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禁足 哎，忠诚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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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禁足了，断水断粮的那种。
大家都是神仙，饿肯定是饿不死的，只是整个凤栖宫被一层层厚厚的结界牢牢包裹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看着颇为憋屈。葵藿不甘心，拿着她的柳叶刀蹲在一边疯狂挖墙脚，对，就是字面上的挖墙脚，忙活了半天，结界岿然不动。
宫娥甲：“葵藿姐姐，一个时辰了，你的狗洞还没好啊？”
“快了，总要给陛下的结界一点面子。”吭哧吭哧挖洞中。
宫娥乙：“葵藿姐姐，两个时辰了，你的狗洞怎么连条缝都没有啊？”
“我的刀比较钝，要磨一磨……”这话听着就有点泄气。
三个时辰后，
“叮”，刀断了。
宫娥丙哧哧偷笑，被她一个眼刀吓得赶紧溜走。
葵藿涨红了脸，她本想在新来的宫娥面前立一立威，压一压小蹄子们的锐气，这下丢人可丢大了。她原是祷过山间的一株花柳，见惯了泿水中的虎蛟为了方寸地盘而争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虎蛟好斗暴躁，断没有忍一时风平浪静的事情，要么打，要么滚。经年累月，她也沾染了许多暴戾之气，横跳于成魔的边缘进行疯狂试探。
当年若是没有那一粒仙丹，只怕世间会多一只泼辣暴躁的花柳妖为祸一方。
葵藿本是没有天缘的，她犹记得那粒成仙的丹药顺着雷电落凡，被一群虎蛟争来夺去，泿水被染得深红，看得树兴致勃勃。也活该她命好，中场休息打个哈欠的工夫，那粒仙丹便阴差阳错弹进了她的喉咙，霎时荡尽她一身戾气，就地羽化蜕仙。
成仙，有时就是那么简单。
呸，树活一张皮，仙要一张脸。她就不信了，凭着祷过山远古留下的灵气和吞丹化形的运气，她会拿这个破结界毫无办法，绝不可能。
葵藿力从地起，扎根显出原形，屏住一口真气用力挥出藤条打向结界。
结果？
结果就是我听到咚的一声，以为是彗星落到了院子里，急急奔出门，看见葵藿面目痛苦扭曲着显出了原形。我扶着额头深叹了口气，拎起儿臂粗的小柳树，凭空变出了个铲子，在院子的东边角挖了个小坑，细细地填上土，用灵力化作灵露撒了撒，再跺了几脚踩踩实。
“你呀，天帝的结界哪里是那么好破的。下回再这么莽撞好胜，本宫就不给你灵露，让你老老实实做个千八百年的树，长个记性。”
葵藿委屈得想哭。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能出去，”我抚着她的枝丫，断裂处露出了白嫩的树芯，正汩汩流着浅绿的汁液，心疼坏了，“可是你看，我现在顶多是没吃没喝，又不会死。现在又少了个能说话的你，才真的是闷坏人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枝丫上下摇了摇，算是点头了。
我在她的伤口上抹了点金疮药，撕了块裙摆包好，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治你的花柳病，非常时期，先凑活吧。”
枝丫丫震惊到变形，拼命摇着花手，这丫才不是花柳病呢。
这一日，少了葵藿的叽叽喳喳，凤栖宫分外冷清。
入夜，微琴给我点了安息香，灭了烛火，顺势在旁边的小塌上躺下。
“微琴，你说我是不是踢太狠了呀？”那一脚想来是挺厉害，越涯已罢朝三日了，对外只称是偶感风寒。连带本天后，也“偶感风寒”，被迫闭门不出了。可布这么厚的结界，他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娘娘无心之过，陛下大概只是在气头上，过些天就好了。”微琴避重就轻，变出一尾大羽扇凌空给我送着小风。
我翻了个身，之前腰身都被磨破皮了，这几日在长新肉，痒痒的吹风刚好。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微琴语气间颇踌躇。
“那你还是不要讲了。”我打了个哈欠，困意阵阵。
微琴被噎住了，我听她翻了两个身，还是开口了：“娘娘，这灵嗟是何人啊？是娘娘的……仇人吗？”
原是那天的梦话被她听见了，我说呢，这妮子多半以为那人是我私下豢养的相好吧？敢在越涯的眼皮底下给他戴绿帽，我还没有那么出息。
“是一个敢在梦里轻薄老娘的勇士。”我本想细细讲述那天的春梦，但考虑到微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着实不太合适，“这不，被本宫踹回去了嘛！”
“但您踹的是陛下……”
“那是他运气太差。”而且他干这档子事儿，也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只是一味的泄愤和占有，丝毫不在意我是否愿意和喜欢，踹他一点儿都不冤。
哎，不过说白了，他到底是主，而我能做的也只有顺从。
微琴不说话了，默默撤回了羽毛扇，以示抗议。
吹不着风了，我便把双手枕在脑后，心绪有些凌乱。
我一向知道微琴心中是很敬佩越涯的，觉得他是个少有的千古明君，每天宵衣旰食夜以继日地处理朝政，对下属赏罚分明，又很少近女色，堪称典范。因此哪怕被他惩了三十道天雷，也会觉得是她自己犯错在先，理当受罚。
哎，忠诚且一根筋的下属真让人头疼，头疼至极。
安息香从麒麟炉的嘴里缓缓飘出烽烟，招呼着眼皮拼命打架。
朦胧中我踢了被子，趴在床上轻轻打着呼，露出一溜雪白的香肩。
微琴轻轻起身，细细地为我盖好了金被，忍住喉间的干渴盯着我瞧，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奴婢是您从妖兽狸力口中救下的，此生所有都是您给的。您是天后，是六界的母神，奴婢知道不该对您存着别的心思，只求漫漫仙生能随侍您左右就好。奴婢看得出，您并不十分爱天帝，只是在天界您既没有母家撑腰，若再失夫君宠爱，日子只怕是步履维艰。因而奴婢虽不情愿，但为了您的地位，还是会竭尽所能让您得宠。奴婢的心思可能此生都不会说出口，但我发誓只要活着一日，就会拼死护住您一日，绝不让别人欺负了您。
这一夜，我再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了，好睡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