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贬》闻茳

8、相亲 “这不是你

　　元璟家里的情景开始重演，不过这次各自坐小沙发的成了寒煊和廉取，寒煊控制着自己不跷二郎腿，缩在单人沙发里有点拘谨。

　　晏浮年的家里极尽简约，除了几样饰品外并没有太多古色古香的样子，墙面通体深蓝与墨色晕染，布满金光闪闪的浩瀚星辰。就连地板都是与墙面差不多的色彩，很耐看，非常梦幻。

　　在这种梦幻中，晏浮年朝客人们一人扔了一个长草颜团子，而后才缓缓坐上与元璟对过的长沙发。

　　团子以它可爱的外表与毛茸茸的手感瞬间掳获了三位少男的心，玩得不亦乐乎。

　　“小璟儿，有喜欢的人了吗？”

　　晏浮年眼睛一眨不眨与元璟对视，目光犀利，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又或者只是对于她来说是关键。

　　元璟略微汗颜，“……没有，我不想早恋。”

　　晏浮年以光速板起脸，看起来就像要顺口批评几句，但终究没说什么。
　　转而漫不经心扶了扶发簪，迅速转移目标，问道：“小煊儿呢？”

　　寒煊笑而不语，求助的目光频频望向元璟，奈何元璟专注于表演视而不见。
　　脑袋都快戳到地里了，寒煊暗戳戳想着。

　　廉取假装自己沉迷玩儿团子无法自拔，满脸“别找我你们‘父子’和别人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

　　寒煊想把手中团子暖手宝给这两人脑袋上一人砸一个，可惜他手里只有一个。

　　莺啼婉转，泉水叮铃。
　　此时晏家特殊的门铃声好似某种救赎，解救了进退两难的寒煊。

　　晏浮年微微挑眉，饱含深意看向元璟，起身去打开了门。

　　门外人气质出尘，完全没被衣服影响，左右手各提着一大包东西，袋子赫然是云聚零食铺的logo。反正元璟觉得那不单纯是两袋零食，那是能闪瞎眼睛的两袋钱啊……

　　许是如此直勾勾的眼神很难忽略，元璟余光看见两袋‘钱’的主人不易察觉轻笑了下。

　　这人元璟可熟了，帮他付过款、拍过照、摆过摊还稀里糊涂吐过他一身，不久前在怡然苑被他疯狂躲避的那位——时小同学。

　　时钧：“晏姐姐，给你带了包云聚的小零食。”

　　说完把其中一袋子递给了晏浮年，在经过允许后换鞋进门把另一包放到了元璟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元璟愣住了，暗自掐自己的手心，怀疑他在什么白日梦里沉溺。
　　很疼，不是梦。

　　但他又确信和时钧没熟到让对方可以笑着送天价零食的地步。

　　迎着时钧似笑非笑的目光，元璟想要委婉问一下但说出口很直接：“给我的？”

　　时钧微微颔首，笑意加深了些。

　　晏浮年略微暧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向元璟递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元璟头皮发麻，颤抖着手从一大袋子里取了一小包跳跳糖，犹豫了很久才往嘴里倒了几粒。
　　不得不说这糖越来越进步了，以前跳起来只是“滋滋”的，如今却是“嘎嘎”的，原因当然是每一粒糖都比曾经大了一圈了，时间长了舌头和口腔都是麻的。

　　这给了元璟一种忽然心悸的感觉，心跳频率好像都比平时快很多。

　　晏浮年不知何时已经坐回来了，只是不动声色移出了长沙发中间位置，柳眉微弯，笑眯眯道：“怎么样？这位是你的娃娃亲对象呢。”

　　元璟心下一片死寂，过后以更快到几乎跳出喉咙的频率跳着——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回答个“非常好”，就会被小阿娘开车把俩人送去民政局，然后开始张罗请柬饭店婚纱照最后一个一个请人。

　　可他只觉着莫名其妙。

　　什么娃娃亲？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长辈定娃娃亲就算了，对方是个男的也罢了，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

　　而且，对方是自己仅见过几面的‘孩纸’，看起来甚至没他年纪大，这算怎么回事？
　　教唆未成年早恋？
　　元璟瞳孔微微放大，极度震惊下差点把手中还没吃完的跳跳糖连糖带袋儿丢出去。

　　噢，那么多顾虑的起点就是，他好像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心动。
　　真的很奇怪。

　　就像幼时跟父母逛街，一直走还好，如若左顾右盼还一不小心回过头，就会被某种小玩意儿吸引。那样的话就算最终在父母的劝告下没买，心里也不会放得下，严重的会留下为期颇长的执念，在这段时间里会日不能思夜不能寐，这就是感情。

　　也是另类的“一见钟情”。

　　元璟觉得他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且就算把时钧扔了人群中，那也是相当显眼的。要真是个玩具他会毫不犹豫收入囊中，可这是个人，就是要据为己有都得征得人家同意的活生生的人。

　　晏浮年好像看出了元璟那微妙的不自在，改了口：“逗你玩儿的。”

　　元璟松了口气，正要笑着换话题，完全没注意到另一位当事人瞬间低落的情绪。

　　“这不是你的娃娃亲对象，这是你的相亲对象，”晏浮年充分发挥了什么叫做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就算你看上了也得问问人家看没看上你的。”

　　元璟张了张嘴：“……”
　　时钧：“……”

　　元璟面无表情，“您在拿我们寻开心是吗？”

　　晏浮年收起了玩闹的模样，围着沙发外边缘转了一圈，笑意盈盈而一本正经说：“对……啊不是，我这不是觉着，你们年轻人可能喜欢‘竹马竹马’也或许喜欢‘天降男友’嘛？索性都试一遍，总之，这个恋爱你俩谈定了。”

　　“为什么？”元璟依旧礼貌，只是嘴角下撇看起来并不太高兴。

　　晏浮年顿了顿，有一丝不可思议：“你们现代人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元璟：“……？”

　　“我，还有你小阿爹，都支持小钧儿。”

　　元璟哭笑不得，按照一般人都习惯把重点放后面的原则，这肯定是小阿爹的主意，然后没准就是小阿爹给他俩定的娃娃亲，然后小阿娘安排了今天这场相亲。

　　元璟倚靠着沙发调整成颇为放松的姿势，顺势伸了个懒腰，伸懒腰的同时眯起眼睛，像一只熟睡后的猫咪忽然从蜷着转为长条状，放松恣意，驱走了所有不愉。

　　他侧耳倾听一个关于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晏浮年问，“小钧儿呢？他不说你说，你有什么想法？”

　　元璟眯起的眼睛悄悄露出一起缝隙，他看见时钧垂眸，看不清神情。几秒钟后左手食指抵唇，缓缓站起来，在某种直觉下元璟闭紧了眼——

　　“比起单项选择，我更喜欢双向奔赴，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