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贬》闻茳

6、寒煊 “我元爹呢

　　翌日。

　　昨晚的后续元璟并不想回忆。也不是说有多不堪回首吧，主要有些难为情。

　　白老板做的汤味道闻起来很不错，和元璟后来附耳点的烤素串一起上的，但本来就是为时钧准备的，结果时钧也确实吃得比荤串多一点。
　　可也仅仅多了一串。

　　就这晚平平无奇的三根烤串和一碗绿豆汤，差点儿要了时钧的命。

　　也脏了元璟的衣服。

　　无视掉脸色煞白虚汗密布而且还在呕吐完后咳嗽不止的时小可怜，有洁癖的元璟当场脸都绿了。

　　先不说为什么时某人会跨越大半个桌吐他身上，阴谋论什么都太肤浅了，这很明显像是故意的。

　　其实当时时钧只是逗元璟掏钱，他们准备走了。
　　意外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
　　总之元璟就先走了，没有管某个还在难受的人。

　　……

　　作为目击者，白楚楚心情很是复杂。

　　元璟一言不发独自走后，她望向时钧，时钧差不多好点了但还在出神，到后来白楚楚收摊时他才走来。

　　时钧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掉泪呀耍赖呀，相反整个人都平静，也还是保持着最礼貌的笑意，尽管他好像虚弱到一阵风都能吹倒。

　　五十元一分不少，还多给了一张二十块，算是后来的绿豆汤和素串价格。
　　只是付完钱后时钧久久不语，凝视着元璟离开的方向再次出了很久的神，末了才缓缓走路匿于灯火中。

　　应该很难过吧。

　　……

　　元璟没什么地方可去，昨晚的衣服想了想还是洗了没丢，晾晒在自家阳台处随风舞动。

　　独立生活的好处就是睡多久都没人管，元璟可以无忧无虑在家躺一天，但那并不是他所喜欢的。

　　目光所及，他看到了茶几上的发箍还有墙角立着的氢气球，抿了抿唇。
　　抽空给时钧送过去吧，元璟想。

　　毕竟吃人手软拿人手短，他还两样都占了。

　　想起昨晚抛下的人和那人本来没吃多少还成了那样，元璟莫名有些烦躁。
　　拿出手机编辑了半天短信，写了删删了写，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直接拨了通讯请求过去。

　　提示音响了很久，清晨小区里很是寂静，声音在这屋里越发清晰而漫长。
　　“他生气了？”

　　元璟自问，心里有些发慌，像捆着心脏密密麻麻的丝线过了某个临界点而骤然拉紧，酸楚与疼痛由心脏流向四肢……
　　眼前阵阵发黑，元璟疲惫的目光扫视四周，唯一的光源竟成了那个忘了拨动开关，始终亮着的氢气球。

　　他扯了扯嘴角，随即陷入了无意识状态，倒在了秋季微凉的地板上不省人事。

　　……

　　【湖栀市机场】

　　9：35 a.m.
　　编号为LF_5356的飞机准时降落在这片土地上，播音不急不缓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旅程已到达终点站——湖栀市机场，请旅客们务必带好自身携带物品，有秩序出站，祝大家……”

　　一位年轻人左手勾着拉杆箱，下了飞机后，右手在手机上摆弄，含笑点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嘟——

　　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Sorry……”

　　连拨三次都没人接，年轻人热情洋溢的脸终究变得冷若冰霜。他揪了揪今天特意做了发型了短发，一种焦躁肉眼可见浮现，眉头略微蹙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穿着具备很强的少年感，虽说大号墨镜挡住了半边脸，但精美轮廓清晰可见，又是偏白的皮肤，而且身高腿长……不一会儿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他也不嫌烦，面对着这些目光，他摘下了墨镜并十分骚包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过后眨一边眼睛“wink”，更是惹的小姑娘们脸红心跳。

　　但有人想合影的时候却被他无情拒绝了，虽说拒绝时语气还是很有礼貌，可眼睛刹那间恍若含了冰，凉得惊人。
　　他还在思考某人为什么不接电话，突然被一团黑影迅疾而来抱住了小腿，他：“？”

　　“黑影”苦着脸哭诉：“哎哟喂我的小宝贝喔，你咋个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四不四外面有别的狗子了呜呜呜……”

　　年轻人被这拙劣的演技哽了哽，同时也意识到了这是谁，他试探道：“……小廉？”

　　廉取郑重点头，模样认真到不行。同时眼神中满是期盼，想让自家崽儿关心两句。
　　但崽儿不看，崽儿是瞎的。

　　他问：“我元爹呢？今天接机的怎么是你……”

　　廉取：“……”
　　廉取：“我怎么知道哇崽儿，我都忙到晕头转向都没陪你去吃人不吐骨头那地儿了，哪有空去关注别人啊？你倒是挤点空闲时间出来给我……”

　　被嫌弃的廉取越说越委屈，抱着他崽儿的腿不肯撒手，大有撒泼耍赖的架势。

　　“罢了罢了，廉大经纪人，走吧带我去会会我那天下第一帅气的元爹！我感觉我跟他都大半辈子没见啦！快走快走。”

　　……

　　元璟是接近正午时醒的，醒来后整个脑袋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他强忍不适站起来。

　　手机许是他头晕那时候掉在地上的，很不幸屏幕朝下，捡起来时清清楚楚看到了裂缝，看上去像把干净的屏幕分成了两半儿。

　　他先是看短信，孤零零的信箱只多了一条，来自昨晚刚互存的“时间沙漏”：
　　——昨晚的事对不起，并非有意。还有……“小阿爹”是谁？
　　3：36
　　来自“时间沙漏”

　　元璟懵了会儿，他知道道歉是因为那件还在阳台吹风的衣服，“小阿爹”还真不知道是谁。

　　莫非是哪次意识不清说的？

　　又翻来通讯记录，排第一的红名后赫然跟着（53）这样庞大的数字，备注是……“此子总气爹”。

　　元璟：“……”

　　无巧不成书，正预备着回拨一个，门铃忽然响了，门外的人似乎很焦急，门铃几乎是声音刚停下就又响了。

　　元璟边开门边疑惑道：“……时钧？”
　　大门这时敞开。

　　门外的人：“…………”
　　门内的元璟：“……”

　　元璟若无其事低头，捏了捏鼻梁，语气同样不掩失望，“……寒煊？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