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千年：灵魂跨越三千年》紫枢

9、天空 其实这个世

　　“就是这个女孩。”
　　身着青色劲装的老者促着眉，眼睛看着那个仍旧安静的少女。
　　说实在的，他对这个女孩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虽然这样可能会贬低自己甚至【凌云沐家】，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安静下来的情绪和理智告诉他，如果这个女孩想逃跑，自己这些人怕是根本困不住她！
　　易怒的老二攻击那个名叫碧绫的丫头时，那种从指尖传递过来的巨大的压迫感让他直到现在仍旧浑身冰凉。他明白，那是他已经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恐惧感，整个人如坠冰窖，以至于让那时的他不敢去正视那股力量——那种由潜意识流遍四肢百骸，整个肢体都为之颤抖的力量差距！
　　“喔？相龄，她就是那个击败六级【魔物】的人？这种力量……的确不应该是这个年龄的人类女孩该有的。是高等【魔物】幻化的吗……”
　　随口称呼着沐源斥的叔父——沐相龄，同样身着青衣的老者也微促了眉头。
　　他们现在正是位于【凌云沐家】囚禁最高等级魔兽的牢笼里。四周闪耀着莹莹白光的锁链缠绕在竖立的石柱上，略显凌乱的缠绕方式以中间巨大的石柱为圆心，形成一个圆形的牢笼。顶部被拉成成娇小的格状栏杆，自然光正由上投入地牢里。
　　而那个黑衣黑发的少女，就在位于自己正前方的巨型石柱上。身着奇怪服饰的身躯被锁链捆绑在石柱上，而两手则由另外的白色镣铐铐住，莹白色的锁链直直沿像牢笼的两端，少女的身姿形成一个十字位于半空之中。
　　因为两手被吊了起来，所以那个巨大的黑色斗篷被压在了背后，露出了少女身上的黑色短衣和仅仅只到膝盖的黑色短裤。剩下的部分由手臂和小腿开始被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缠住，直到手腕和脚踝处。而双手则带着露纸的黑色手套，脚上则是黑色的凉鞋。
　　先不说衣服的样式奇特，就是那被自己几人发出的气劲所集结而成的蓝色锁链拉扯而丝毫没有任何损伤的斗篷的材质就已经非常惊人。
　　——这种着装不要说凌云、枫南两国，就算是找遍大陆恐怕也不会有这种装束。
　　此时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像流水般直垂在耳朵两旁，闭着眼睛的沐珊，安静的像是睡着了。已经逐渐升高的太阳射出的光芒也进入了地牢之中隐没在黑色的发丝里，白皙的面庞与阴暗处形成的对比几乎刺目。
　　“……她似乎知道【枫凌律】的全部谱子。”沐相龄少有的没有回答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大哥，沐源斥的父亲沐相权提出的问题，只是将捕获之前得知的消息说了出来。看着比第一次见面更显娇小的纤细身躯，沐相龄心情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算来【碧天山庄】的碧沁萱应该到了，还有那个丫鬟，你先去瞧瞧吧。”沐相权走向前方，进了那个由大陆巅峰力量所构成的白色牢笼里，沐相龄却转身飞快的出了地牢。他必须让自己好好静一静。
　　也只有沐相龄自己知道，在沐珊诱导己方力量让他们将她带到沐家的瞬间，自己被刺激的恢复了原貌。走出牢笼的沐相龄身上蓝色的光华隐隐透体而出，泛着透明的色彩，几近莹白，而沐相龄的面貌也随着那光华，宛如时间倒退般，竟成了二十几岁的摸样。
　　——这就是【凌云沐家】最高境界的体现，也是沐相龄能将实力完全发挥的状态。他目前虽只是迈入这个门槛，但与蓝的阶级早已不是同一个境界了。几个师兄弟中，他是在老三沐冷炎之后第二个迈入这个境界的人，比他的大哥沐相权都快了一步。
　　沐相龄眉间略闪过复杂的神色，意外俊美的脸庞散出严肃的神色，向着沐家的大厅直直走了过去。
　　而此时，位于牢笼之内的沐相权也在进入牢笼的瞬间显露了本来的面目。二十出头的样子虽不及沐相龄的俊美，眉目之间却带着极强的霸气，五官却与沐源斥有几分神似。然而他问出的问题，却是沐相龄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你知道了多少？”
　　沐珊没有回答沐相权的话，只是静静地睁开了眼睛。阳光从顶部往下射入牢笼，让她的眼眸泛出深邃阴影，而同样被笼罩在内的沐相权正抬头看着沐珊，面庞沉淀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但是，不对。
　　“你不是S的成员。”
　　沐珊的声音很平淡，然而沐相权却在她的话语中抽紧了双眸，霎那间，沐相权几乎是吼出来的：“你——！……”
　　沐珊并未理会沐相权，视线扫过周围的锁链，土地间不和谐的断痕，与元素被强行扯裂的缭乱感，黑色的双眸微敛，沐珊声音中流露出的平淡与沐相权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随即，沐珊缓缓闭上眸子，就这么沉入阴影中。

　　“果然，这里是……”

　　“……是谁——！？你是谁——！！……”
　　随着沐珊闭上眼睛，再次沉默下来，而沐相权的嘶吼声却像是野兽般愈发响亮。那狂暴的蓝色光华震得周围的莹白锁链微微颤抖起来。他睁大的双眼里映入的那个少女纤细的身影，像是一点一点被黑暗掩盖。而沐珊的身姿却在他的脑海里扭曲成巨大的恐怖黑影。
　　——S！
　　她居然知道S！

　　沐珊在锁链震荡的节奏之中，轻轻的低喃起被自己哼过几百遍的旋律。
　　——这里是，牢笼呢。

　　“沐珊她应该是在牢笼里吧。”碧沁萱看着被沐相龄制住的碧绫，碧绫的发髻已经完全散开了，绑住长发的仅剩两边的两根蓝色丝带，而那些发饰也在碧绫一次又一次无谓的蛮横撞击中掉了满地，大大的双眼还略带着血丝，眼眶也仍旧是刚哭完的红肿。
　　碧沁萱有些不忍了，对着被不耐烦的沐相龄制住却仍旧不停挣扎的碧绫道：“【凌云沐家】的范围很大，其中甚至有山脉。听闻山脉中有专门关押魔兽的牢笼，既然他们怀疑沐珊是魔兽，应是被关在那里了。”
　　站在一旁的沐源斥心中暗暗吃惊，而沐相龄则是眼眸一冷，看向碧沁萱的眼神略微有些不快。对于【碧天山庄】的情报网，【凌云沐家】也要甘拜下风，所以碧沁萱知道这个他完全不奇怪。
　　只是碧沁萱为何要告诉这个只会捣乱的小妮子，想让她去送死吗？牢笼的所在地，那些山脉哪个都是惊险万分。平时就连沐家的弟子也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这个半点武功也不会的小妮子去，怕是不到半天就尸骨无存了。
　　感觉到手里人停止了挣扎，沐相龄不免有些惊讶略微松了手。而碧绫就这么滑着坐了下去，蓝色的衣衫早已沾满了尘土，白皙的面庞也被她擦的满是泥沙。碧绫瘪了瘪嘴，再次哭了起来，嘴里喃喃着：“小姐……”
　　碧沁萱见着也不禁叹了口气，柳眉微蹙，绝美的脸庞少见的褪了微笑：“碧绫，乖乖呆着，沐珊不会有事的。你知道的，她那么强。她不会有事的。”
　　沐相龄眉头一挑，看着碧绫的眸子多了几分深邃。
　　碧绫深吸了口气，止住了眼泪，站起来瞪着沐相龄道：“刚刚那个很拽的老头呢？他不是让沐源斥把我带来吗？现在倒是人都不出来了！”碧绫心中对【凌云沐家】的印象已经坏到极点，对沐源斥也不再用敬称而是直呼其名。
　　碧沁萱颤着肩膀礼仪性的用青色广袖半挡住了脸，但在场的包括家丁任谁都看的出她在憋笑。而在一旁呆立了许久沐源斥仿佛被人打了一拳般露出了哭笑不得的声音。沐相龄更是黑了脸，额上的青筋暴跳的厉害。
　　“……源斥，把这丫头关到别院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沐相龄一气之下甩袖大吼，这下沐源斥知道事情不好，赶紧带着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的碧绫走出了大厅。而碧沁萱也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此时沐相龄心中是那个窝囊，他真恨不得把碧绫的眼珠子掏出来洗洗。虽然明知像碧绫这种小丫鬟不知道是正常的，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像碧沁萱这般拥有几乎网络整个大陆的情报网。可是一般的武林中人都应该知道了呀！这又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事情！为什么这个小妮子偏偏就是不知道？还敢当着本人的面问他人去哪了……真是气死他了！
　　碧沁萱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眼泪，看着沐相龄黑着一张俊脸一副气极的样子心下暗想碧绫真不亏是碧绫，面上却是恢复了平时优雅的举止道：“沐前辈，沁萱想借几味草药来治疗我丫鬟媛红的伤势，可否请【凌云沐家】略给薄面？”
　　沐相龄看出碧沁萱忍笑的样子，甩袖道：“碧庄主自便吧，沐某人有事不奉陪了！给碧沁萱庄主安排住处！”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
　　这下碧沁萱笑得更欢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凌云沐家】二当家还真是有趣，平日里一直都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摸样，可没情报说他是这么个脾气的人呀！这样子竟像是个发脾气的孩童般，这消息怕是够让江湖上有名的人都动一动了！
　　将草药剁碎配了泉水给媛红喝下后，碧沁萱抬手按住媛红的背脊，将媛红体内乱窜的气收拢到一处，翻手蓝芒一凝，一架古琴便在她的双臂间显现。
　　碧沁萱毕竟是碧沁萱，她虽然觉得刚刚沐相龄的摸样好笑，但心底也明白若只是碧绫决计无法让沐相龄这般失态。在之前，应该有发生过什么。今天到底是谁让沐相龄失了平日里的定力？
　　——能让沐相龄这般动摇的人，究竟是谁……
　　碧沁萱将琴摆好，盘腿坐下，抬手拨响了琴弦。

　　听到熟悉的琴声，沐源斥松了一口气。碧沁萱出手了，至少媛红的伤是没问题了。然而迎面走来的人却让沐源斥的神经一紧，连忙端正了姿态道：“三师叔好。”沐源斥最怕的就是这位三师叔沐冷炎了。
　　【凌云沐家】的现任五位当家中，脾气最火爆的要属排行第四的沐源斥的二师伯沐邢易，而掌管家法的则是为人温和的二师伯的胞弟三师伯沐邢天，比起自己的霸道的父亲沐相权而言，虽然平时不苟言笑的叔父沐相龄却更疼沐源斥。
　　但总的来讲，沐源斥与他们四位都是熟悉而的。而惟独这位被誉为沐家史上少有的天才的沐冷炎，沐源斥完全不熟悉。
　　沐源斥作为同辈人中最有潜力和实力的人，颇受各个长辈的青睐。也因而才成为沐家这一辈中的长子。到并不是按年岁排的——这是【凌云沐家】不同于其他皇族的地方之一，【凌云沐家】重视的是才能和实力。所以，即使沐源斥因而略感自傲，却也更加对这个三师叔敬畏。
　　——作为【凌云沐家】史上最早进入莹白阶级的人。沐冷炎进入莹白阶级时，年龄比现在的沐源斥还要小上一岁！当年他的成就别说沐家长辈为之惊叹，更是几乎震惊了整个大陆。
　　然而沐冷炎却在之后断然拒绝当时的家主掌权者的邀请，并且宣布自己放弃家主的继承权——这又让他的经历添上一笔神秘色彩。但是即便他拒绝了家主的位置，五位当家的位置确实铁定的留下了他。他几乎很少在沐家长留，一直都是在外走动的。也因此，在沐家里，没见过他的人也有很多。
　　沐冷炎的冷漠和才能给沐源斥非常大的打击，在这个师叔面前，曾同为长子的他与自己的差距不是一两个字便说的清的。沐相龄曾经告诫过沐源斥千万不要拿自己与沐冷炎比。因为沐冷炎，几乎是千年才出一个的人才，若与他相比，不过徒增自己的烦恼而已。
　　长时间的沉默让沐源斥的额角渗出了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