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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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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窗外飘进,一丝丝地灌进少年不通气的鼻子。
'啊嚏'床上的人打个响鼻,串气串气鼻子,又接着睡觉。
床上的被子让他踢到地上,残留着一半压在他腿旁,床沿米白色的袜子只有一只正孤寡老人般挂着,另一个不知跑哪去了,哎,等等,门边的二哈在嘴里咬着,七零八碎,毛线渣子松驰地躺在那,被摧残着。
有着两个大耳朵的闹钟用指针有节奏地敲打着,阳光将大半个卧室照亮。
"司之…快点起床!”女人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门响在耳边。
"…大周末的,要干什么!等会我自己做,自己吃…”他骂了句粗话,回道。
“哦,今晚,我可能不回来,酒店又到我值夜班了。”女人降低音量,语气里是盖不住的失望。
“……”司之哼都没哼,拉拉被子,盖在身上。
“…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女人出了门。
“哈喇子,把我桌上的充电器拿来”他眯着眼道。
半分钟过去,没反应,“哈喇子”他又叫了声音调提高了。
门口的二哈正玩得不亦乐乎!
“哈,喇,子”他一字一顿地喊出,眼睛仍旧眯着。
“汪——”刚才的喊声似乎起作用了,哈喇子不情愿地叫着,磨蹭地扔下烂袜子,走到桌边,前爪搭在上面,含着充电头又慢悠悠地走到床边。
“—汪——”狗子在床前丢下充电器,咬着被子往下扯。
“哈喇子,你要干嘛?!”床上的人被搅得烦,便直接坐起来,瞪着它。
“汪—汪”二哈似乎不甘示弱,吐出被子,看了司之一眼,把卧室门打开,跑向外面。
司之扶扶额,捡起地上的电线,亮亮手机屏,完美,还剩3%电,他通了电插上手机,扔到一旁,继续埋头睡觉。
今天是假日,街道里陆续地出了几个卖东西的,小贩的吆喝,车辆间的'铃了叮当响′,买主卖主间讨价还价,各色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像是煮杂饭的 ,这行的,那路的都掺在一起,当然,其中还有夹生的,比如,街的那隅。
“温末,你给我站住!”
“…哎…爸,我这全身都还没好利索!…复什么读!”一头棕黑发色的少年骑着杜卡迪,没带头盔,一脸漫不经心地向后面喊。
随尾而来的是辆Model 3,车内的男人伸着头不知在后边叫喊着什么。
这一前一后惊得街内的人慌张让路,街道本就不宽,这车的体积正好将中间的空当占得满满的,行人只能贴着墙根,有的正是踮着脚靠着贩主的摊位,一个不留神,身体‘扑通′一声倒在放着,黄瓜,番茄,土豆,和一些蔬菜上,茄子,菠菜一齐飞 ,番茄被车轱辘压的一身烂水,土豆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是皮没了,就是另一半卡在路缝里。来往的车辆又是一碾,呀!红的,绿的汁都溅起,蔬菜的各色惨状陈列于街。
贩主纠着行人的衣领,怒气冲冲地骂,刚才还各附一隅的路人又纷纷围上来看热闹。
司之睡得正香,他家与那街道只隔着两条巷,平常那点闹听不到,可那贩主和行人闹的太凶,声音都离着几道厚墙穿过来,他糊糊涂涂的睁眼。
却发现一个少年满身土灰,贼眉鼠眼地从他窗户爬进来 。
这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1m8的大高个委屈地蜷缩在窗户里,阳光温柔,落在他的头发和全身,洁白无瑕的脸蛋,映的司之眼前一亮 。
'我嘀个娘来,这小子怎生得如此白嫩,我这皮肤上辈子被上帝晒糊了吧,黑的跟沸羊羊的皮肤有的一拼 。'他盯着少年的脸禁不住咽了咽口水,脑袋里尽想伸手捏捏那软嘟嘟的脸,痴了好会儿才发现不对劲。
'哎,不对呀!他是谁?在干嘛?怎么进来的?爬我家窗户干啥?′司之被激得从床上蹿起。
“…你丫的是谁?!”司之捂着被子一脸对面的男人不怀好意的惊恐面目。
温末白了他一眼,对他做个'嘘′的手势。
司之目不转目睛地盯着,他蹑手蹑脚地闭上窗,拉上帘子,贴着墙,大口地舒了一口气。
司之竟然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尴尬地看着对方。
"…温末,你上哪去啦!…这小子…真不让我省心”不远的衔道驰来一辆车,男人的喊叫在安静的巷中响起“…你那车,再不出来我就给你拖走了…”
司之很明显地听到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强硬,他结巴地问"…喂,那小子…是不是叫你的!”
“闭嘴!”温末压着声,挥着拳头向他吓唬。
司之很识相地躲在一旁,没敢再问,正张着嘴想打个哈欠,声音还未从喉咙出来,嘴就被一个白净的大手堵住,司之怔怔地将目光从手移至脸庞 。
"小孩儿,别叫!信不信我揍你!”温末的脸变得红润润,不难听出他的窘。
司之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懦弱的望着他委屈巴巴地说:"我不就想打个哈欠吗?…至于嘛… 还有,谁是小孩儿 !!…我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好不好。”他擦擦嘴,嫌弃地说"抢我初吻!”
他的声音不大,温末被窘得连耳根都微微发红,额上蒸了一层热汗,手心还残留着少年嘴唇的余温,'…真软,水滋滋的…′此刻他脑海里竟还想着这个 ,他尬尬地搓搓手 ,无处安放。
随即别过脸去,道:"…那小孩…不,那少年…对不起啊!…”
司之听着他态度极不真诚,小声地低估着:"对不起有什么用,都已经没有了 !”然后黑着脸对着那家伙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又轻轻冷哼一声 。
"……切,…大男人的…谁稀罕!…难不成,再给你还回去 ?”温末不满地嘟囔,像是在反抗他的冷哼 。
"切!”两人异口同声地哼了句 。
外面的男人似乎走了 ,静悄悄的 ,温末撩开帘子,目光变得松散,双手麻利地开了窗,右腿已蹬在台上,刚抬左腿,就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咬着裤角,他垂下目光。
青天呐!一只泥不拉几的'土'狗咬着他裤子不松嘴。
“去,去,去,哪来的泥狗,一边去。”温末使劲甩甩腿。
半分钟过去了,那泥狗不仅没松口。反而咬的更厉害 。
“小孩儿将你家的狗弄走 !”温末恼羞成怒 ,“快点,我怕狗 。”他的声音发颤 。但是见到司之还是无动于衷 ,干脆恳求道 :“求你了 ,大哥 ,狗 ,我怕狗 ,求你赶快把它弄走! ”
“哼 。”司之狠狠地出了口气。
最后如下大赦般道“哈喇子,松了吧 。”
哈喇子狗嘴划过一丝狡黠,得意的扬起尾巴,就是不松口。
“哈喇子 …中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炸鸡腿 。”司之见狗子不屑一顾,放出大招。
“汪—汪—”二哈松开裤腿,愉悦地叫了两声。
“啧…啧…啧…”温末临走前还不忘对他鄙夷地啧两声,意在讽刺 。
司之本来就被他弄得不爽在听到他口气轻蔑,现在直接将枕头甩过去,呵,技术太准了,将人连枕头一并栽到外面。
“哟,你这小子,力气这么大!还真把我当流氓打 。”
“汪—汪—汪”狗子一连串的吼叫。
“……”温末骂了句粗话 ,“你们给我等着!一人一狗,把我欺负的那么惨! ”窗外传来少年骂骂咧咧的声音 。
“汪—”狗子又示威叫了声。
“…此仇不报 ,非君子 !…”温末把枕头向狗扔去,留下句狠话,翻墙走了 。
司之呆坐在床上 ,莫名的想笑 ,那个少年看上去人高马大的 ,居然,居然会怕一只狗!他把自己笑得岔气了,才扶着床起来 ,经这一折腾,觉是睡不着了,狗子此刻正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
“—汪”
司之整理好床铺,正找另一只袜子,不经意瞥见门口那堆毛渣,叹了口气,翻出双新袜子穿上,他一把揪住哈喇子的尖耳朵,亲昵地道:“放心,忘不了你 。”
“汪—汪—”狗子丢下他,心安理得的出了门 。
“…这年头连条狗都成了祖宗…”他坐在地上哭笑不得 。
突然地上一个白晃晃的东西吸引住了他 ,在阳光照耀下 ,格外的亮眼 。
他捡起,细细地瞧了瞧,是个通体的黑戒指,中间只有个白珍珠刚才的白就是它发出的,他心里掂量了一下 ,整个戒指的材质大底也要十几万 ,再加上那纹理的刻画,少说也得请高人绘,几万 ,内部还刻着两个缩写字母 ‘WM’,也就将近二十来万。
‘这是谁的?我家可没有这么多钱买这玩意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
倏地一拍脑门 “呀!那个冤大头。”他脱口而出 。
他狠狠地将白眼往上翻 ,把戒指撂在地上 ,手往身上用力地搓 。
‘嘭—嗒—嗒—嗒’清脆的落珍声一阵阵荡漾 。
‘我丢 ’他心里哀叫了一声 。
小心翼翼地睁眼,却见一光秃秃的戒指滚在地上,只管到墙上打个折才躺下 ,上面的珠子不知蹦到哪去了 ,那珠子少说也得几万 ,就刚才他观察是个珍珠子 ,没有假 。
‘呃滴个娘 !今天咋个这倒霉!’他用手指掐着人中 ,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
他顾不上形象,回想那少年气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他等会发现戒指没了,指定会来找,那戒指一坏,珠子一丢,二十几万的东西足够让他把他给揍死 ,何况他还只是个正在上学的。
他瞪大着眼,一丝不苟地趴在地上找 。
‘刚才落地也就消了一会儿,应该就在这附近,咋找不到了 ?’他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寻思着。
哈喇子刚好无聊从外面回来 ,狗眼贼尖了,老远就看见个珠子在那里滚 ,叫了声撒开狗蹄跑过去就是一嘴 。
二哈这玩意呀,手脚和脑子都不那么灵光,就那张狗嘴,见什么好奇的东西就非得咬几口 。
司之刚一阵地雷式排查似的视察了一圈 ,也发现了那滚动的珠子,还未爬过去拿。哈喇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口吞了 。
顿时他难受的直捶地“…你个狗玩意,…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个东西 !苍天呀…大地呀 … ”他急出了泪 。
边哭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连滚带爬地将地上的戒指攥在手心 。
“你个龟孙!给我等着 ”他随手抹抹泪站起身来。
狗子正在以懵逼的神情看着他,全然一副‘这主子疯了’。
司之从床上抄起枕头对准门口使劲一砸 ‘啪’木门响亮地关上了,枕头正落在哈喇子身旁。
“你这条死狗 !”他咬牙切齿,捡起枕头就揍。
狗子先是一怔,挨了两下后,不满的怪叫着,先是咬着枕头,和他对抗,后来发现拽不动他就满屋子跑,司之在后面追着 。
枕头的一角被二哈给咬了个洞,再加上司之这么一扔,棉花,棉花满天飞,这里一絮,那儿一堆 。
哈喇子任性地向窗外跳去,还好身子够敏捷,后腿轻轻一蹬,纵身向窗外跑去 。
待司之停下来,手里就只剩下个枕头套,呃,当然手里握着的那一角还残留着点棉花,手里被热的出了汗,虽然是秋初,天气仍是有点热,再加上刚才那一追逐,司之被累得实在不行了,关键是他还没吃饭 !
他看着满地的棉花 ,丢掉套子 ,闷闷地道:“烦死了 !”
床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其实在之前,手机就有未读信息,只是刚才追的太疯了,导致他把一切声音拒之耳边 。
他拿起手机,从床头抽了两张湿巾 ,擦擦额头 ,又抹抹手,划开荧幕,有六个未读消息和移除充电器的信息 。
有两个是她妈妈发的 ,
—晚上我不回来了,一定要吃我给你做好的放在冰箱里的山楂糕,冰糖冻梨和一些利于消化的东西,你肠胃不好,晚饭吃的清淡些 !
另一条是
—哎,对了,这个月发了工资 ,红包1000元 。
还有两条是章博发的
—你小子干啥的?
—???
—晚上有空吗?出来吃烧烤,好久没吃了 。
—还有,看到消息给我回 !
司之拔下插头 ,给他妈回了句
—哦,知道了 。
给章博回
—睡觉的,晚上没空,不去。
章博似乎就等着他回,看到信息后发了句
—大爷,你在呐!都多久了,才回!你刚才是与周公下了盘棋吧 !
司之现在有些烦没好气的发段语音‘别扰你爷的清梦!滚!’
对面的没在发了,倒是手机推送了几条消息 。
他看着愣了愣,手指停在‘一四十岁母亲得乳腺癌去世,原因竟是 ……’,他没点下去,直接上百度搜 ‘珍珠被狗吞进肚子,该怎么办 ’
很快,一大堆帖子铺天盖地而来
‘好办呀,把狗肚子剖开,拿出珍珠 。’
‘哎,楼上的不行,太残忍了,带它上诊所看看。’
‘…顶楼的两位都不行,多给狗喂东西,珠子是圆的,在肠胃里会随食物残渣,排泄出来的,所以…[坏笑][坏笑],等着狗拉屎吧 !…’
‘…呀…克…屎…累…’后面的评论都随楼上的帖子波涛般涌出。
司之被看的脑子里都在想 ‘这些家伙脑子里都有坑吧 !用不用给他们载棵树!’。
他满脸无语。住这个街区少说也得有十年了,诊所,兽医诊所,他还没有看到过一家,但是卖老鼠药的倒是有,‘老鼠药和狗有关系吗 ?’司之脑子都糊成酱了,可他还是从抽屉里拿出口罩戴上 。
揣上手机,出了门,打算把狗子唤来 。
他在院子里叫了几分钟,哈喇子连狗毛都没有漏一撮。
“哈喇子,吃饭了 。”他围着院子,跟喂猪似的吆喝着 。
一提吃的,果然灵,那泥狗现在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嘴里含着个□□,它放下□□,要领功似的望着他。
司之嫌弃地走向一边,□□也一跳一跳的蹦走了,他把二哈唤进浴室,脱了外套,撸起袖子,有挽起裤腿 ,费力地换上拖鞋将狗子弄进专门的浴缸里,灌了温水,给那泥狗子用宠物刷使劲的搓,也不知道它从哪个草丛蹿的,枯草烂叶的稀稀碎碎混着泥全粘在狗毛上司之还特地又宠物浴给它弄得香香的。
哈喇子也没闲着,从开始沾水就嗷嗷怪叫 ,时不时地还扑腾扑腾水抖狗毛,将司之一俊少年弄得浑身是泥点子 ,脸上还白挨了狗尾巴两下甩,衣服,口罩伴着泥水湿漉漉的沾在皮肤上面。
好不容易洗完了 ,司之差点闷死,他嗓子都冒烟了,拼命的让二哈静下来,各种吼他都用上了,狗子的各种怪叫都迎上了 ,听久了,竟听得二哈像是在骂他 ‘傻逼 ~二百五~’。
司之生气的将一盆水往它身上冲,又在它屁股上使劲打了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浴室弄干净,将二哈擦干扔进笼子里,顺带自己也洗了个澡 。
洗完时,时间都快十点半了,他本想带狗子上卖老鼠药的店里去看看,现在想想他觉得没必要了。
利索地换上干净的衣服,找了钱揣在身上,出门去了。
两腿晃悠悠地找到店。
店内只有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
“…小伙子,买点啥 ?”
“…这…这里有卖宠物催吐的那种药么? ”
“硫酸锌?!有,三十块两个,单个不卖。 ” 男人瞟了他一眼 。
“这是四十,哎,那一个我顺走了 。”他大步出了门,往门内又瞪了一眼 。
“…黑心商家…别人都卖十块…抬高了价还不单卖!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而后一闪跑到一深巷里,他料到男人肯定会追来的。
果不其然,男人受了一番教育后,骂咧咧地冲出店,看看四周,吵了一句才离开 。
司之想吐,只要他内心对人一犯恶心就想吐,对着街巷的垃圾桶干呕了一阵,胃里没一点东西,吐的是酸水 ,差点把肠子吐出。
慢吞吞的走到半路上才寻思要买食材给狗子做饭,费力的扒拉出几样,结了账回家。
太阳作威作福,满街映着郁郁的绿,司之饿得快虚脱了。
一回家就向冰箱找吃的,一碗川贝雪梨粥吃完,又夹了几筷子煲排骨才罢休。
“汪—汪汪”二哈又不满地怪叫。
“得了,祖宗,您别叫了,这就给你弄去。 ”他洗洗碗,又到厨房忙活去。
司之认认真真的做了炸鸡腿 ,香酥鸡肉干 ,和自制的狗粮窝头。
司之将鸡腿都夹给狗子,又放了几个窝头和肉干,以及有利于消化的宠物奶,这节奏大概是想撑死它,他很纠结催吐药到底放不放,又去百度搜了。
这次的回答算是正常些 ‘个人认为你还是不要 ,催吐药过多会导致宠物连吐带吐吐上两三天,严重的甚至导致死亡 ,狗的肠胃本来就不像人那样,更需要小心呵护。’
司之团团药,留下一个,然后剩下的都扔到垃圾桶 ,抹抹脸,望着大块朵颐的狗子,捏了个肉干没劲地嚼。