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灌汤包呀

3、二、听闻故人来 “出来了？

　　“出来了？”终于，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快了。”我应了一声。
　　“太好了，祭司见到你会很高兴的。”是我的错觉吗，她的声音除了有点累，十分的平稳，这恢复的也太快了，“放我下来吧。”
　　“可以吗？”
　　“没问题，不过，”她拍了拍褶皱的衣角，“还真的跟祭司说的一样，你终会选择下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必担心。”她仰起脸对我笑了笑。
　　“你们祭司？”我轻声笑了笑，很多想问的却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都现在这个年代了还会有这个职业。”
　　“我们都将存在于这一方天地的。”她回答我时，眼底虽然有些疲惫，可依旧充满了希望，而我好像在谁的脸上看见过。
　　越往下走，天空越来越明亮，我又听见了溪流声，可这次它却是泛着粼粼的波光，滋养着生灵。
　　她向我欠了欠身后，便退到了人群中，而后一位衣着艳丽服饰，面目清秀的男子上前，用平静的声音说道：“祭司，白黎。”
　　仿佛是一见如故，我不自觉的伸出手，我在想什么呢？
　　“抱歉，你想要的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却递给了我一颗狐狸形状的糖果，“你想知道，为什么这次会想要下山吗。”他就好象很笃定，我一定会跟他走一样，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便率先迈出了步伐。
　　然而我也选择了跟他走，这世界浮浮沉沉有太多的不确定，在这漫长的生命中随波逐流，总比与命运拼搏过的更加舒适，既然他们已经帮我安排好了，那我也就这样去看看他们究竟想要让我做什么吧。
　　这是槐花吗？一点微微泛黄带着丝丝清香的花朵落在了我的肩上，却在我伸手去拍的时候又向着我头顶的树枝飘了回去，而后我听见了清灵的笑声。
　　“欢迎回家，大人。”我抬头向上望去，看见了一名头戴花冠，披羽赤足的女子正笑意盈盈的坐在枝头注视着我，“还记得我吗？”
　　她伸出手一只白色的小鸟顺着她的胳膊跳到了我的肩上，用它的脸颊蹭着我的脸，滑顺的背毛，是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
　　“我是商羊，名叫子寅，大雨将至，记得找个屋檐避雨哟。”
　　大雨将至，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何不再为了他们再拼一把！我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雨将至？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胸口有些闷，我皱了皱眉，那些所缺失的记忆，我是真的想要找到吗？
　　“子寅！”她的声音惊醒了我，“别胡闹！”
　　槐花落了一地，香气浓烈的让人眩目，这让我有些恼怒，有些片段总是一闪而过，怎么都抓不住。
　　“子寅，这个名字您真的不记得了吗？”她叹了口气，“祭司想带您回白家，可我压根就不希望大人下巷安山，可如今这样了，您要跟我走吗？前路艰险您不会想再经历一遍的。”
　　“子寅，这位并非你口中的大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口中的那位大人，已经永远都不会出现了。”她挡在了我的前面，阻止了商羊上前的步伐。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祭司，他却是很自然的再次递了一枚糖果给我，商羊看到了却像是泄了气一样，跌坐在了树下。
　　“啊，一样的容颜，一样的气息，可你终究不是那个人啊，我在想什么呢。”
　　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果，是它出现了什么问题吗还是我不应该接。
　　“没有事物是一尘不变的，所以没必要为了一件事一个人执着不放。”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无奈，“你为什么会想找到那个人？”
　　“因为愧疚吧，顶着同一张脸，可前辈的话比你多多了。”她轻笑两声，“算了，即使你不是，我也想问你，想跟我回族中吗？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不必为他们卖命。”
　　“想去白家吗？”让我没想到的是祭司先开口了，“还是先四处转转，再去？”
　　“终点都在白家吗？”
　　“不，终点在你，也或许没有终点。”他解下了项上的玉佩，递给她，“这么久，幸苦了，最后将这个交给你了，繁冗的仪式就免了吧。”
　　“可是还有两个月。”
　　“顺了他们的意吧，这个位置，我待得够久了。”他回过头，对我笑了笑，“我们先南下转一圈？”
　　“我下山是来找东西的并不打算玩乐。”
　　“别着急，总会找到的，这次的时间很充足。”
　　“商羊族的舞曲可是出了名的，要不来看看。”
　　“这么谦让，要不我回山？你们跟我去玩儿两天？”虽然这么多年没有听见过人的声音了，可对于这种似乎是再浪费时间的寒暄，我依旧不喜欢，“我只是下来找东西，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愧疚。”商羊晃了晃手中的油纸伞回答我道。
　　“需要。”祭司的声音十分温和，就像是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厚重的让人安心，就像午后的阳光洒在了我的身上，时间渐渐离我远去，一切在我眼前模糊，只想闭上眼睛，享受这慵懒的时光。
　　“仲桑”似乎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就好像很久以前祭祀典礼上，人们虔诚的呼唤着神明一样。
　　“你输了。”声音不是很平静，我努力的想抬起头看看对面的是谁，可连这样的一个小动作我似乎都做不到，“你，这次不能选择回去了。”
　　回到哪儿去？
　　就在我拼尽全力睁开了双眼的同时，一柄长剑从我的背脊贯穿了我的胸腔，温热的血液挤压着剑刃与伤口一点点的滴了出来，而后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从前方拥住我，水蓝色的发丝贴上了我的面颊，丝丝水汽使我安静下来。
　　“对不起，前辈，我没有办法想到任何一种能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方法，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局促，或许是因为抽泣的原因吧。
　　“没关系。”每说一个字，我都会感到一阵腥腻的气息，没有别的办法，那就从开始的地方抹去吧。
　　而后她抽去了长剑，垂首跪在了我的面前，那根独一无二的银角，似乎受过撞击从根部断裂，金色的血液顺着裂缝流淌到了那较好的面容上，费力的抬起手，轻轻的覆上了她的伤口，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成功，我们的努力都成为了笑话，他们就算没有我们站出来，依旧能找到活下去的方法，这样看来是我输了，我们输了啊，看着指尖泛越的点点荧光，这是我最后所能做的事情了吧······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
　　“仲桑！”
　　白黎的声音将我唤回时，我已经走到了商羊的面前，伸出手揪着她的衣领，不知道想要做什么了。
　　“我改变主意了。”似乎有种冲动想要冲破理智，占据我的身躯，“感谢各位的邀请，不过，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我还是需要再想想我是否真的需要，那些已经决定舍弃过一次的记忆。
　　商羊起舞，大雨将至，这次是否也会一样？

作者有话说

　　山鬼会选择下山，是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好奇，也促使他碰到了祭司，即使以后会分开，也会向着彼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