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饲养守则》西瓜爱夏天

6、恶魔饲养守则

　　这不是乔迪第一次见到艾尔温的脸。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张脸。

　　第一次还是在北疆雪域。

　　那天艾尔温以碾压性的武力带走了乔迪。在经过一个明亮的雪夜之后，乔迪趁着艾尔温靠在树枝上休息的时候跑路了。

　　他跑得很快。天生的恶魔种跑得比野兽还快。他眨眼就消失在广阔无垠雪天一色的大疆上。

　　被大巫用血咒降临的乔迪并不知道他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这边一片死寂。没有树，没有动物，甚至没有活的物种。

　　乔迪精疲历尽，继续往前走。慢慢的，周围起风了，风越来越大。

　　乔迪什么不理会，然而，原本只能吹断树枝的风骤然变大，仿佛无数把刀子朝乔迪割来。

　　他的脸破了，手也被划伤了，本就没穿什么衣服的身体留下了数十道鲜明的红痕。

　　慢半拍意识到危险的乔迪连忙后退——他对危险的感知总是特别迟钝——然而一回头，发现他似乎站在了龙卷风的漩涡中间。

　　四周全是肉眼看不清的高速旋转的风刃。风声呼啸聒噪。巨大的压力使得乔迪耳朵里沁出血来。可是他并没有发觉。

　　刺骨的寒冷让他四肢都麻木僵硬。

　　乔迪慢慢把手伸出去。鲜红立即染红了空气。红血丝被旋风卷到灰蒙蒙的半空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恶魔是不死的，乔迪告诉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着风刃冲出去。

　　这时，一道仿佛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

　　“别动，我现在过来。”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线像利刃一样，从乔迪头顶劈开。

　　乔迪抱着头蹲下来。只见那道金灿的光芒就像锐利无匹的骏马，撞开了盘旋在乔迪身边的漩涡。

　　刚才还如猛兽般喧闹的狂风骤然停歇。

　　乔迪抱着脑袋回过头，只见艾尔温背着阳光站在高空中。

　　风停了，云散了，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艾尔温手上空空，什么武器都没有，就将风阵徒手破开了。

　　破这个风阵似乎并不简单，他的衣袍被吹得鼓起，帽檐被吹掉了，银色的头发随风飞舞，带着眼罩的五官露了出来。

　　刹那间，乔迪以为自己看到了神。

　　很快他就发现不是。因为艾尔温从半空中走下来，脸色是近乎虚脱的惨白。

　　“这里是莫拉防线，擅闯者死。六百多年间很多勇士都来这里试过，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艾尔温拉住还蹲在地上的乔迪，“快走吧，下一道风阵马上要形成，会比现在更强。”

　　他温和的方式丝毫没有指责乔迪擅自逃跑。

　　从未被人这么温和对待的乔迪懵了，懵懂的跟着艾尔温离开了这里。

　　从此以后，他再也生过逃跑的心思。

　　可能是畏惧艾尔温强悍的实力，但午夜梦回更多的，还是那天艾尔温漂浮在半空中，银色的头发在半空飞舞，幽深得几乎看不到感情的眼眸静静望着他的画面。

　　这个天地间，除了艾尔温，再也没有别人。

　　之后的两年时间，艾尔温教他用刀叉吃饭，教他圣安官话，甚至教他念书识字，讲授圣安历史。

　　乔迪学得很快，他就像是个空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艾尔温教的一切东西。

　　因为每每他学成之后，艾尔温都会露出赞叹的眼神。

　　这会让他倍感激动。

　　艾尔温总是说——

　　“我在人类中是个天才，但是你比我还要聪明。”

　　“如果恶魔也有种族的话，你一定可以成为你们种族中的神话。”

　　但同时，他也会忌惮——

　　“你以后会用这些东西伤害人类吗？”

　　“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了你了，你会杀掉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乔迪无法保证，但他会在心里肯定的说：不会的，我就算杀了任何人，也不会杀你。

　　只要一想到艾尔温可能会死在他面前，乔迪每根神经每块肌肉都要颤抖。他怎么会、怎么能，怎么可能会伤害艾尔温呢？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好在艾尔温也只是这么一提，他经常能自我安慰：

　　“没关系，你会不会伤害人类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不在乎你会不会杀掉我。”

　　说这话的时候，艾尔温就像是被铁笼子罩住了，他像只困兽被困在里面，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于是他妥协了，逆来顺受了，不在乎了。

　　相处的时间越久，乔迪越觉得艾尔温身上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厚重得让他喘不上气。

　　他又无人可诉说，只能憋在心里，把自己憋成了一汪毫无生气的潭水。

　　但是乔迪想闯进去，想帮他扛起这座山，想听他说一说这些年难受的过往。

　　他想觉醒恶魔血统。

　　————

　　欠贵族的钱必须尽快还上，不然根据圣安帝国的法律，欠钱不还的自由民会很快成为债主的奴隶。

　　因此第二天一早，等乔迪出门后，艾尔温就套上了黑色斗篷，戴上巨大的帽沿延伸出来的帽子，将纽扣一颗颗扣到最顶端，直至遮住大半个下巴。

　　他把整张糜烂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朝着玛卡小镇旁边的柯兰森林走了过去。

　　柯兰森林是个古老巨大的森林，森林深处有许多庞大而独居的魔兽。雇佣兵只敢在森林外围捕猎，不敢擅自进去森林复地，因为森林中部有很大一片瘴气林，曾经有不少胆大的佣兵团闯进去，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艾尔温走到森林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有些刺目。

　　他简单吃了几口干面包，就空着手走进了森林里面。

　　没走几步，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女孩子啼哭和呼救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

　　“呜呜，上帝啊，求你快救救我吧——”

　　艾尔温朝着声源走了过去，没走两步，又听到一个男人戏弄的声音：

　　“哟，叫得真好听，这小嘴跟百灵鸟似的，叫吧叫吧，我看这里能有谁来。”

　　女孩双手被绑住，穿着花裙子摔倒在地上，她泪眼汪汪的看着约瑟夫伸出肥腻的手来摸自己的脸，连忙往后躲开了，对着旁边穿着紧身裤的男孩说：“乔迪求你，求你看在你爸爸的面上，帮帮我，帮帮我吧。”

　　而男孩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女孩绝望的痛哭，她的哭声让马车旁边的马都怜悯的看过来。

　　约瑟夫爆发出痛快的笑声，“你竟然求他，哈哈哈哈，是他为了两个金币把你从房间里偷出来的，你竟然求他！哈哈哈哈！”

　　太过激动之下，约瑟夫笑得都咳了出来，他连忙对着旁边枯草堆吐了口，说道：“乔迪，咱们也算是朋友了，这个女人我用过之后，可以给你舒缓舒缓。”

　　说罢，他意有所指的用下巴点了点乔迪的下面。

　　那里，本该平面的地方被撑起巨大的鼓包，正夸张的叫嚣着。

　　乔迪皱起眉，为了这事，他现在浑身不舒坦。

　　他难受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以前不用忍到中午的，现在太阳升得老高都完全没有降下去的迹象。

　　身体的反应和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想碰这个女人，但乔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因为按照教会的规定，睡女人是犯了淫-秽-罪，但若男人睡了男人，那一定会架在十字架上当众处以绞刑。

　　神殿排斥同-性恋，那几乎和是异教-徒一样深重的刑罚。

　　乔迪摆摆手，随意的说：“那你就抓紧时间，不然待会轮到我了，可能天都要黑了。”

　　“嘿嘿。”约瑟夫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其实，我不介意和你一起......”

　　乔迪翻了个大白眼，这死肥胖子越来越没品了，余光一瞥，忽然看到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把女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女人惊慌得像马上要被捕捉的麻雀。

　　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色大衣中的男人一边解开女人的绳索，一边带着怒气问：“不介意什么？”

　　“你-他-妈——”约瑟夫张嘴就骂，被乔迪拦住。

　　“我爹。”乔迪的眼睛死死盯在这个男人身上。

　　从早上起床后就短暂停止叫嚣的贪念又在喧闹了。他控制不住，只要看到这个人，只要嗅到他衣服里清苦的草香味，他就遏制不了。

　　他必须，必须想个办法。

　　“哦，是艾尔温叔叔啊。”约瑟夫改口改得很快，脸上几乎堆满了笑容。

　　乔迪打败过约瑟夫的四级贴身侍卫，而乔迪的武技肯定是艾尔温教的，这是约瑟夫自己的猜测。

　　安人尚武，这样厉害又低调谦逊的人值得大家尊敬。

　　“她是你抓的？”艾尔温略过约瑟夫，问向乔迪。因为他管不了约瑟夫怎么做，但他必须管住乔迪。

　　乔迪拦住要解释的约瑟夫，坦率的承认：“没错。”

　　“你！”

　　艾尔温的脸全隐藏在帽子里，看不清，乔迪凭着声音想象他生气的样子。

　　乔迪很少见艾尔温发脾气，他就像是个不会发火的人，无论乔迪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像个温吞的老好人一样默默收拾残局。

　　他说过，不能杀人伤人，不能奸-淫-妇女，其他的事情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会在事后压着乔迪去道歉，去赔偿，去接受处罚。

　　毕竟，你不可能要求一个天性放纵的恶魔去变成遵守神殿一切规矩的好人。

　　毫无疑问，乔迪现在犯了禁。

　　但是乔迪并不给自己解释，反而是往前迈出一步，“约瑟夫大人盛情邀请，我没有理由拒绝。”

　　约瑟夫笑道：“这个小美人是我看上的，艾尔温你先把人还给我。”

　　艾尔温把女人往外一推，轻声说：“快跑。”他用身体挡住了约瑟夫的方向。

　　女人慌忙跑了。

　　约瑟夫怒道：“这是我花两个金币找乔迪买来的。”

　　“待会算上房屋维修费，我多给您四个金币。”艾尔温彬彬有礼的鞠躬，“男爵大人，你要找什么样的人，可以等会再去办。现在，我需要和乔迪谈一谈了。”

　　约瑟夫搓搓鼻子，含糊道：“真扫兴。”他不情不愿的坐上方马车离开。

　　空旷的荒郊里，现在只剩下乔迪和艾尔温两个人。

　　乔迪一直平缓的情绪忽然间暴涨，他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准备撒泼一般，快步走到艾尔温面前，踮着脚拉住他的衣领，气势汹汹的说：“我很难受！”

　　乔迪的长相本就是又野又乖的漂亮，这样怒气冲冲的样子，非但没让艾尔温觉得烦躁，反而莫名觉得有点萌。

　　艾尔温：真的有种家养的猫变身狮子的感觉。

　　艾尔温：“我去帮你找妓-女。”

　　乔迪也顾不得脸红害羞了，他一把拉着艾尔温的手按住，冷笑道：“你要是不怕妓-女死在半路，我无所谓。”

　　艾尔温的呼吸有瞬间停滞。

　　艾尔温确实对男欢女爱有种天然的漠视，更因为神殿教化的缘故，从小就清心寡欲。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正常的大小应该在什么范围。

　　艾尔温维持了多年的处变不惊，龟裂了。

　　乔迪脑子乱糟糟的，他把艾尔温推到身后的大树上，一手按住不动，另一只手搂住艾尔温的腰。

　　艾尔温要把手抽回来，乔迪就咬着他的衣服呜咽，像只小动物一样。

　　他的个子比艾尔温矮了大半个头，这会拼命用头顶去蹭艾尔温的下巴，蹭得艾尔温难受。

　　“够了，”艾尔温几乎缴械投降，“我去帮你从教会那里弄点禁-欲汤来。”

　　乔迪拉住艾尔温的衣服，哀求道：“我现在好难受，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审核大人，我这里没有相关描写，谢谢。）

　　艾尔温的脸被帽子挡住，几乎看不清表情。

　　乔迪能想象艾尔温发懵的样子。

　　他还从未知道这些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