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贬》闻茳

12、齿轮 命运的齿轮

　　元璟最终决定带着时钧去超市买点食材，然后回家自己做菜吃。就算他不会做，那也没事……吧？他是不会做菜没错，可时钧那样看起来完美的肯定会的。

　　退一万步来讲，俩人都不会还可以叫外卖啊！

　　就算不叫，元璟觉得自己也应该会煮米饭，电饭锅都是现成的，总不至于倒点儿米和水都不会，煮出来的不可能会噎死人对吧？

　　超市大大的招牌是『为偶come』，元璟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抬步正要进却被后面的人拉住了。

　　元璟：“？”

　　他后知后觉拿着一大袋云聚的东西好像是不适合进超市，回头看向时钧，哪知时钧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五彩斑斓亮闪闪的广告牌，并且对那两个汉字怨念颇深。

　　元璟“噗嗤”笑出了声。

　　为偶come的老板怀邸与元璟算得上是忘年交。怀邸今年四十一岁，刚刚步入中年，早些年却与年纪小的元璟格外投缘。用怀邸的话来说，就当是养了个儿子。

　　怀邸家那时候穷，因此超市初开之时并没有牌子，偌大的超市仅在门口贴了“水果”“蔬菜”两个词的字，因此很难有什么名气。
　　后来许是有了点积蓄吧，开始给超市挂牌。当时要挂的牌子还不是有灯的，仅仅就普通的塑料立体字，但已经很高大上的感觉了，那时的名儿就已经叫“为偶come”了。

　　元璟得知的时候已经定型了，那时和怀老板的对话他记忆犹新——

　　“怀老板，你这牌子不对吧？很油的样子。”
　　“新买的怎么会油……等等，你说的是哪个油？”
　　“那肯定是‘油腻’的‘油’啊，谁会为你来超市呢？我从未想过我们怀老板有如此之油，噫，识人不淑。”

　　当时怀老板抽了抽嘴角，“啪叽”一巴掌呼在元璟头顶，语重心长道：“小伙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撒～你没上过学整不明白滴，这念‘为偶come’是小孩纸学的洋话，是‘欢迎’的意思，寓意多好。你咧？小虎娃子，啥也不懂。”

　　彼时元璟身高一言难尽，跳起来都够不到本就处于大高个行列的怀老板腰间。
　　于是他跳了很久很久，就在一个暂时名不经传的小超市前，小孩在闹，大人在笑。

　　此刻元璟指了指牌子，对时钧笑道：“那个‘为偶’不是‘为我’的意思，这家老板起初是想表达‘欢迎’的，说是有小孩子念过……就是那什么英文嘛，我也不太懂。不过这个招牌为超市吸引了不少顾客呢，也算是阴错阳差开了个好头的。”

　　“Welcome？”

　　乍一听英文发音令元璟愣了几秒，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哇，我家时小钧英语也那么好听！羡慕了，也更喜欢了，不愧是我的人。”

　　元璟笑眯眯夸了一阵，临近正午这个时间超市没多少人，三三两两探究的目光他也不怎么在意，全程无视。

　　蔬菜都被保护得很好，没多少蔫巴的，元璟他们的小推车很快就塞得满满当当，一眼看去都是“绿色”食品。

　　时钧把小推车里的蔬菜水果递给超市的阿姨称价格，低声问元璟：“你戒荤腥了？”

　　元璟还在左顾右盼，闻言随口接道：“戒了啊，你不是不喜欢吃。”

　　时钧想说“不用迁就我，你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可他又觉得元璟这种行为算得上非常暖心了，私心不太想破坏。

　　“去拿份鸡翅吧，到时候做道酸甜口的就当开胃了。”

　　元璟依言去冰柜里取了份儿鸡翅中，上面已经打好了价格。付完款后俩人并肩出了超市，时钧左右手各提着一大袋蔬菜水果，而进超市前零食寄存在人工服务台，出来前元璟去领了回来。

　　颜值极高的俩少年，提着那些东西看起来又居家，自然少不了观察的视线。有些大妈摇头晃脑对他俩评头论足，不时撇嘴摇头。

　　——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逃学出来的坏学生。

　　一路上女生的视线大多落在时钧身上，大抵是因为时钧与元璟说笑时那亲和力满分的气质，比一旁扛着袋零食吊儿郎当的元璟要更有想象空间。

　　放学校里就前者是颜值高学习好的校草学长，后者是皮断腿气死人的竹马朋友。

　　脑袋没被驴踢应该选的都是学长……没办法，画面感太强了，调皮鬼竹马已经被自己按地上揍了。

　　脑洞再放大些比如学长和竹马有什么特殊关系？那女生们肯定都一脸“嗑到了”的笑容，连自家竹马都不讨厌了有木有？！

　　被当猴子围观的俩人间弥漫着老陈醋的芳香，实不相瞒元璟想当场灌半壶进嘴里。然而想象与实际偏差很大，他面不改色给时钧戴了个纯黑色口罩。

　　“防尘。”

　　元璟一本正经笑着说，而后眼睛满溢着笑意，靠近时钧用气音道：“挡桃花。”

　　勾着时钧肩膀的手很长时间没有放开，俩人极有默契同时向前走，一个恣意大笑，一个眉眼弯弯。步伐整齐划一，徒手提着生活——这是青春最好的样子。

　　却不知命运的齿轮由此沉重向前，每一下都带着血。

　　女生捏着洁白无瑕的薄围巾，目送那俩人身影越来越远，她蹲下身，泪水夺眶而出，哭急的时候响起几声咳嗽，嗓音抑制不住发颤，女生喃喃道：“……哥，我找到他们了。你放心，他俩现在很好，应该在一起了。”

　　女生眨了眨眼，泪水还是止不住，“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忽然一张纸巾迎面而来，女生条件反射后仰了仰头，目光瞥见那张纸巾的主人——瘦瘦高高穿着很酷的御姐型女生。

　　“泪水擦干净，再追别人不就好了。”
　　这是把她当失恋的委屈怪了？楚溪临破涕为笑，接过就纸巾轻轻把泪水擦掉，笑道：“谢谢。小姐姐，我叫楚溪临，你叫什么呀？”

　　女生甜美的嗓音很占便宜，总之御姐不自觉也笑了笑，道：“郑浅。”

　　楚溪临没有看到郑浅背在后面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一段视频刚转到100％，连同消息一起发了出去。
　　视频的内容正是她在意的那俩位刚刚的一举一动，全部被高清像素拍摄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