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7夜

1、第 1 章 白色的po

　　白色的polo缓缓驶入小高层的停车库，入口处保安张望了一下，家诚朝他挥了挥手便驶了进去。细细算来其实并没有多久，但是对于现在的家诚来说，这里越来越有回家的感觉。
　　22楼很快就到了，家诚摸出钥匙，熟练地打开门。房间被整理得很干净。这间单身公寓不大，装潢却很前卫。客厅和书房正对着，用半截艺术玻璃幕墙隔着，用来隔开贯通的书房和阳台的也是落地玻璃窗。整个客厅一反卧室卫生间和阳台的鲜亮的嫩黄，只用了黑白，唯一的色彩是电视机上的一缸热带鱼。
　　家诚随手把钥匙扔在茶几上，半躺在黑色沙发上盯着前方那缸鱼。
　　看了会，叹了口气掏出一盒烟，慢慢抽了起来。
　　那个人现在应该还在睡吧。他那长长的睫毛有时候还会微微颤动，消瘦的脸颊亦发刚毅，嘴唇微微张开。医院的味道一直是他喜欢的，现在他终于可以天天都接触到这种消毒药水的味道了。
　　不知不觉一根烟燃尽，家诚捻灭烟头，走到书房的电脑前。电脑没有设置密码。家诚打开F盘上To Steven 文件夹里的日记程序，慢慢阅读起来。

　　3.1
　　今天，我打算开始写日记了。以前放弃这种习惯一直觉得没在意，但是今天我遇到了他——我知道我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

　　这天的日记只有这两句话。家诚禁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我们的命运已经被纠缠在了一起，可是那时我无法面对耀眼的你，就像现在无法接受沉睡的你一样。你在我的心里，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夜晚，像野兽一样纠缠享受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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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诚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以后就头痛不已。因为他又要和那个人打交道了，这种垃圾事为什么总让他去做？
　　走过公司气派的走廊，进进出出的新人无一不稍作停留，和27岁就坐上人事部第一把交椅的家诚打招呼。夏日毒辣的太阳通过玻璃墙透了进来，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流下来。
　　保持着一惯的微笑，匆匆而过的身影却未作停顿。现在这事真是越来越勤了，好比上女友的生理期了，生理期还一月一次，今天却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家诚想到这不由地一丝苦笑闪过嘴角。深吸一口气，推开眼前的独立办公室。
　　这间拐角的办公室只能用混乱来形容，杂志报纸堆得到处都是，唯一整齐的文件被分类堆放在桌上，椅子上。里面的人窝在老板椅里，专注地操作着电脑，剑眉微蹙。
　　家诚眼角稍瞥，为之气急—竟然当着他这个人事主管的面，在上班时间打网络游戏！季凌，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稍压怒火，家诚轻咳出声。那人迷迷茫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家诚：“阿，你来了阿。稍等2分钟，这局马上结束了。”
　　家诚强忍着想立马冲上去痛扁这张看似无辜的脸的冲动，站在办公室中央，一言不发。
　　季凌偷眇了眼家诚。家诚的脸似笑非笑，一派温文得体又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睛却已习惯性眯起，泄露出火焰的痕迹。季凌不禁心里偷笑，这个傀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懂得厌倦。
　　“哎，又输了——阿，久等。”说是两分钟，季凌足足有把家诚晾在那有十分钟之久。
　　“对不起，我一玩游戏就上瘾，老忘记周围的情况。”季凌站起来，走到家诚身边，把老板椅对面椅子上的文件叠到桌上另外一沓之上。站起来的季凌和刚才窝在那边的人简直判若两人，身高比家诚高出一头——忽来的压迫感让家诚回了神——今天还有重要任务呢。
　　“季经理对新配的助手还满意么？”家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是说Cindy阿，很好啊。泡咖啡的手艺不错。”季凌望着对面谈笑自若的后生不由心生佩服，这种稳坐泰山的心理素质可不是现在每个后生都具备的。
　　“噢，那么总经理就该对Cindy不满意了。”
　　“怎么？”
　　“Cindy做事老是丢三落四的，不顾及原定计划，这样难免让其他部门对企划部颇有微词。”
　　好个袁家诚，明明说的是我季凌却打在Cindy头上。
　　“毕竟是没有经验新人。”季凌等待着袁家诚进一步动作。
　　“不如另换一个有经验的如何？”家诚淡笑着说。
　　哼，我还没笨到让你们在我身边按眼线的份。 “袁经理，Cindy毕竟是新人，参加您主持的内训也就那么2次，还没完全融入公司氛围，不如给她点时间。”季凌反客为主，“我相信通过进一步培养，她会是个人才。”
　　“我也希望如此。我会在内训课程上给她多开小灶的。毕竟企划课不是一般的部门，人少却决定公司走向。”
　　“哪一个部门又不是重要部门呢？袁经理的人事部由为重要啊。”季凌一副真诚的模样让家诚额头上的青筋又在跳。
　　“季经理过奖了，人事部是保卫后方的，不像企划部冲锋陷阵。让季经理领导只有2个人的部门工作量实在太大了。滕总经理一直在催促我寻觅合适的人加入。”
　　“合适的人？我看袁经理就很合适阿。”季凌邪邪地一笑。
　　家诚毕竟只有27岁还没练就处事不惊的最高境界，听到这种明显的调笑话，俊脸不由红了起来。
　　“我只怕没有这个能力呢。我可不想市场部的张总整天追在我屁股后面。”后半句话一出口，家诚立即为自己的没定力而后悔。
　　季凌笑了。那种笑容和他身上的boss香味一样优雅的性感却充满了侵略性，让人想忽视都难。
　　“看来Cindy真的让张总挺头痛的吧。”
　　不止是张总，是滕总，家诚心里不悦脸上却笑了。
　　“季经理，明天的内训希望你能帮个忙。上次张总已经就市场部为各位新人做了报告，这次希望您能就企划部工作为各位新人指点一二。”家诚又生一计。
　　“噢，真是遗憾上次没有机会学习。明天怕是要献丑了。”家诚没想到季凌答应得那么爽快，让他一下子没有借口讨下半年的企划案了——这可是总经理交给的重任阿。
　　他承认季凌是个很有经验的媒体公关，虽然才比他大2岁，稳坐企划部的位子已经有4年了，也就是说他几乎商科一毕业，混了两年经验就做到了公司最重要的位子。季凌出的企划书和他本人如出一辙总让人眼睛一亮，这也就是为什么公司会容忍他持宠而骄的根本原因。想到这，家诚心生羡慕地看了一眼季凌。
　　季凌又微蹙起眉头。想要下半年的企划书？老滕老是通过你这个人事来催促我交企划书，看来还是有点道理的。算了也不能老让人白跑是吧。
　　“袁经理，你待会是不是和总经理还有例行会议？”
　　家诚一下子竟然愣了。
　　“那就麻烦袁经理把下半年的企划书草案带给滕总过目吧。稍后我会找在滕总合适的时间向他进行进一步说明。”
　　家诚拿到那厚沓文件夹差点没热泪盈眶，连忙点头。
　　“是是，看我差点忘记了。那季经理您忙，我先走一步了。”
　　“谢谢阿。”季凌望着家诚大步离开的身影不由得一笑。

　　“啪！”总经理看着企划草案脸色多云转阴，看完随手摔在桌上。
　　“这个季凌！”家诚暗暗咬牙。
　　一阵沉默后，总经理总算开口打破压抑的气氛：“你辛苦了。”这位滕总经理的声音风清云淡。家诚听了却不由心惊。
　　滕总挥挥手示意家诚可以出去了。家诚欲言而止，悄然退了出去。
　　内室走出来一个瘦高个男人，黑色的卷发狂妄地披在肩上，一双碧眼流光溢彩。
　　他嚣张地一屁股坐在滕飞的办公桌上，极致张扬的性格与一身黑色ARMANI精纺套装形成一个怪异的组合。滕飞皱着眉看着他。他似乎一点都没有介意的样子，自在地掏出银质打火机点燃了嘴边的雪茄。
　　“还是没拿到吧。愿赌服输。别忘记我们的小赌注。”
　　腾飞转到茶几边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功夫茶。“你放心，萧大少爷，会按你说去做的。”
　　萧锵转到他旁边：“别这样啦，不就是两天假期嘛，你说放我去出差不就好了。我也顺便帮你带点夏威夷的特产回来。”
　　滕飞瞪着这个颇有点家世渊源的同学，叹气道：谁让自己太自信，与他打赌季凌会在这周交出方案。现在方案是交来了——只不过当中“不小心”漏了关键的几个操作步骤。
　　“好啦好啦，别搞得很小老头似的。”萧锵嬉皮笑脸地拉拉腾飞的脸。
　　“好啦好啦。”腾飞赶紧打断，“你外公最近查岗查得很严。你自己小心点。”
　　萧锵满意地站起身来，拍拍西裤。
　　“我可不管你去夏威夷还是爪哇国，去之前你让季凌把企划书赶紧交。”腾飞头痛地闭起眼睛，“还有就是千万别又给你外公抓回来了。记住你这次是和Stone一起去魁北克做商务调查的。”
　　“知道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萧锵回身依着门，嘟了嘟嘴，故意给了腾飞妩媚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