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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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2011年的跨年夜
二十一世纪已走过00年代，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四个少年少女早就约好今天去KTV消磨2010的最后一晚。
这也是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晚。
青春期末尾的少年们也许总是不甘寂寞，热衷于集体出行，仿佛除了一个人在家关禁闭以外其他的什么事都充满乐趣。
差半个钟头便凌晨十二点。
跟着劲歌热舞活蹦乱跳了大半个晚上的其他三个年轻人终于显现出了几丝疲态，或坐或躺地瘫倒在KTV包厢的沙发上听坐在立式麦克风前的小姑娘唱歌。
小姑娘穿着一身色调偏暗的深蓝连衣裙，也许是因为她太瘦削，所以显得很宽松，宽大的衣服里隐隐浮现出她有致的身段的轮廓。她扎着低马尾，额前碎发微卷。她没有化妆，显现出一种独属于青春少艾的纯净的美。
她翘着一双腿，唱着《月半小夜曲》，操着一口不咸不淡的广府话。说来也不奇怪，远在广府千里以外的江城人又怎么能准确无误地讲对本就复杂的广府话。但她声线很特别，淡淡的，带着一丝沙哑。
“不是我说，咱小霍这多好看啊，就是这书都快念完了还没谈个恋爱，啧啧啧，”跳脱了一晚上如今正瘫倒在沙发上的男生不停地打量着她，笑道，“有违常理啊这。”
“谢靳，你可别躺着一会又来精神就跑来损人哈，咱们意意正儿八经读书人，”坐另一边的陈宁宁向来牙尖嘴利，最爱与谢靳唱反调，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在为霍意“鸣不平”，“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谢公子这种拈花惹草的主，前女友多得能搁自己葬礼上摆桌席。”
“你……”
“别吵了你俩，”眼瞅着谢靳又准备说话，坐他身边的姚嘉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战火再蔓延。从他们仨认识到现在，他总是在另外两人吵架拌嘴时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你俩这么能嘴，干脆……”
干脆在一起得了。
“干脆什么！”少男少女异口同声，目光如刀子般从不同的方向朝他剜过来。
姚嘉被瞪怕了，麻溜利索地闭嘴，朝霍意投去求救般的目光。可是霍意向来话少，在谢靳和陈宁宁两个活宝拌嘴时向来默不作声——哪怕这场嘴仗因陈宁宁为维护她而起。她察觉到姚嘉的求救，置若罔闻，一心只唱她的歌。变幻的灯光倾斜在她安静淡然的脸上，她像月下的谪仙。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
情如曲过只遗留 无可挽救再分别
为何只是失望填密我的空虚
这晚夜 没有吻别”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是两个看起来只比这群高中生年长些许的年轻男人，并不是服务生。
霍意噤了声。
走在前面那个说后面这个人玩游戏输了，惩罚是来这个包厢唱首歌。
“那唱呗。”仍然瘫在沙发上的谢靳有气无力地说，“去那边点歌吧。”他指了指霍意旁边的点歌台。
身后那个人闻言直直向霍意走去，点了首歌便站在霍意身旁。霍意看见他点了首《你瞒我瞒》，最近几年一个香港歌手出的苦情歌。
出乎她的意料，那个运气不太好的男人发现桌子上摆了一只闲置着的话筒，便拿起来接着霍意唱过一半的歌唱。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是被她占有
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从他们进来那一刻起，霍意便在悄悄打量着这个男人。高挑的个子，外面套了件麻灰色的针织毛衣，圆领上有探出来的白色衬衫的领子，刚刚好露出他的喉结。有些蜷曲的头发，在灯下显现出不那么明显的深棕色。
她望着他的背影出了神，自己也抱着麦克风唱了起来。
“提琴独奏独奏着 明月半倚深秋
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
男人转头望向霍意。她察觉到有束目光凝在自己脸上，于是假装在看沙发背后的那块屏幕，实则用余光在偷偷看那男人。
好在灯光忽明忽暗，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知道她脸上攀上了几丝红晕。
待到男人唱完歌，霍意沉浸在他醇厚的声线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离开了他们这间包厢。
她回过神来于是跟在那个男人身后，看见他们的背影。待他们走入自己的包厢以后才转身往回走，却听见那个包厢门“吱呀”一声。
开了。有人走出来。
“来找我？”是噙着不明显笑意的男声，低沉醇厚，霍意觉得很好听。
霍意转过身，看见方才那个运气不好的男人倚在墙上，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她似乎是鼓起毕生勇气般，朝他点了点头。
男人笑了，掐了没吸两口的烟向霍意走去，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然后伸出手。
霍意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放在他掌心，她发现他的手掌很大。
男人接过手机，输了一串号码，交还给她，她转头离去，带着一丝笑意。
走出几米的距离，霍意按了拨通键，身后响起铃声。
“你好，我是陆闻。”
男人的醇厚声音透过电波传到霍意的耳朵里，她停下脚步，回了一句，“你好，我叫霍意。”
男人轻笑一声，挂断电话，走回包厢。
霍意也慢慢地走回了走廊另一头有好友们等着她的包厢。
霍意推开门，还没坐下，便收获了来自好友们热切的关心。
“哇靠，意意，你刚才不会去追着那个男的去了吧！”陈宁宁惊讶道，“不会是想耍朋友了吧？！”
霍意红着张脸，咬着嘴唇点点头，“是有一点点…”
“成功没有啊？要不要提前恭喜我们小霍喜提型男男友一位？”谢靳插嘴。
“谢靳你很烦哇，让意意把话说完你再说嘛！”陈宁宁道。
害怕场面越来越混乱，霍意难得地让他们全都别说话让她说，“我要到了他的手机号，别的就没有啦…但是我感觉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啊……这个谢靳有经验！谢靳，快点给我们意意传授一点感情经验！”陈宁宁在明目张胆地内涵着谢靳因为对隔壁班来的转校生景南一见倾心从此洁身自好却多次表白失败让他心生挫败的那件事情。
谢靳扶着额头，在心里把陈宁宁枪毙了三分钟，“哪壶不开提哪壶。”
离零点整还有十分钟。
陈宁宁撺掇着几个人从KTV离开去江城的地标建筑——钟楼，数新年倒计时。
两个男生并不想去那人山人海里滚一圈再出来，但架不住陈宁宁这个姑奶奶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去了。因着是新年夜，沿街的商铺并没有如往日般早早打烊，几个人边走边逛，一圈下来，手里提了不少袋子。
2010到2011，来钟楼这江城老地标跨年的人不可谓不多，说是人山人海也并不夸张——几乎占领了以钟楼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的一整个街区。有成群结伴的青年男女、有热恋中的情人也有拖家带口的夫妻，有出世不久的婴儿也有须发皆白的老人。
许多人在这里相聚与离散。
“钟楼中央商务区为您报时——”
“10、9、8、7…”
“嘀”，霍意的手机震动一下，她拿起来看，一条未读短信。
“6、5、4…”
“新年快乐。——陆闻”
来自自己半小时前曾拨通的手机号码。
“3、2、1…”
“新年快乐！”钟楼下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放飞自己手中的红色气球，齐声欢呼。刹那间，钟楼上空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霍意拿着自己的诺基亚编辑一通，点了发送。
那一边，陆闻的手机里便收到一条短信。
“新年快乐！：）——霍意”
带着一个可爱的颜文字，他似乎想到了小姑娘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他也不禁笑了。
霍意转过身想找到陈宁宁他们，却找到了一张自己熟悉的但因为KTV灯光昏暗她没能仔细端详的脸。
钟声敲响，身边的热恋中的情侣在热吻。
霍意仿佛被他们的亲昵举动感染得神志不清般，逆着向陆闻走去。她个子小，而他在仰头看天空。这时他和她离得比之前两次都靠近，近到虽然他没发现自己走近，自己却能看清他眼角那颗泪痣。
鬼使神差般，她轻轻环住他的腰。
这时陆闻终于发现，自己还在想着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他了。
霍意察觉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于是收回手，抬头向他讪讪地笑。
“没事，抱吧。”他也笑。
他坦荡得让霍意不好意思。她本是个脸皮薄的姑娘。
“听说新年夜在钟楼下许的愿很灵…”霍意低着头，“你听说过吗？”
“没有。”陆闻摇头，“但真灵的话，我希望……”
“希望什么？”霍意睁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眸望着他。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怎么这都不知道啊，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