个孩子流落在外!”

      “行,我说不过你,你要留就留吧!我不是施善堂,别奢望我会对他好,不做事,休想我给他饭吃!”

      林枳无奈摆摆手,勉强答应了他,经过客厅的时候,连个正脸都没给许慎言,脸色极差地走到了厨房。

      “哎!!”毕承业对着林枳的方向叹了口气,紧随其后离开阳台,在许慎言的面前站定。

      他摸了摸许慎言的头发,双手按在他的肩上,像是感受到了许慎言的不太自在,慈祥满目,笑着安慰道。

      “你就暂时住在这里。过几天我就去外面贴告示,要是没人来接你,你也不要难过,不要多想,不是没人喜欢你,知道吗?”

      许慎言的内心就像被一股洪水猛烈撞击着,来来回回地晃荡,让他先前的防备和不安,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对着毕承业一脸地傻笑,重重地点头,道,“嗯!!”

      那时候才九岁,本该上小学的许慎言,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体会到了有家的快乐 。

      许慎言几岁时就被遗弃在了长临的一座福利院的大门前,那年门外的雪下了有三尺深,许慎言被冻的直哭,幸得老福利院长发现,才在冰天雪地中保住了一条命。

      许慎言性子孤僻,很少跟别的小朋友交流玩耍,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埋头干着事,从不参加任何活动。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常常跟院长反映,常常得到的回应,就只有一句话,“
      他是觉得永远待在黑暗里形成常态,比看见光后再湮灭要不痛苦些啊。”

      许慎言长到十一二岁的时候,院长年纪变大了,身子越发的不够利索了,年前夜里,许慎言被叫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夜里顺着灯光看到院长的时候,许慎言有些震愣,院长已经瘦削到皮包骨,头发花白,像是风吹就能倒下一样。

      他没有出声,倒是院长先出了声,他软软无力地抓住许慎言的手,示意他坐下,而后道,“孩子,窗关紧,防的了寒风,也抵得住冷气,可一直关着,最终会害了自己。你要学会打开自己,接纳美好,有时也要试着依赖别人。”

      “世界一直在离别,但总有人会愿意为你而留下来的,会愿意去爱你的。”

      话落,房间里剩下的只有他淡淡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老院长离世了。

      许慎言呆呆地站在院长的床榻前,无泪无言,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对院长的话的思考,又或者是其他。

      他无法留出更多的感情表达,只是如果能够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乃至生命,来换回院长,他认为自己是愿意的。

      寂静之后,许慎言将院长去世的消息,告诉了院里的工作人员,不出多久,福利院被悲伤的气氛团团围住。

      那夜,一向安分守己的许慎言打破了福利院的规则,一个人偷偷地跑了,而院长凌晨时就去世了,福利院乱成一团,根本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这么一个孩子上。

      等到发现的时候,那孩子早已不知去向,只是没过多久后,院长的墓碑前莫名其妙的多出一朵白色菊花。

      ———2021年11月
      许慎言从梦中醒来,静坐在床上,愣愣地发着呆,梦里和现实正悄然过渡着,他还在慢慢地消化着,试图接受现实。

      十年前,许慎言被毕承业从大街上捡到,他按照自己说的,的确贴了告示,而结果一无所有。

      许是许慎言离开的够远,毕承业的告示贴的范围不够,又或许是他这么个人无足轻重,没有一点的动静出现。

      “没有人来找他”,这个结果,其实许慎言早就知道了,他并不希望被接回去,他记得院长说的话,院长希望他可以过得好。

      而他想被人认真的爱一次,这一次不是抛弃。

      虽说这有点自私,但是许慎言真的不想失去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失去这个让他感到安心的“家”。

      人一旦有了欲望,在放下就很难了,
      许慎言无法再理智地保持他的漠然和冷淡。

      就这样,许慎言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实际意义上不属于他的家”。

      刚来这个家的时候,毕景行始终没有发自内心地欢迎,愿意全身心地接受许慎言,对于他来说,许慎言是一个争夺者,而对于林姨来说,只是一个暂住的过客。

      之后,渐渐地,许慎言和毕景行的关系也有所缓和,能够在同一个屋檐下安然无恙地相处,不再是拳脚相加,黑脸,这都是得益于毕叔叔的软磨硬泡。

      其他时候,只要没有毕叔叔在的场所,毕景行始终对许慎言没有好脸色,对他爱搭不理,许慎言很明白他的态度。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家里出现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理所应当地享有自己本该拥有的东西。

      两半分,不是所有人能够接受,能够做到的。

      小孩子总是天真无邪的,那个时候的许慎言,曾一致认为,只要时间长了,即使再讨厌,毕景行也最终能够勉强接受,有一个毫无血缘的弟弟。

      于是许慎言百般纠缠他,用尽各种方法,付诸一切地对他好。

      不该信的方法他信了,要脸的不要脸的,他也都做了。

      可毕景行始终无动于衷,内心比石头还硬。

      放学依旧最先离开,即使毕叔叔特意交代过,他留给许慎言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许慎言走不进他的世界,似乎成了命中注定的事。

      又或许许慎言本就不应该走进他的世界,有可能毕景行对他的态度就会有所改变!

      能够像同学之间那样的互相请教,像朋友那样打打闹闹像家人那样互相关心。

      许慎言毫无征兆地在无形中打破了他的生活,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永不消散的隔阂,他非常的清楚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被讨厌,被针对都是应得的惩罚!’这是许慎言内心认定的结果。

      身边的人都看的出来,毕景行对于许慎言这个来路不明的弟弟的态度,甚至有部分的人,由于这个原因,有意地疏离许慎言。

      甚至“毕景行身后的跟屁虫,” “毕景行的舔狗”这样的代名词,和标签,在周边无处不在。

      可许慎言什么都不在乎,那时的他,心里只有毕景行,就只想要毕景行这个哥哥!

      他渴望被爱,希望能够被爱,许慎言明白人不能够失去自我,他只是想要毕景行能够在他的身边。

      ——2021年11月
      许慎言缓过神来,静下心来,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洗漱过后,整理着装,打算去其他公司面试。

      可没等他走出大门,就看见在不远处驶来一辆白色的车,透过前窗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莫名地有些慌,加快脚步,飞奔似地离开。

      不知是什么时候,那人已经下车,箭一样的速度,出现在许慎言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许慎言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与毕景行冷眼相对,“这位先生,麻烦你挪一下身子,好吗?
      “你拦了我的去路。这里是公共区域,不是你家的。 ”

      毕景行仿佛没有听到许慎言说话一样,依旧呆在原地,没有丝毫想要放他走的意思。

      “你到底想怎样!”许慎言怒吼道。

      五年的时间,面前的人变化真的很大,曾经的傲慢气质不复存在,一身西装革履衬得他格外地成熟稳重,眼神也变得凌厉。

      “我要你跟我走!”毕景行拽着许慎言的手,眼睛格外地炙热,像是在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凭什么?你想要我就得给,不想要的时候就抛在一边!打发狗也得扔根骨头,毕景行我们早在五年前就散了!”许慎言甩开他的手,语气格外地平常,但却透露着一些冷淡,就好像在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着问路一样的话。

      “我没那样认为过!” 毕景行答道。

      “哦?”许慎言讥讽道,“你不是这么想?那你告诉我,高考前一天你去了哪?你去干了什么好事?我要你亲口解释。”

      毕景行犹豫了好一会,他知道许慎言会这么问,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想要告诉许慎言,却没有勇气。编造的所有理由,也在面对他的那一刻,已经不敢说了,他怕许慎言像他曾经说的那样,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他说,他不喜欢拿着爱他的名义做伤害他的事情,他宁愿两人一起承担,也不愿如此,如果有人做了,那他一定不会原谅了,这是他的原则。

      毕景行记得很清楚,许慎言当时很认真,认真的,毕景行不敢把它当做一个玩笑。

      毕景行他在心里已经认定,当年许慎言因为自己失约的事而伤心离开,如今再也不敢把那件事说出来,两次犯错,许慎言就真的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他只能避开这个话题,淡淡道,“没什么,你…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意识到毕景行刻意地转移话题,许慎言紧捏着拳头,咬牙切齿。

      真好,连解释都不想解释,哪怕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一下都不愿意。毕景行你可欠了我太多了啊。

      许慎言夹着些怒气,抬眸道,“我过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

       毕景行有些怯了,语气中似是带了些央求,喊了声他的名字,“许慎言……”

      “你不说,我也不逼你!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许慎言没在乎毕景行的任何举动,一味地继续说下去。

      毕景行没在意刚刚的话,杵在许慎言的面前,低头打量着他,接着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除了我,没有公司会愿意录用你的。你再继续拗下去,很可能在这座城市活不下的!”

      毕景行的确是在关心着许慎言, 可在许慎言的心里,这话就变了味,一字一句的踩在他的痛处。

      他刚说完,许慎言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气,又涌上心头。

      即使毕景行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讥讽,威胁,只是平静地述说现状,他还是忍不住自己心里那股因委屈而生的怒气。

      毕景行曾经在许慎言的心里,是傲娇,善良,是要面子,是完美。

      这样的笃定让他觉得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毕景行只是为了他的完美形象来做维持,是做了错事,要想尽办法抹平,不夹杂任何的个人感情。

      “毕景行,你现在算是在可怜我吗?您现在是良心发现,后悔了?想要弥补?”

      “行,我给你机会!!你现在跪下来说你禽兽不如,我就原谅你。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桥归桥路归路。”

      许慎言紧紧地攥住衣角,尽量让情绪不那么地反常。

      毕景行愣在原地,眸色阴沉,似乎没想到许慎言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他从始至终把许慎言想的太单纯了,还是许慎言变了,变得让他觉得陌生了,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毕景行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许慎言冷笑道,“看来你很在乎你的面子??那么你既然什么做不到,就也不要来强迫我原谅任何人。”

      许慎言继续道,“在所有人眼里,你很完美,你没必要浪费时间来填平我这个泥坑,构不成威胁。”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了,是我做错了,可是我……”毕景行平视着我,眼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许慎言无情道,“不明白?你最好,永远都装着这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毕景行,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离开那个家!我选错了这一步,导致你如此惩罚我。”许慎言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看着,眼睛里充满了麻木道。

      这句话在毕景行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狠狠地戳在他的心上。

      “我好像把他给弄丢了!!”毕竟行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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