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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赐婚,亦或随本将军上战场练练? 简思川在贺 ...

  •   简思川在贺长安的房中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留到了夜里传饭的时分才走。只是和简思川的闲聊中,贺长安察觉到了他最近揪心的一件事,又计上心来。

      云懿公主简思容,是简思川唯一的同母亲妹,今年刚满十八岁。大齐与北越连年征战,长宁军虽是一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师,每年却也消耗了大量的国库财政支出,朝廷苦不堪言。这番北越被长宁军击溃,竟派了来使,起了和亲求安的念想。

      以一介女儿之躯,抵得过雄师百万,且每年节省大量的人力财力。任大齐皇帝简思谦总言,夜里梦到云懿公主的生母、已去世七年的温皇后,只觉斯人如故,万般想念她,也免不了动了同意的心思。

      更何况还有简思谦巧舌如簧,在旁鼓动。他一番滴水不漏的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将云懿公主送出和亲,竟似已成铁板钉钉的事实。

      这一切,唯有简思川,真心疼他的亲妹妹,心有不甘。然他素来不善言辞,除了屡屡惹怒简思谦,并无他法。若不是因他嫡长子的身份,这太子之衔,恐是早就被废一万遍了。

      贺长安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思川哥哥,不用心急,明日长安便也去宫中求见陛下劝说一二。长安有法子,保住公主殿下不去北越和亲受苦。”

      翌日,贺长安命红袖伺候自己换了朝服,淡施粉黛,拿了玉笏,命人打轿往宫里而去。

      大齐不禁女子入仕,这些年也有零星几位女大人出入朝堂。而贺长安靠战功拜官封爵,却是大齐第一人。她十九岁时,被封为校尉,兼授云麾将军。镇北侯府又战功赫赫,得以有宫内走轿的殊荣。

      贺长安掀开轿帘的一角,微微朝外窥去。只见清晨的内宫,侍从和宫女都拎着一色的银白水桶,洒扫着大殿前空旷的广场。他们见了镇北侯府钦赐的红菱大轿,都赶忙垂手侍立。

      到了承乾殿门前,贺长安慢慢从轿中下来。等了快半个时辰,才见简明谦身边伺候的周公公,慢悠悠踱步走到了她面前。

      “云麾将军,圣上方才接见波斯来使,现在刚得了空召见三位小殿下。您恐是要再……”

      贺长安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悄悄塞进了周公公的衣袖里,“这点钱公公拿去买茶喝,且别嫌少了。”

      周公公这才面露喜色,领着她进了承乾殿内。

      贺长安见简明谦正端坐在案前,简思川和简思谦,亦是一左一右分列在两旁。一旁的云懿公主简思容,一袭纱菱花的薄裙,繁复华贵,却是满脸泪痕,花容失色。简思川亦是满面愁容,脸上也似有泪痕。二人似是刚被一番严厉训诫。

      堂堂七尺男儿,竟为了妹妹出嫁掉眼泪。

      贺长安心底撇了下嘴,深吸一口气,长跪不起行了大礼,“微臣贺长安参见陛下。”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便是她复仇计划的开始了。

      简明谦刚过知命之年,保养有术,显得精神奕奕。他赶紧抬手道,“快起来快起来。朕好久没见着长安了,这宫内外都说镇北侯府的小女儿,生得俊俏,马上也威风。可惜朕的记忆里,长安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娃。且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

      贺长安带着一丝笑容,站起身子来淡淡道,“微臣幸得皇上记挂。昨日听太子殿下所言,陛下今日有要事宣微臣觐见,想来是关于云懿公主的婚事。这本是天家家事,不是我一个外人能言的。只是到底我与公主殿下都是女儿身。且不说公主与我本不同,是金枝玉叶,打小几乎没离开过内廷这繁花似锦的地界儿。就是论这家国天下的大义,也是微臣来言,公主殿下才能真的听进心里去。”

      “好,长安果然不愧是我大齐第一女将军,上得了战场,出得了朝堂。这一番话,寥寥数语,竟是说到朕的心坎里了。”简明谦击节赞道,“既然如此,你先坐了,替我劝劝思容。”

      贺长安微微抬起眼眸。只见简思卿假装端起茶杯喝茶,眼眸间却有意无意地瞥向自己。

      贺长安心底微微一冷笑。她明白事情的发展超乎了简思卿所想,竟令他见了自己亦摸不着头脑,逐渐有了几分畏惧。

      只是这几分畏惧的眼神中,贺长安又莫名看到了几分情愫。

      她赶忙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到底前世,她曾如此付出真心爱着这么一个人。贺长安突然害怕,自己会有几分动摇。

      再瞥一眼坐在东边首位的简思川,已是有些脸红。略略理了下心绪,贺长安颔首一行礼,径直走到简思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从侍女手中接过帕子,仔细给她拭去眼泪。

      “长安……”简思容打小与哥哥们一起,和贺家兄妹玩耍长大。宫中其他的女人自是上不了朝堂,自己的生母也已去世多年,几乎无人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心,为自己说话。

      此刻的简思容见到贺长安,竟仿佛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着她不放,又逐渐哽咽起来,“父皇说的道理,我并非不明白。牺牲我一人,保大齐江山安康,本是我身为大齐皇女的职责。只是……”

      “公主殿下不必多言,长安心里自是比谁都懂公主殿下心中之苦。”贺长安却是打断了简思容的话,扭头直勾勾盯着简思川轻声问道,“太子殿下,您在此事上有何见解?”

      “内政外修,百姓安居乐业。施恩布泽,邻国皆以敬服。以德服人,才是大齐为中原大国,应有的治国风范,又何须用一女子之躯来换这一切?”见贺长安唤着自己,简思川收敛了些失落,连忙开口回道。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吾以为……”简思卿放下茶盅开口正欲继续言语。却又听得贺长安清亮的言语突然响起在大殿之上,径直打断了自己。

      “太子殿下所言虽非为虚,然长安却有一事不明,”贺长安一眼未看简思卿,只微笑着继续盯着简思川道,“听闻这番长宁军虽是大破北越得胜,太子殿下伤春悲秋,竟是写了数十篇祭文。其中有为颂长宁军将士的,长安在此感激不尽。只是竟然还有悲叹北越兵士白骨垒沙场的。长安实在不解,若是送了公主去北越,一切或可化解,不论是大齐,还是北越,再无一人因战事而亡。这本不是太子殿下所求的么?如今只因亲妹要被送去和亲,却可以抛开这一切不管,太子殿下,不过是假慈悲罢了。”

      一席话令简思川涨红了脸,不得不又开口辨道,“长安,这一切,本不相互悖逆啊。原本此次长宁军,已是击退了北越,何必再送思容去受苦。只是治大国如烹小鲜,绝不能急于一时。总能寻个法子,让两国边境和睦,亦无需思容牺牲……”

      “太子殿下酷爱吟诗作对,伤春悲秋,东宫书房的诗赋帖子都垒了有一人多高。只是太子殿下可知这三十年来,长宁军外抗北越、胡羌,究竟牺牲了多少兵士的性命。太子殿下,恐是每日写断了手,也不够埋骨塞外的大齐忠骨一人一篇!”贺长安一眼不看简思川,突然大声打断了他的话,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了整个大殿。

      言罢,贺长安抬头望一眼高高在上的简明谦,见他虽是一言不发,脸色却是铁青。她微微一笑,起了身郑重走到殿前,跪下身子深深一拜,“陛下,如今送不送公主去和亲,微臣以为,并不是当务之急。陛下真心忧虑之事,恐是太子殿下的所思所为。”

      简思卿一愣,抬眼看着这似乎能看透世间万物心思的贺长安,心中也是不免一动。

      “太子殿下,虽是自出生就被封储君,然不知民间疾苦,不知疆场残酷。他所言所想,都是出自东宫书房的方寸之地,诸位师傅的指点之间。诸位师傅虽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然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之酷烈,若非亲赴疆场征战杀伐,又何尝能知一二。这本不是太子殿下的错,只是微臣以为,令太子殿下,磨砺爪牙,才是治本之策,亦是陛下的当务之急。”跪在大殿有些冰冷的的云石地面上,贺长安郎朗大声禀道,在场所有人都是为之一震。

      “长安……”简思川欲言又止,心中五味陈杂。他亦不知,该如何作答。

      简明谦低头瞥着贺长安,许久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好你个小女子,朕几十年了,竟也没遇到这么通透的臣子。你比你爹你哥哥,都是强了数倍啊。”他说着大手一挥道,“来人!传朕的口谕。赐云麾将军黄金千两,锦缎十匹!”

      十锭白银换来千两黄金,这贺长安可真是冰雪聪明。侍立一旁的周公公摸摸袖中的银锭,在一旁暗自感叹道。

      未及贺长安谢恩,简明谦又笑了笑,拿了手中的书简敲敲几案问她道,“别的先不言,你先说说思容的事儿怎么办,还要送她去北越么?”

      “回陛下的话,不需要。”

      “哦?那接下来,你说该怎么办?”

      贺长安伏在地上缓缓道,“臣以为,送太子殿下去边疆,才是当务之急。若陛下不嫌弃,臣愿从此,在东宫书房,同诸位师傅一同,为太子殿下的磨砺,出谋划策,尽做人臣的本分。”

      简思川和简思卿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吃了一惊般盯着贺长安。

      “嗯?你是想做太子的师傅?”简明谦仔细端详着阶下这英气逼人的小女子。只见她刚过二十年华,淡施粉黛,明眸皓齿,别是一番倾城动人的英姿。他笑了声缓缓道,“既然如此,朕便直接聘你做儿媳妇儿,封你做太子妃,你可愿意?”

      “长安……”简思川先是一惊,旋即站起身子,朝着简思谦跪了下去低下头,只低声唤了句“父皇”,一时惊愕,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而未及贺长安答话,一旁逐渐如坐针毡的简思卿,终是忍不住站起身来,不顾礼仪大声道,“不可!”

      嘴角露出一丝莫可名状的笑意,贺长安却是稳稳俯身一拜,英气悦耳的女声回荡在大殿上下,震人心魄。

      “遵旨。臣贺长安,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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