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贬》闻茳

38、回家 他说：“去

　　一天了就看望了两个朋友，元璟表示无奈，就这速度就是彭涯多给几天他们也没时间乱逛。元璟打算带时钧回家，可时钧难得没有点头，转而说：“去我们的家吧。”
　　元璟愣了好一会儿，才知晓时钧说的是时钧的房子，因为嫁夫随夫，所以也就是他们俩个共同的家。

　　夜里的风略有些凉，空气中似乎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桂花香甜，好像有桂花树在数里开外，馥郁香气仅剩缥缈，但也足够沁人心脾。
　　元璟在此情此景中笑了笑，与时钧十指相扣，“荣幸之至。”
　　他早就想去了，只是时钧别提，他也不好开口，今夜简直赚到了。

　　时钧极致温和一笑，偏头询问：“自行车？”
　　元璟看向路边刚巧有的共享车停位，爽快道：“好啊！”

　　俩人选了一黑一白两辆车，扫码后就一前一后沿着公路旁边的小土路前进了，倒不是因为时钧家房子在什么犄角旮旯里，只是小路气氛比较好罢了。
　　连空气都是静谧的，这个季节没什么聒噪昆虫，天转凉的原因也没有行人，树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天空月朗星稀，少年轻松的话语互相传到耳朵里，伴着几声轻笑……所有的构成了秋季的天然情书。

　　……后来还是到了公路上。
　　因为之后的小路两旁都是四季枝繁叶茂的灌木丛，遮住了本就不怎么明亮的月光。而自行车显然是没有灯的，尽管偶尔车牌下的“假灯”会反光照成视觉误差。

　　到住所时已经很晚了，入目是个偌大的花园，又有点像公园广场，植物种类繁多，就像是把一年四季所有季节能开花的都种了下来，此刻属于秋季的很多花香混合在一起竟然不腻，相反还很好闻。

　　而在一棵与智舟的红枫树相似的枫树下，筑起一座凉亭，偏金色的枫叶铺满了台阶，意外的唯美。显然这并不是红枫树，而是普通的又古老的枫树。
　　沿着花园铺好的鹅卵石小径去往深处，就可以看见那所三层楼的别墅了，那里灯火通明，像是在迎接许久不见和首次见面的主人们。

　　据时钧所说后院还有健身器械，但元璟没有去看，就算画面唯美，骑自行车也是废脚的，下次他宁愿坐时钧那辆的后座，也不想再骑车了。现在小腿和脚都酸麻的厉害，几乎使不上劲。
　　共享车在外面就结算好了，进来后也完全不担心。
　　比起返程问题元璟更在乎自身问题，比如再这么麻下去到上楼，会不会明天立马就得截肢了。

　　当然很快顾虑就打消了，他是被时钧一路背上三楼的，最近看似尤其弱不禁风的时美人是那样肩背宽阔有力，全程也就只在二楼到三楼的其中一阶那儿脚下不稳了一次。
　　元璟觉得他背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全部。
　　略微磕一下碰一下都得心碎成渣渣还要自责好久的那种。
　　元璟担心道：“是旧伤复发吗？要不我下来吧……”
　　说话中有几个字不可避免出了几缕热气，全数扑向时钧从开始就薄红的耳朵，使之彻底红透。

　　“不是，不用，安心呆着。”

　　……

　　元璟好像知道了时钧为什么执着到三楼了。三楼装修十分简朴但又有说不上来的贵气，卧室斜上方有一个圆形天窗，此刻望上去好似漫天繁星都近在眼前，好看极了。而且设计位置巧妙，也就避免了白天被太阳光晃醒的可能性。

　　还有客厅的灯，灯边应该有感应装置，开了灯后那圈儿边会转起来，转起来的边上坠着的风铃则会跟着转，发出清脆空灵但不吵闹的声音，是一种心灵上的净化。

　　元璟在柜上摸了一把，并没有任何灰尘，干净整洁，一点也不像长时间没人居住的样子。

　　转了一圈后元璟的新鲜感也没消磨一点，依旧饶有兴致。
　　沙发上的时钧失笑，忽然听见阵“咕噜噜”的怪声，反应了一会儿后他起身去厨房，留元璟继续欣赏。

　　“小吃货，你想吃什么？”

　　元璟笑嘻嘻说：“能吃什么吃什么吧，冰箱的东西还能用？”
　　里边时钧轻笑了声，淡淡道：“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元璟欣然走过去，眼睁睁看着时钧拿出一样比一样新鲜的食材，凉水冲洗着食材，时钧有些要笑不笑，问，“怎么样，能吃吧？”
　　元璟也不是个嘴硬的，但话还是要接的：“勉强能吧。”
　　说罢又看了看，终于找到个像电饭锅一样的东西，“我帮忙煮饭？”
　　时钧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一言难尽，但又迫于什么不忍心打击之类的，说：“……如果你还想吃锅巴的话。”

　　经他提醒后元璟也笑弯了腰，“我，我保证这次不会了！那次过后特意查了怎么做，这次米饭放心交给我吧。”
　　时钧最终还是纵容他做了，淘米放水都看了会儿，没什么毛病后时钧就专心做菜了。

　　“钧哥，门铃响了。”听到声音后元璟头也不回通知了一下时钧。
　　“好。”时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边解带子边往外走，门铃已经急促起来了，他以为是来人有急事，也就没看猫眼浪费时间，直接转了门把手。

　　怪就怪在门外的人他并不认识，时钧问：“你是？”
　　门外流里流气的青年歪了歪头，说：“你就是时钧？”
　　没等时钧点头，那人就狠戾道：“去死吧！”

　　匕首锃亮的光就那么突兀晃进眼里，身体反应的要快些，时钧一个手刀就要劈向那人脖颈，哪知对方是个练家子，几乎轻易化解。
　　时钧表情有些凝重，虽说他力气还可以但是架不住近不了身啊。

　　厨房里元璟额角忽然跳个不停，他意识到时钧开个门的时间过于长了，起身有些猛导致眼前发黑，但他撑着走了出来。
　　然后就看见时钧手腕处在滴血，整个人都在发抖，时钧似乎向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让元璟心凉了半截：眼里没有光，一点也看不见了。
　　只是最后的意念让他看了眼厨房方向，他保护不了那个人了……
　　他并没有看见元璟。

　　元璟红了眼，捞起拖鞋就向歹徒的面门砸去，歹徒不知道刚刚在想什么，被砸中了鼻梁后捂着连连后退哀嚎出声，头也不回跑了。
　　楼道里似乎还传来一句“我没有真的要杀人，是他自己找死”！

　　然而元璟的耳朵已经充满嗡鸣了，他什么都不愿想。单纯凭着理智给时钧消毒裹纱布，可是伤口怎么那么深啊……疼得时钧连眼睛聚光的力气都没有了……
　　元璟搂着时钧，泪水忽然像不要钱一样掉。
　　如果可以，他希望去开门的是他。
　　掺着泪水的吻格外苦涩，元璟却发狠咬着那薄唇，呜咽连同血腥味在俩人口腔弥漫，外面天空似乎下起了雨。
　　不然为什么那么疼呢……

　　“我们去医院时钧，马上去，你撑住！”元璟要把人拉起来，结果却被拽得跌坐下来，时钧不想去。

　　时钧脸色已经煞白了，却还撑着痛处呢喃道：“不去。”

　　——去了就出不来了啊。

　　如果真的有最后一棵稻草，那时钧就是元璟的那棵，两个说出来甚至轻飘飘的字，击溃了他的防线。
　　他的瓢泼雨季再也等不来晴空万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