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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床下的千机崖 千机崖在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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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机崖在什么地方,不知;高几丈宽几许,不知;机关暗器凶险如何,不知;真的是一问三不知。就连“千机崖”三个字张不问在遇到戒色之前就没有听过,但令张不问更难接受,令上官离满脸嫌弃的是——去千机崖居然得先钻床底。
这是在谁家?钻的是谁的床底?自然是偷翻进贺坤家的宅子,钻的是贺坤的床底。天知道除了贺坤外,这戒色和尚是怎发现这床底的暗门,各中细节张不问不敢细想。
待他们伏地从床下的暗门滑入地道的时候,真的是满眼漆黑。戒色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本想点燃却又停下了,开口解释道“前面可能会有他的人把看关口,我们只能摸黑向前走一段路。”
脚下的路是向下延申,眼前黑漆漆一片,三人无声的向前走着。忽然上官离拉住了身前人的衣袖,张不问不解正欲回头,上官离却抓起他的手用手指在掌中写下“小心戒色”四个字。张不问回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暗道漆黑一片,戒色走在前面引路自然没有注意两人的小动作。
走过一个转角,前头透出些冷冷的微光,走近了才发现是镶在墙上的夜明珠。在夜明珠的映衬下,三人才发现自己到了一处断崖,断崖不见底,隐约有哗哗的水声,像是一处地下暗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周遭竟冷得有些凌冽。
戒色指着断崖对面一处微弱的光点对上官离说道,“那边便是千机崖的入口,距此处宽约有六丈有余,那边也有一处类似此处的崖口,崖口左侧有一处机关,只需按下便可以弹射出两根钢索连接两处,本来还应有一卷木板嵌在钢索上,但那卷木板应该被他的人收走了。有钢索引路我和张施主应该能横渡断崖。”
“你的意思是崖上有人?”张不问扭头问戒色。
“是,他会安排自己人在那头接应。”
“那他不能一个人去。”张不问侧身隔在上官离与戒色之间,“阿离的轻功的确是能排进武林前三,但他没有外家功夫,更没有什么打斗经验。”
戒色没有说话,上官离却先开口了,“现在能过去的只有我。”
“不行,上次都能被疯老头割了手,现在那边局势不明。”
“我有瑶光,没事的”,上官离从腰间抽出扇子,又从头上取下簪子,将其签入扇把处的一处凹槽,只听扇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擦声,扇子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却一时看不出来,“你自己的手艺你还信不过?”
戒色看不懂这其中的关窍,只叹了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床底的机关只能进不能出。上次偷摸过来,我过不去回不了,只能从崖下的暗河游了出去,其中风险不比过崖小。”
张不问怒目看向戒色,似是在考虑能否一脚把戒色给踹下去。
上官离拍了拍张不问的肩,轻声说“放心”,便从怀里取出几个铜板,只听“咻”得一声一枚铜板带着暗劲向外飞去,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前倾脚尖点地飘然向前滑去,待一起一落间那枚铜板也飞至脚下,只见上官离踏上那枚铜钱,身体再次腾空并再向前掷出一枚铜板。
二起二落间,已经辨认不出上官离身处何处,“阿弥陀佛,身轻似燕、一苇渡江也不过如是,贫僧开眼了”,戒色话还未落音,二人身后的暗道中却发出一阵闷闷的轰鸣声。
张不问贴墙侧耳一听,眉头一皱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及多言,伸手抓起戒色和尚便跑向崖口向下一跃。两人的身影闪落断崖后,暗道中滚下一颗圆滚滚的巨石,飞速碾过二人刚刚站立的地方,飞出崖口坠入深渊。
且说上官离凭风借力,踩钱而行,踏上了千机崖的入口,借助微弱的荧光在左侧摸索,指尖触到一块光滑的石板正欲按下,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上官公子,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两人过不来了。”
上官离转身看见一个胖滚滚的身影站在明暗交接处,身前立着几名身着短打衣手持长刀的人。
“钱掌柜,没想到你在这春锦城还有别的买卖。”
“与上官公子相比,这点买卖算不了什么,我家主人特意嘱咐了要好好招待上官公子,还劳烦公子与我走一趟。”
“这”上官离嘴角一勾,微微一笑,桃花花瓣似的眼眸中竟透出一丝旖旎,但不过一瞬上官离的左手便拍向机关,两条铁链笔直的射向对岸,“比起你的话,我更信张不问。”
“敬酒不吃吃罚酒”,钱三金手一挥,几名人向上官离围了过来。
上官离倒是不急不乱,身形一转侧向一旁,扇面挡住一把从右侧砍来的大刀,本应是触之即破的扇面竟不见一丝划痕。上官离的脚尖一点如鬼魅一般闪过几人的刀口,背靠石壁,右手持扇自左向右划开一道弧线。扇子明明没有触及任何一人,但上官离身前穿着短打服的人却齐刷刷的倒在地上,一时挣扎不起。
“钱三金,如果我是你,我会跑,而不是再打上官离的主意。”张不问踩着铁链跃上崖口,右手的袖箭直直的盯着钱三金,左手从腰间黑色的腰带上取下一柄两个巴掌大的黑色长匣,手持一端顺手一甩,匣子便化成了一把苗刀。
“怎么可能,你们应该...”
“应该碾成肉饼还是在水里喂鱼?金胖子你是真的在春锦城住久了,闭塞了。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探龙爪,比如我腰间这个。只要轻轻一按开关,便可以弹射而出,任你铜墙铁壁都能深扣而入,坠千斤而不脱。”
钱三金脸色阴晴难辨,将手上的长剑退还入鞘,脚步微微向后退。
“我劝你最好别动。”
钱三金停住了,但又似是轻声哼笑了声,“瑶光扇、乌鞘刀、探龙爪、霹雳弹,没想到,没想到,阁下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巧手千秋。”
“消息探听多了,知道的事就多了,知道的多了,却不一定是件好事。不过你的消息还是慢了”张不问想摸摸鼻子却发现左手右手都没空,便瘪了瘪嘴,“霹雳弹在前段时间已经改进了,现在应该叫做,掌中雷,刚刚想好的名字。”
张不问话音刚落,袖箭簌簌地飞出,钱三金就地一滚狼狈的躲过三支袖箭,第四支噗的一声扎入左肩,第五支插在一块石板上,钱三金却在众目睽睽之中掉进了一处洞口,瞬间洞口又被石壁封上,竟是再打不开。
“阿弥陀佛,要常怀慈悲之心,妄动杀念,实属不该。”
“和尚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想杀我们,难道我们就应该把脖子洗干净递给他?”说着,张不问将手中的苗刀一转化成黑匣子推入腰间的黑腰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上官离边说边收好扇子,又从地上的袖箭一一捡起,递给张不问,“所以戒色大师,你最好也不要诓人,这可是犯了佛门大忌。”
戒色站在一旁闭口不语,看着张不问与上官离将倒在地上的人捆做一团,那些人的脖子上或是手臂上都扎着一根牛毫般的银针。
一切收拾妥当,三人向洞内走去,走入洞口便是戒色所说的千机崖。洞内每隔十步都点了一盏油灯,明晃晃的,目之所及只有一条笔直的路延向深处。
但张不问没走几步便蹲了下来,眯着眼像是在细细分辨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向上官离要了一枚铜钱,并将铜钱随意抛向前,待铜钱落地却变成了大小不一的六块。戒色与上官离着实吓了一跳,一条路看似畅通无阻,实则风险万分。
“阿离,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上官离就着张不问指着的方向看去,竟看到了一张用天丝细细织成的网。
“这条路封死了。”
“怎么可能,这是通向窟窿洞唯一的一条路,怎么可能封死?”戒色显得有些激动。
“和尚看样子你对这里不是一般的熟悉呀。”张不问觑了觑戒色,“再说了,谁说只有一条路了,刚刚那金胖子怎么跑的?”
张不问退了几步向两边石壁摸去,不一会就见他微微一笑,指尖轻轻一扣,左侧墙面的一扇块石壁自内向外缓缓转动,将一个门洞分成两边,里头黑黢黢一片。张不问左右瞧了瞧,又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丢进了右边的门洞里。
“走左边的路”,说罢向戒色要了火折子点燃,带头向前走去。
戒色跟在上官离身后,边走边问“左右两道有区别?”
“一道生,一道死。你是想试试右边的?”张不问举着火折子四处看了看,又接着说道,“和尚我你这人真奇怪,一会儿感觉对着千机崖熟悉的不得了,一会儿又感觉你是什么都不知道。”
戒色默默低着头,没有说话。
走了不过二十几步,着条暗道便到了头,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豁然开朗的高大洞窟,洞窟中有一根硕大的石柱连接着洞顶与洞底,四周有密密的排着些石钟乳与石笋,赫然是一个天然溶洞。溶洞东边有一截石梯通向一个洞口,洞口亮着暖暖的光,似是在引导着他们向那儿走去。
还未等三人动身,东边的洞口处便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声音,“贺坤恭候多时。”声音在洞穴内来来回回回荡,震得让人耳膜发疼。
戒色入了千机崖所言所行皆有怪异,听见贺坤的话更是惊诧不已,双眼睁大嘴巴微张,像是不相信贺坤会出现在此处。
“和尚收起你那夸张的表情,钱三金都能是贺坤的人,我们的一举一动贺坤想知道不就是轻而易举。你想方设法留在斗花大会的贺坤十有八九是个假的。”张不问笑说道,说完便率先向那洞口走去。
上官离紧跟其后,见戒色还是一动不动的模样,淡淡地对他说,“既来之则安之,主人都有请了,客人到门口哪有不进的道理。”
戒色虽说是个和尚,但作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被两个小辈编排了一顿,脸上倒也不好看,阴沉着脸跟了上去。
三人上了石梯,入了洞窟,才发现这洞窟虽只有三十来方,但竟是开了天窗,抬头向上望去,能从一个巴掌大的窟窿中遥遥的望见天上星子。而那盆被称之为“血魅”的植物,静悄悄的放在天窗的斜下方,正如戒色所描述的那般,血淋淋的人头上长满了植物的根,头顶生长着一株植物,藤蔓是红色的,叶片是血红色的,就连果子也是血红色的。对它结果了,这是与戒色所描述的不一样,本是在戒色口中“十年开花,十年结果”的妖花,短短十年即开过了花又结出了果,不过那果子似是还未完全熟透,血红中还带着些粉。
贺坤站在血魅的旁边,与之前在斗花大会台上见过的贺坤简直一模一样,除了那只惨白的右手,以及右手握着的一把眼熟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