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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渐露 一丝丝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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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走路全程都乖乖的时钧顿了顿,迟疑道:“……对不起。”
元璟:“……”
还没说错在哪儿就“对不起”了,怎么办好可爱,可是就这样揭过显然是不可能的。
元璟决定狠一狠心,不受时美人蛊惑。
“道歉做什么?你没有错。你自己的事你有权利知情不报,没关系,反正我在你心里也不重要。”元璟面无表情说了一堆,其实内心已经在吐槽自己像杯清新绿茶了,贬义的那种。
时钧霎时红了眼眶,微微摇头,“不,不是的,我有错。重要的,特别重要。”
“我确实很有钱,不仅能养得起你,大概有……有一家企业那么多,你可以放心花,想怎么花怎么花。”
前一秒还在欣慰时钧态度好的元璟,后几秒就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我让你解释这个了么?还有,你进厨房居然带手机。”
元璟连时钧会怎样手足无措都想好了,却没想到时钧会毫无预兆陷入昏迷,人向后倒的时候元璟心都似乎停跳了。
他承担不住任何意外。
动作比想法要快些,元璟把时钧手臂放他右肩上,勉强支撑着。老实说,别看时钧现在瘦的厉害,份量还是有的。
元璟把人半拖半拽放到床上安置着,浸了块热毛巾轻轻擦着时钧脸上的汗,长叹了口气。
元璟扶着腰,半真不假抱怨道:“你说,稍微有点重量的才走三步喘两步,你这种体格,就厨房外边到卧室的距离,直接晕了?”
时钧脸色白的吓人,即使昏迷了也还活在痛苦中。
元璟没有犹豫掀开了一部分时钧的上衣,少年原本白嫩的皮肤上布满缝合留下的狰狞线条,没有伤口的也都大部分泛着青紫,而最长的一条伤口有十余厘米,最深的那道……是向着心脏刺的。
仅是背部,就已经触目惊心。
元璟一颗心疼得七零八落,手颤巍巍贴在时钧腰处,那处的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许是那人的敏感点,又找到了个可以使坏拿捏的地方,元璟却高兴不起来。
他最爱的少年,藏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期盼着人生灰暗没有光的世界,能给少年和最爱的人一个未来。然而就连这样的人的一颗心,也有人不打算放过。
一滴泪从元璟脸上滑过,顺着下颌落在手背上。
没有人告诉元璟,手劲惊人的时钧又为什么会被伤成那样?不过是心疾突发还有……使不上劲罢了。
……
四天前,智舟大学。
彼时的巡演学生已经返校,带着去过的每一所学校的赞扬,当天学校里铺了数十米的红毯,迎接满载而归的同学们。
那本是个万里晴空的好日子。
一伙学生是在欢声笑语和拍掌呐喊中被目送离开的,可是不到半天,出发前被委任队长的那位就出了事。
事发之前时钧心情还是不错的,对他来说返校后时间更充裕些,他是没有赏景的闲情雅致,可被元璟冷落了几天早就按耐不住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久没见堪称几辈子了。
因此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大不少,队友们又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不一会儿就仅剩时钧一个人了。
人对危险环境的预知能力还是有的,时钧状似无意观察了一下周围,但没发现异常。
又走了几步后,时钧的太阳穴忽然突突的跳,与此同时心脏传来钝痛,像是场无声的凌迟,冷汗唰一下布满额角,时钧刚走到那颗红枫树边,这一下疼得只能扶着树弯腰,呼吸凌乱了起来。
木刺扎进手里,如成群的蚂蚁在指头噬咬,又疼又麻。
时钧苦笑,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病,同时承载着俩人苦楚与甜蜜的参天大树像是没发觉什么一般,还在用枫叶安抚乏力的人。
红枫叶飒飒作响,谱了一曲临别乐。
时钧想离开这里,双腿却像灌了铅,费尽全力也只是扶着树干勉强站直,但无法移动一步。
喉头忽然热流上涌,血腥气弥漫整个口腔,他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血从唇角溢了出来。
“嘀嗒——”
血滴恰巧落在了地面的一片枫叶上,溅起的血沫有落在水泥地上的也有沾在树干上的,手指上也有了数个针眼大小的血洞。
时钧在这副凄惨模样下竟是咧开嘴笑了笑,原本整齐洁白的牙齿也染了血,看起来忽然有点意料外的震慑效果。
“如此有心设计别人,不妨自觉出来,我没空和你们玩儿捉迷藏的幼稚游戏。”
他看似以心理攻势诈人,实则目光总会在认定的特殊地方停留两秒左右,嘴角的笑意越发冷血嘲弄。
果不其然,得到过目光“垂怜”的藏身之地都不疾不徐走出来了人,这帮人不说面目狰狞吧也是凶神恶煞,随便揪出来一个腰都比时钧粗一倍有余,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屠夫。
出来漫不经心还有空鼓掌称赞两下的是个妆容精致的女子,左耳戴了一排骚气的耳钉,最下面一种耳饰的圆环坠子有一个橘子那么大。
耳洞不会被扯大么?也不怕耳朵掉下来。
时钧想。
所有的平淡都在下一个人出来时有了一丝裂缝,那是个穿着都偏可爱风的女孩,时钧喃喃道:“……溪临?”
时钧没有想过,那位总会在体育课给特定的几位送水的女孩,那位与大家谈笑风生时会忽然向一个人叫一声“哥”的女孩,那位义无反顾追逐着亲哥脚步的女孩……会变得如此陌生。
陌生到连那时候送过的水都有问题,从那么早就有了黑暗到可怕的心。
后续来自毒素和疼痛的双重折磨让时钧没坚持得了多久,意识就半昏迷了,利器划破皮肤割到肉里的痛感分明那么清晰,可又仿佛远到没发生在他身上,看不清抓不住罪魁祸首……已经疼到麻木了么?
时钧觉得他的听觉系统也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儿是楚溪临声嘶力竭说着“我哥曾经也是我的全世界,可他从来不愿多看看我”,另一半儿是元璟说的“以为扳手指数日子会过得很快,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时钧想多听听元璟的声音,可是真的好吵,他想吼“闭嘴”,又怕吓走了好不容易出现的元璟。
耳边嗡嗡的似乎还有粘稠的血,灌进来还是流出去他也分不清了……
只是想着,好疼,好累,不如就这样吧。两世的拼尽全力,不如就这样停下脚步吧。阿璟或许会难过……但,他也坚持不到那时候了吧。
时钧终于缓缓阖眼,藏在记忆中的美好记忆像在过电影一般迅速划过,归于虚无时,他觉得那些汇在一起,就是他想见的星辰大海。
时钧正要放任自己永远沉浸在那片星辰大海时,朝思暮想的那人话语终于清晰接上了上一句:
“……但那多像漫长的凌迟啊,明知道过了好几轮你都不一定回来的。”
那日金风送爽,少年暗自怀着满心欢呼雀跃,换来的却是永远无法根除的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