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灌汤包呀

2、一、山中祭祀起 “你是山神

　　“你是山神吗？”这是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山神吗？并不是，我是鬼，自有记忆以来，我便游荡在这座山上，神应该是圣洁的吧，可我并不是啊，我的记忆中充满了那些冤死之人的挣扎，他们绝望的哭喊声回荡在我的脑海中，使我变得暴戾，喜欢上了看着他们困在牢笼之中，看着他们痛苦的挣扎，我也想知道，他们所呼唤的神，究竟有没有注意到这些脆弱的生命。
　　巷安山没有阳光，进来的人没有能活着出去，渺小的人类就如同沙丘中的蝼蚁，一旦进入，没有能走出去的，可还偏偏认为自己能获得神的眷顾，可如果真的有喜好吞食血肉的神祗，那这样的神是不是也没有比我这样的鬼高尚多少呢。
　　“怎么会呢，我真是。”她轻声笑了笑，“你也是被送进来的人吧，能帮我解开绳子吗？”
　　我走到了她的背后，用指甲轻轻的划了一下绳结。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轻，好像是有些累了，“你到这里多久了？”
　　现在的她还算冷静，或许还没有放弃寻找出路的想法，但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像他们一样，疯狂绝望吧。
　　“你是没办法说话吗？”她声音更加轻柔了，我依旧没有回答她，可她却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满脸的歉意，“抱歉，你既然先进来了还没能出去，要不我们一起走怎么样。”
　　前面的灌木丛后传来两声尖锐的笑声，那样的声音，漓妄吧，它们喜欢戏弄猎物，总是会在离他们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发出这样的声音，刺激它们看上的猎物，它们喜欢的是群居，虽然只有两声，可数量远远不止三两只。
　　这山中的精鬼都是被那些所遗弃的怨魂所滋养生长的，它们没办法发泄自己的痛苦，只能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去戏弄那些再一次被遗弃的人，那么被遗弃的她能撑多久呢。
　　“小心！”她将我拉到她的身后，弓下腰，捏紧了刚刚捡起的树枝。
　　就算漓妄们不会去撕碎猎物，可一旦它们来了，那么嗤梦也就不远了，嗤梦是这山中唯一一种喜爱吞食血肉的精鬼，无论怎样，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一切在她被遗弃的时候开始，就没用了。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声线勉强还算平稳，“你见过吗？”
　　漓妄，漓水之妄，水流不停，妄念不止，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多的时候就像是跳动的黑色烟雾。
　　“见过。”我这次站在了她的面前，在我眼里，无论是漓妄还是她，都只是戏曲中的一部分，我不会插手。
　　“你？”她的脸上充满了惊恐，“这是你养的？”
　　“不，它们于我而言，就类似于路边的猫猫狗狗对于你们的关系一样。”
　　“那我们是同类吗？”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是第三句，时间够长了吧，我看了看深灰色的天空，这雾啊怕是永远也不能散开了，而她也只不过是众多献给神祗的祭品中的一个。
　　我往旁边退开了一步，敛了敛气息，以免它们不敢上前。
　　“你会跟它们一起吗？”
　　我摇了摇头，我只喜欢看戏。
　　“那行，希望你说到做到。”她握紧了手，声音不再像刚刚那样颤抖，难道她这是不打算跑了？或许她真的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我似乎有些期待。
　　“那就来吧。”她的声音很轻，似乎一吹就散，也或许她并无不同吧。
　　她先是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漓妄，而后突然发难，这是我没想到的，这或许也是我所想看到的，她突然冲到它的面前，将一截折断的树枝刺入它的那一团水雾中，而后那一团漓妄便在刺耳的尖叫声中消散了，消散了？这不可能！山中的精鬼，怎么会因为区区一根树枝便消失？
　　而后，她再将枝条抽出，像侧面挥去，顺势一扫，挥退了那一边打算冲上来的漓妄，蹲下身，以左手撑住地面，向侧面滑了过去，躲过飘来的几只，碎石被压进她的掌心，不断沁出来的鲜血，跟着她的移动逐渐组成了完整的图案，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可漓妄却越来越多，就算她能杀的了几只又怎样？并且，嗤梦似乎来了，而她终究是个普通人。
　　我感觉到一丝莫名的烦躁，结局已经出现了，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却看到她将那根枝条狠狠的刺向自己的胸腔，那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抓住。
　　不，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了惶恐，行动快过了脑子，掐散了循着血腥味，正打算冲上来的嗤梦，呵斥了一声，挥退了她周边的漓妄，我有种迫切的冲动，想要知道为什么。
　　但似乎有些晚了吧，枝条已经贯穿了她的胸腔，被漓妄碰到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作为人类，她应该算是走到了终点了吧。可我还是没有忍住，抽出了那根枝条，划开了掌心让我的鲜血滴入她的胸腔，看到她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之后，我剜去了她胳膊上腐烂的地方再如法炮制，我有太多想问的问题，可总需要等她醒过来。
　　我的记忆似乎不太完整，我只记得我进山之后的事情，可在那之前呢？
　　为什么还没醒？算了算已经有五个多小时了，不应该这么久，难不成还有别的问题我没注意到？于是我背起了她，朝着山下走去。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山鬼没怎么接触过活物，在感情上还是比较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