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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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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煦最终还是在陆家住了下来,行李箱也有了安放的地方,只是墙上的那幅画——他钉钉子的时候的确蹭到了颜料。
但姚煦也不知道,他以为只是一幅普通的装饰画。
接下来的几天,姚煦再也没见过陆逾明,应该是出差去了。姚煦周一到周五学校都有课,每天只回来吃晚饭,偌大的房子里每天只有他和阿姨两个人。
刚开始每天是由司机接送姚煦,后来姚煦从车行把他的摩托车接回来之后,就自己骑车去上学了。
周五这天的比较变态,全天只有一节课,偏偏安排在了早上八点半,姚煦一大早就被闹钟吵醒了,急急忙忙地去洗漱。
卫生间就在卧室旁边,他也没多想,直接就推开了门,一瞬间热乎乎的蒸气就扑面而来,白雾氤氲中一个男人光着上半身站在洗漱池前。
视线稍微清晰了一点,姚煦才看清楚是陆逾明,他摘下了眼镜,眼睛微红,头发的末端还噙着水珠。
看到有人推门,他木木地看了一会,走近了几步,喊道:“姚煦?”
“昂。”姚煦看他的眼神不对,明显聚焦点不在自己脸上,又问道:“你近视?”
问完了才感觉自己问了个寂寞,之前人都戴着眼镜呢不是。
陆逾明转过头去,在洗手台上摸索了一阵,把眼镜戴上了,接着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淡漠,发梢的水滴滑在了肩膀上,顺着胸膛滚了下去。
姚煦看得耳根微热,瞥过头去。
陆逾明又靠近了几步,上下把他扫视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他的脚上,“没穿鞋?”
“啊?”这也要管,姚煦微微扯起嘴角,“那你还没穿衣服呢。”
洗澡还要穿衣服?陆逾明攥起了一旁的毛巾披在肩膀上,继续说道:“穿上鞋,不然阿姨不好打扫。”
说完便走了出去,姚煦愣了一下,他的意思是我的脚脏了?
莫名其妙,怕不是洁癖狂。
姚煦拿起牙刷开始刷牙,刚洗完澡的空间里满是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里面还夹杂着一些薄荷草的香气,姚煦又莫名想起了刚刚那颗在陆逾明肩头滑落的水珠。
如果对方的脾气对味一点,应该算是一只可口的猎物。
下楼时一如往常,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姚旭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他每天这个时间回来?”
“陆先生吗?对,他这几天在谈跨国项目,每天要开视频会议,要根据那边的时间调整作息,这些天倒是第一次见您问起先生?”
“噢。”姚煦一口气把牛奶喝完,接着吃面包,“我就随便问问,不是关心他。”
阿姨笑了笑,她也没说关心不关心的啊,一转眼,她看到墙边靠着用黑布包裹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要带走吗,需要联系司机接您吗?”
姚煦弯腰利落地用绳子把东西扎在了腰板上,他摇摇头,嘴里还在嚼面包,只含含糊糊说了一个字,好像是“……画”。
姚旭的摩托车骑得飞快,身后又绑着不小一幅画,早上的风迎面呼呼地吹在画上,姚煦感觉他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了蒋星辰发来的消息:
“你偷人家画出来卖了?”
“我兄弟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吗?”
蒋星辰和他上的一个大学,后来争取到一个留学生资格,滚去韩国当交换生了,姚煦严重怀疑蒋星辰虽然人不在了,但在自己身边安插了无数个监控。
姚旭冷得要死,手往口袋里一插,懒得理他。
刚到班级,就有人挤到了他身边,是姚旭原来的舍友王亮,这个男孩子像女生一样保养得白嫩细致,叭叭地喜欢传递各种小道消息。
“姚哥,刚进校门就看见你了,没追上,你一大早背着门板到处跑干嘛?”王亮问道。
姚煦平静地纠正:“不是门板,是画。”
“这是搞的哪出,就突然文艺了?”王亮好奇地准备拆开来看看。
姚煦一下把画按住,“别动,不是我的。”
“我看一下怎么了?就看一下姚哥。”
姚煦猛然想起陆逾明那张臭脸,低声说道:“别碰,金贵着呢。”
“有多金贵?”王亮好奇,姚煦一向大方,不存在为了一幅画计较。
“金贵到可以把我卖了。”姚煦随口一答。
王亮听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会姚煦,最后果然不再动那幅画了。
下课后,姚煦背着画去了学校附近的酒吧。
这家清吧是姚煦的朋友丁月开的,名字叫做满月。
丁月也是军事化管理的初高中毕业的,和姚煦一个大学,比他高三届,早毕业了,大学的时候自己创赚了点小钱,毕业后实现了自己开酒吧的梦想。
丁月上学的时候就路子野,玩得开,大家都叫她一句丁姐。
只有姚煦,每次都次直呼其名,没教养的。
因为酒吧都是晚上做生意,现在正是关门休息的时候,丁月住在酒吧楼上,刚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素着一张脸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夹克,黑裤子,蹬着双长靴子,背上不知道背了个什么玩意,因为开的是侧门,进门的时候一下子被卡住了,正在和门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大有把门要拆掉的意思。
“你侧着进来不就行了吗祖宗?”丁月脑子嗡嗡的。
姚煦皱了下眉,果然寻找到了正确的方法,进了门姚煦就轻车熟路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什么事?”丁月问道。
“先吃饭。”姚煦扬了扬手里的打包盒。
丁月不客气,拆开来就吃。
姚煦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帮个忙?”
“干嘛?”
“帮我修幅画。”
丁月狼吞虎咽的,嘴没停得下来,模模糊糊说了个什么,也没太听清。
姚煦直接把画拆开了,指了个地方,“就这,少了块颜料。”
丁月看着端详了一阵,问道:“谁的画,名家的东西我可不敢上手。”
“应该不是名家,但很重要,你……稍微用点心。”姚煦说道。
姚煦一般不会鼓捣这些字画,丁月用食指和中指点了两下他的脸颊,“谁的东西啊,让我们小少爷这么上心,相好的?”
相好?姚煦在心里呸了一声,但懒得解释。
“可以是可以,”丁月讲起来条件,“我们驻唱有事请假了,你帮我顶两天呗。”
说实话,姚煦不太喜欢酒吧昏暗、嘈杂的环境,但满月毕竟是清吧,他还能接受,“行,说好了,我唱什么就是什么,不接受点唱。”
“哎呦,我们小少爷这么金贵,谁配让你点唱呢,是不是?”
协议达成,下午姚旭就去买了要用的颜料,丁月把画架好,在画前近看看远看看,一点颜料愣是补了一下午,看不出缺憾了,才停下手。
“等它干,你就可以拿走了。”丁月把笔搁下,转头去换衣服,酒吧该营业了,“你就穿这身,我和你说,里面可热呢。”
“知道了。”姚旭答应了一声。
晚上七点,因为是星期五,酒吧里已经有了客人,丁月换好衣服,看到姚煦已经坐在了台上,外套被脱了下来,扎在腰上,身上是一件宽松的白T,他正在低头调试设备,挽起的衣袖里露出一小截精壮的手臂。
丁月低头笑了一下,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可惜了,对女人没兴趣。
入夜后,灯光逐渐昏暗,主场台上有一束光温和地洒下来,灯光里,一个男孩子正在唱着一首英文歌曲,应该不是大众的流行歌曲,却十分的悦耳动听。
男孩的长相也很打眼,脸的轮廓利落干净,浓眉下面勾着一对深邃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琴弦,五指长而有力,音符从里面或快或慢,或激荡,或悠扬,从容地淌了出来。
下面有一行人刚刚走进来,为首的男人停下脚步,顾言跟着等了一会,说道:“怎么样,我说这里环境还不错吧。”
陆逾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耳边的英文歌还在继续,从清朗深沉的嗓音里流淌出来,陆逾明问道:“在哪个包厢?”
“你不是不喜欢吵嘛,让安排在了最里面了,满意吗?”
“嗯,辛苦了。”陆逾明点了点头,指了旁边的卡座,“换到这儿吧。”
顾言听了半句刚要得意,现在只能委屈巴巴地朝一旁的许易朝摆鬼脸,“你看看,善变得不行。”
许意朝转头看了台上的少年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周五晚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因为是熟客,每次消费得还多,丁月特地过来打招呼,“敬顾先生一杯,感谢您来照顾我的生意。”
丁月手上还拿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几盏酒,“我们这里出的新品,特地送来给您品尝。”
顾言乐呵呵地接了过去,“这个里面有没有酒精度数低的,适合我朋友喝?”
卡座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生面孔,因为长得漂亮,丁月刚刚过来一眼就瞧见了,她长了一对魅人的眼睛,含着情看向陆逾明,“满月的酒都是好酒,绝对不会醉人,要说会醉人的……”
“只有我手上这一杯。”丁月说完,勾起红艳艳的指甲划了一下杯口,递了出去。
陆逾明看了一眼,没接。
丁月自认为长得不差,喝杯酒而已,一般男人都不会拒绝,谁能想到场面会这么僵。
其他跟着顾言来的人,和陆逾明不熟,知道他性子冷不好惹,没人敢替他接,许意朝撑着头,动都没准备动。
顾言反正是没心没肺的性格,还用胳膊肘推搡着陆逾明:“美女让你喝,你就喝嘛。”
许意朝轻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陆总喜欢你们这唱歌的小帅哥,不如让他来敬?”
丁月手里的动作一怔,收回了酒杯,放在了桌上,脸上还留着笑意:“这可不行呀,我们家小帅哥卖艺不卖身的。”
黑暗处,陆逾明听完这句话不舒适地拧了一下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