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灌汤包呀

32、番外七、同根生 本以为他也

　　本以为他也是头一次去青楼，会显得羞涩，但看到他三两句便和楼中的嬷嬷熟络了，真是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啊。
　　“仲桑喜欢什么类型的？”他转头看向了我，嬷嬷将附带着画像的册子奉在了我的面前。
　　“这位姐姐吧。”我指着厅堂中央那位正在跳舞的姐姐说道，“再帮我们找几位会奏乐的姐姐。”
　　“好咧。”嬷嬷笑得一脸灿烂，将我们带入房中。
　　不多时，以之前那位跳舞的姐姐为首，进来了六名姿色各异的女子，末尾的那名女子似乎格外羞怯。
　　刚开始都很正常，都是看看舞听听曲，等喝了两杯之后，我便觉得更累了，于是我用尖锐的指甲刺入了手腕，换来了一刻的清明，但这种方法不可能长久的有效，我还是需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想要的东西。
　　“白黎，好看吗？”我笑了笑望向他，“来陪我喝点吧。”我并不喜欢酒，他也不喜欢，他只喜欢茶，我说不出让他离开的话，于是我让那名舞女将参杂了东西的酒水送了过去。
　　“好看。”他看了看手中的酒水，犹豫了一会儿便一口喝了进去。
　　“夫人。”看来我没猜错，她们都停了下来，我看了看已经睡过去的白黎，又叫了一声，“夫人，能单独聊聊吗？”
　　“公子这是在寻谁呢？”琵琶女先开口，“我们姐妹可没有做夫人这福分啊。”
　　“说笑了，城中没人能比老夫人更尊贵的了。”我笑了笑俯下身，向面前的女子伸出了手，而后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舞女们，“抱歉，久等了。”
　　“公子怕不是饮多了，认错人了吧。”
　　“一开始我也怕我寻错了人，直到看见了夫人鬓尾的银铃后才放下心来。”
　　“想多了，这是上位恩客所赠，带上徒留个念想罢了。”
　　“这样吗，抱歉是我唐突了，还望姑娘勿怪。”看来她并不愿意承认这个生前的身份，“姑娘不妨忘了那位，跟我一同离开这个伤心地。”
　　“说的倒是有些动心了，可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不妨这样，姑娘帮我沏壶茶，我给姑娘赎身，从此以后天高水远，姑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唉，赎身没用的。”她叹了口气，接着开口，“想喝什么样的茶，我这里别的没有，好茶倒是不少。”
　　“哦，其他的原因啊，看来好解决了，之前还在想带的钱财够不够给姑娘赎身呢，早椿吧。”
　　“这可不算好茶，苦涩的要命。”
　　“那可不对啊，我尝到的微苦，后面可是无尽的甘甜啊。”我故作疑惑的看向她。
　　“那尝尝看？我这儿正好还剩一点。”说着她突然笑出了声，将鬓尾的银铃摘了下来，“真正的早椿，除了每年供奉给朝廷一部分，送往蓬莱一部分，剩下的全在城主府中了，那么，公子是在哪儿尝到的呢？”
　　“啊，我是在山上尝到的。”我看向了她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回忆到去年冬天，他坐在我的对面给我沏茶的那双手，有些生疏，和阿姐不一样，她的手法却和阿姐很像，让我有些怀念，索性不再去看，转而将白黎扶上了外间的床榻，“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吧，噗，怎么就这么听话呢，啊，等你睡醒了就实现你一个愿望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公子，来尝尝看吧。”
　　果然，早椿很甘甜，不像我喝的那样入口微苦而后甘甜，也不像她说的那样苦涩的要命，我按了按眉心，将剩下的茶水送入口中。
　　“公子，有什么不适吗？要不要寻个郎中来。”
　　“不用了，就是有些困了，时候也不早了，姑娘也早点歇息吧，我们只会呆在外间，姑娘将内间的珠帘放下，我们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逾越之举。”
　　“可这茶······”她没接着说下去，只是微笑的望着我。
　　“我已有判断，多谢姑娘。”白黎给我的是早椿，只不过是多了点东西的早椿，难怪阿姐让我不要听凭那些江湖术士的声音啊，我不像白黎那样敏锐的眼光，能在一开始就发现不对的地方，全凭借这具在入城之前，我还认为是百毒不侵的身躯而无忧，同时我也觉得很忧伤，白黎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公子既然有了判断，那妾身也想好了，希望公子真能让妾身恢复自由身。”
　　“事后一定，只不过时日多久这是不能看见的。”说着，我将穆城主交给我的银铃递给了她。
　　“无论怎样都好，能去道个别就行了。”她接过了银铃将它系在了另一边的鬓尾，她抬了抬手，那五名本就不再动的女子便化作几缕青烟，钻入了两只银铃中，“公子也早些歇息吧。”
　　待她进入内间后，我灭了烛光，去了鞋袜，躺在了白黎身边，他的眉眼在月光下越发清晰，我轻轻的伸出手，捻起了他的一缕发丝，凑近了一些后才开口：“辛苦了，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了。”
　　明知道他不会听见，也或许只有这样的时候，我才能放下作为长辈的枷锁，正视我的白黎，那个曾经倔强的孩子，在长大后却默默承受了高位带来的沉重，却依旧将所有的耐心温柔都给与我这个山灵的白黎；我想看见我的白黎，即使站在了高位，也依旧能拥有一刻温热的心，将安宁变成现实。
　　在梦中，我看见了年少的白黎，他炙热的目光逐渐暗淡，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跪在阿姐的衣冠冢前，白家的玉佩被他紧紧的捏在手中，灼热的阳光晒不化心中的寒；转眼间日月流转，身量挺拔的他，已经将白家的玉佩整整齐齐的戴在了腰侧，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了我的对面，冷漠的看了一会儿我们中间的墓碑后便漠然转身，越走越远，看着他越来越漂浮的步伐，我追了过去，每走一步，便感觉呼吸更困难······
　　啊，被他勒醒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到呼吸困难了······
　　“师父，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两只胳膊死死的勒着我的腰，脑袋埋在我的胸口，愣是给我蹭醒了。
　　“先放开。”我实在适应不了。
　　“我。”他始终不愿意抬起头。
　　“别你了，先松开手。”
　　“不！不。”他先是很坚决的说了个不，后来又突然失去了气势，冒出来了个气音。
　　“那就这样让穆夫人看着？”我看着坐在桌前的穆夫人，无奈的说着。
　　“公子别介意我，我们这儿民风不仅开放，而且剽悍，您真应该揍他一顿。”穆夫人把玩着鬓尾的银铃说着。
　　“昨晚那五名姑娘其实都是夫人吧。”白黎终于松开了手，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我身边，活像一只生怕被抛弃了的幼犬一样，试探着想拉我的手，看的实在是着急，于是我主动伸出手，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了腿上。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她们确实是我魂魄开始慢慢消散的时候生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们好像就仅仅是被分割出来了一样，没有一点意识，能明白吗？就是我能随时能控制她们，我想用哪部分魂魄看事物，我的意识就会跑到那一个魂魄上，那种感觉能明白吗？”说着她还给我们演示了一下，说一句换一个不同位置的魂魄，做一个不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