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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打不相识(一) 还‘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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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的我很快就迷了路,分不清方向,在光明顶转悠了半天;因为累,我便在河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说真的,这儿的风景非常非常的美。无意间,我发觉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和别的不一样,走近了才看清楚,那块‘石头’上竟是刺儿,原来是一只小刺猬,我忍不住伸手要去摸它,谁知它却突然跑掉了,刹那间,我的手指被根根利刺划破,血很快地渗了出来;看了看手指,我又忍痛追了去:“喂,别跑啊,哎,等一下呀,真是的。”只顾着追它,竟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当它停下来不再逃跑的时候,我慢慢地靠过去,生怕惊动了它;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许多人,几乎是凭空出现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直起身看着他们,不清楚他们要干什么,只见那些人闪在两旁,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杨逍。我紧咬着唇没有说话,他则用严厉的目光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停在我还在滴血的手指上,然后不露声色地说道:“想不到安姑娘换上女儿装,的确很漂亮。”“多谢杨左使夸奖,我还有事。”说完,我转身想走,可是那些人却挡住了我的去路。“你们……”我回身看着杨逍,“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明教的待客之道!”
“这里是明教禁地,你自己一个人闯进来,究竟意欲何为?”他的语气严肃而又盛气逼人,我也不甘示弱:“我?还意欲何为?告诉你,我什么也不想,我只是为追它才追到这儿的。”说着,我指了指地上的小刺猬。
“谁能证明你的话?”他又接着问道。
“谁证明?既然你不信,干吗还要来问我?”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听到这句话,我才明白,原来他一直在注意着我手中的这张歌词。
“凭什么要告诉你?”我有意把歌词藏在了身后。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把你带到教主面前说清楚。”他刚说完,那些人上前一步就要对我动手,我则后退一步:“我可警告你们别过来,不然本姑娘对你们不客气了。”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缓和了这里紧张的气氛:“安昕,杨左使,你们这是干什么?”随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小昭。
“姐姐。”
“哎,你真的是让我好找啊,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她看着我,我则生气地瞪着杨逍,她全明白了,便解释道:“杨左使,今天是我带安昕来光明顶玩的。”
“姐姐,你要的歌词我已经写好了,我走了。”说着,我把那张纸塞给小昭,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昭匆忙地对杨逍说了声“对不起。”便随后追了来:“安昕,安昕啊,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嘛。”她很快地追上了我,“我才离开了一会儿,事情怎么会弄成那样啊?”
“我怎么会知道,还不是出来找你找的才遇上他,姐,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恐怕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也怨我不好,走得太急,忘了跟你说一声;不过,你也一定是误打误撞才会闯到禁地去的,怪不得杨左使要盘问你呢。”
“是又怎么样,我才不怕他呢,怀疑我?防我跟防贼似的,我用他。”我越说气越大。
“杨左使他也是为了明教好嘛,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小昭劝着我。
“行了,姐,今天这事就算完了;以后,这光明顶我死也不来了。”我坚决地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先送你回蝶谷吧。”我点了点头。
回到蝶谷,我刚要进去,小昭突然一把把我拽到一边。“姐姐,你……”话还没说出口,只听见“哗。”的一声,一盆水从院子里泼了出来;我推门走进去,见胡青牛手中拎着盆儿正要回屋。“干爹啊,你看你搞什么嘛,差点泼了我一身水。”
“噢,你们回来啦,我刚刚浇完这些草药,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有吃的么,我饿了。”
“吃的?这……我以为你们不会这么早回来,所以没有你的喽。”
“安昕,你想吃什么,不如我去给你做。”小昭转身向厨房走去。“姐姐。”我拉住她,“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进到厨房,我环视了一下周围,顺手拿起刀开始切菜,心里有说不出的烦;切着切着,一不注意把手切破了:“哎呀。”我扔了刀,靠着墙蹲下来,看着破的地方慢慢地渗出了血;小昭不知出了什么事,便闯了进来:“安昕,怎么了,你的手……”她抓着我的手,舀了一瓢清水把血冲干净了。
“我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从早晨到现在,不是跌跤就是被水泼,简直倒霉透了。”
“别这样,或许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巧合,也说不定啊!”她开导着我。
“那未免也太巧了吧,我看呐,今天注定是我倒霉的日子。”我望着外面说道。
“行啦,这个你越想越气,不想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的;来,我还想听你唱那首《再生花》。”“我没心情,不想唱。”“哼,跟我还摆架子,就全当是教我,好不好?”说完她笑了,我也笑了。
转天,我起得很早,挎上MP4便独自离开了蝶谷;清晨的山顶还是一片沉沉的黑暗,东边的天空已早早地爬上了一抹晕黄的晨曦,颜色很淡,很嫩;我停下来闭上眼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然后又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雾,在山峰与山谷之间飘飘渺渺,乳白色的,很润,很柔,很灵巧,很细腻,远处的山峰成了淡淡的水墨颜色。
来到了城门口,天已经大亮,城里热闹非凡,我转来转去,不经意间转到了城西,在一个街口旁,有好多人围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只听见有人在喊着什么:“青花瓷瓶竟然是赝品,太不象话了,还钱。”出于好奇,我也挤了进去,走到近前,才看明白:一个人手里举着个花瓶,一个人撑起个摊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凭感觉像是摊主。看他的样子:散乱的头发,一根用绳子编的带子系在额头上,身穿褐色束身衣裤,俨然一个长期行走江湖的侠士,这副模样,我在电视剧里见得多了。
就见两个人此时争吵不休,那个摊主质问道:“你说我的东西是假的,有什么证据么?”
“当然有了。”只见那个手举瓷瓶的人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大家请看一看,今天,我刚从他这买了这只瓶子,便被好友请去做客;没想到,我的朋友说,这是他家一个三文钱花瓶,因为赢了些钱,把旧的扔了,一定是被这小子捡到了,反过来竟然卖了我二三百两,简直太过分了。”我小声问着身旁的人:“三文钱是多少?二三百又是多少啊?”
“三文就是三文,二三百就是二三百,这有什么好问的,真是。”没想到那个人一点也不友好。
“你……”我刚要说,就听见那个摊主辩解道:“哎哎哎,各位大伯,大婶,我燕三郎从古北口来到这里,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就是靠卖这些玩意儿混口饭吃。”他又举起一个瓶子,在周围的人们眼前转了一遍,“瞧见没有,这些可都是如假包换,难得的稀世珍品,你说我拣来卖你,你当我是捡破烂儿的啊!”我听了许久,忍不住站出来大声骂道:“捡不捡破烂儿,我管不着,你卖假货就是不对,不对还不许人说,真是连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
面对我这突如其来的话,他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把矛头对准了我:“唉,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我又没拿你的钱,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哈,‘小丫头’也是你随便叫的么,你听清了,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安昕’就是我;你这种人呐,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小心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雨天出门被雷劈死。”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他夸张地张大了嘴:“哇,你这姑娘的心怎么这么狠毒啊?”
我微微一笑:“怎么样,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
“哼。”只见他两手交叉,叠放在胸前,扬头看着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说道:“还‘安心’呢,我看应该叫‘烦心’才对,像你这样的,谁碰上谁倒霉。”见他这样,我更不示弱:“你叫……叫什么燕三郎是吧?依我看呢,你也应该改名字了,就叫‘燕骗子’吧,挺适合你的。至于这倒霉,其实今天都够倒霉的,他买了你的假货,是他倒霉;你遇上了本姑娘就是你倒霉,废话少说,快点把钱还给人家。”
“为什么是我赔钱?我又没骗他。”看样子,他是想死不认帐了。
“把他送去见官。”这时,周围的人群喊了起来。
“喂。”我叫了他一声,“就当是破财免灾,难道你真的愿意公堂之上被那些衙差按在地上吗?不就是几百两的银子嘛,还给人家你又不会死。”听到了这儿,无奈,他只好掏出银子给了那个人,之后瞪了我一眼,便推着车子走了,我则在后面冲他做了个鬼脸。
人们都散了,那个买花瓶的人直向我道谢:“姑娘,今天多亏姑娘仗义执言,在下感激不尽。”
“不用谢,其实我也没说什么。”一番寒暄之后,我顺着原路往回走,边走边想:“我简直太伟大了,能路见不平,出口相救,看来帮助别人也是一种乐趣啊!”我只顾想,没有注意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突然向后一仰,整个人便摔在了地上:“哎呦,好痛啊!”低头一看,原来是片烂菜叶子,我揉了揉痛处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准备要走时,只听见一个声音说道:“怎么样,跌跤的滋味不错吧?”我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燕三郎靠着墙根站着,嘴里还叼着根草,一脸的得意。
“又是你?啊,不用说,这一定是你燕大爷的杰作喽?”我略带嘲讽地说。
而他却不以为然:“‘大爷’呢,就不敢当了,你害得我赔了那么多的银子,让你摔一跤也不为过啊。”我生气地看着他:“好,小子,算你狠;快说,为什么跟着我?”
“哎,大路通天,我跟着你干什么,不过老天爷开眼,这就是报应,但凡跟我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他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哼,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埋了都不知被谁埋的;懒得跟你说,走着瞧。”我瞟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不过我越想越气:“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让他看我闹笑话,我也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想到这儿,我转过身,他已经走远了,于是我随着他的背影一路跟踪了下去。跟了半天,我发觉他总是咳嗽,看样子像是生病了,正要去瞧大夫;我便抄小路到前面的医馆等他,一心要他好看。
当时的我并不清楚他们这里一锭银子值多少钱,只好付给大夫两锭银子,让他扮成伙计,而我则换上他的衣服装起了大夫;为了避免燕三郎认出我,我还故意粘了两撇像胡青牛一样的八字胡坐在那里。不久,燕三郎果然走了进来,我装做没看见。
他坐下后询问道:“大夫,我最近总是咳嗽,您瞧是什么毛病啊?”我转过来,摸着胡子,“嗯。”了一声,装模作样去摸他的脉,说实话,连这脉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反正是蒙人嘛,总之位置大概对就得了;于是,我装成很吃惊的样子说道:“哎呀,可不得了了,从脉象看,你病得可不轻啊,听你呼吸急促,一定是得肺痨了。”
“啊?什么,不会吧?”只见他由一脸疑惑变成了煞白,“大……大夫,你……你没有诊断错吗?肺痨不是应该咳血的吗?”我想了想说:“你这是发现的早,要是咳出血来,那可就是离死不远了。”
“哦。”他点了点头,“那还有救吗?我可不想死得那么快啊!”我听了不觉好笑,但还是尽力忍住了:“等下我让伙计把药抓回来,也许还死不了。”说完,我一招手,‘伙计’便一溜小跑来到我面前,探过头,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就去办了;原来,我是想把捣碎的巴豆当药卖给他。他指了指伙计,傻兮兮地问道:“大夫,这抓药怎么连张方子也不开啊?”我想也没想,脱口便说:“啊,它是这么回事,本大夫姓简名单,他是我的伙计‘省事’,凡是来这里看病的,只要是本医馆的药,就不用开方子了,况且,你这病也没要了你的小命;再说,其实这药无非是些当归,紫河车之类的,开方子没必要,省得麻烦。”说完,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但他只是边低着头付钱,嘴里边说:“你们这长安城里的医馆怎么都和别地儿不一样啊,真没见过。”
我也不说话,他取完药便走了出去。我站起身,探着脖子瞧,直到看不见他,才敢笑出声;这时老板走过来问道:“姑娘,这样做会不会出人命啊?”“哎呀,没事,放心吧,如果他连这点沉重都负担不了,就只能证明他的心理素质未免太差了,那他也就别打算再在这儿混下去了。”我边说边把衣服还给了老板,才发现他被我刚才说的话弄胡涂了;我笑着说了声“谢谢。”也走出了那个医馆。“这城里也转得差不多了,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让干爹惦记。”想到这儿,我便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